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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南市焦尸案(二) 陆危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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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危楼没有说话,宋问渔也是。
沉默片刻后,两人调阅卷宗的借阅记录。借阅册上只登记了一个名字,李培园。
陆危楼看到这个名字时,眉头微蹙。宋问渔察觉异样后,问道:“大人,您认识此人?”
陆危楼眉心依旧紧凑,手指在那借阅册上一下一下的敲击着。下一刻回道:“此人是三年前就已调离大理寺的书吏。可他为何会出现在借阅册上?”
宋问渔心中充满疑惑,紧接着便听到陆危楼叫来屋外看守藏书阁的老刘。
此人佝偻着身躯,动作慢吞吞的进来,已经在这里很多年了。
老刘沙哑着嗓音道:“陆大人。”本就直不起的脊背这时又弯曲了几分,慢吞吞的抬手行礼。
陆危楼抬手示意让老刘起身,随后道:“前几日可有人来过这藏书阁?”
老刘的头低下来,眼睛向下看去,挠挠头想了又想。陆危楼与宋问渔的耐心渐消,老刘猛地抬头道:“大人,小的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却有一人来过,那模样瞧着格外熟悉,小的便多看了几眼。这才想起来那人竟是三年前就已调离大理寺的书吏。”
陆危楼与宋问渔对视一眼后,便匆忙起身离开。两人去寻找李培园的居所,登门寻访。只见门外挂着白色布条。
宋问渔上前去叩响大门,片刻后,大门被打开。来开门的是一位妇人,面色惨白,神情憔悴。
妇人开口问道:“二位是何人?”
宋问渔道:“我们同李大人是故交,此番前来便是来寻他。”
妇人不再问询,只道:“二位随妾身进来吧。”
陆危楼与宋问渔进来后,妇人将府门关上后,转身走到大堂内。大堂中间摆着一口棺材。
妇人站定后,眼眶逐渐湿润,拿出手帕擦拭着眼泪。随后道:“他三日前便去了。”说完,便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小声啜泣起来。
宋问渔观察着堂内,注意到灵堂前还跪着一位面容姣好年轻女子,竟与面前这位妇人有七分相似。
宋问渔道:“您是李夫人?”
李夫人点了点头,宋问渔继续问道:“你可知李大人为何突然故去?”
李夫人听后收起正在擦拭眼泪的手帕,拂过鬓边的碎发后道:“老爷三日前饮醉了酒,失足坠井身亡。报官后,捕快过来看了几眼便立即判定为意外身亡。可关键的是,老爷他平日是不喜饮酒的。”
在一旁沉默良久的陆危楼突然开口问道:“夫人,你在仔细回想看看,李培园那日有哪些与平日不同?”
李夫人听完此话,便思忖着。片刻后,李夫人摇了摇头,“老爷那日与往日并无不同,用完早饭后便同往日一样去上值了。”
陆危楼与宋问渔听后,默契的相看着对方。顺藤摸瓜查到此处,结果人死了,线索断了。
二人不再打扰,告别李夫人后匆匆离开李府。他们走到一处拐角,宋问渔率先开口说:“大人,你可觉得有问题?”
陆危楼平静道:“你也发现了?”说完,陆危楼背在身后的手指摩挲着,继续道:“今夜,暗探李府。”
宋问渔有些疑惑,“大人,为何要暗探?方才下官瞧见那李夫人也觉得李培园的意外有问题,为何不直截了当的告诉她?”
“你方才也注意到跪在灵前的女子了吧。见到我们前来,她露出了防备的姿态。与李夫人不同,那女子看着棺材的眼神,隐隐约约露出一丝冷意。”陆危楼边回想边道。
“那……”宋问渔话还未说完,便瞧见那女子从李府出来。
宋问渔低声说:“大人,方才那女子出来了。”
“跟上去。”
随后陆危楼与宋问渔二人便跟在那女子身后。穿过热闹的街市,慢慢的,人烟逐渐稀少。
直到那女子站在一处偏远的院子门前,那女子抬手叩门,依三长两短的之序叩门后门便被打开。看不清院内开门之人相貌,也未看清是男是女。
二人在院外等候了许久后,门再次被打开,那女子随即出来了,宋问渔远远瞧见那衣衫发髻貌似不如方才整洁。
宋问渔回头想告诉陆危楼。不曾想,方才全副心神皆在院子里,并未注意到陆危楼此时的距离与她格外的近。近到她的脸颊能感受到陆危楼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使她的脸颊竟有些微微发烫。她的鼻腔内充斥着陆危楼身上散发出的檀香,竟莫名好闻。
可陆危楼并未在意这些,他只是想凑近些看清院子内的动向,不自觉的便往前凑了起来,都是男子,有何讲究?
陆危楼低沉的嗓音响起:“回去吧。”
宋问渔强作镇定的发出一声,“嗯。”
两人便一前一后的回到大理寺,一路沉默。方才宋问渔微微发烫的脸颊已经被风吹散了,两人开始商议今夜如何暗探李府。
天色渐暗,宋问渔与陆危楼开始行动起来,按照原先所议行事,便顺利地勘验到李培园的尸体。
可不凑巧的是,变故突起,打破了两人的部署。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陆大人,皇上有急事唤大人进宫。”
陆危楼顿了顿,“王公公,不知皇上有何急事?”
“大人去了便知。”王公公道。
“稍后便去。”陆危楼望着宋问渔,将身上的玉佩取下放入她的手中,叮嘱她,“今日本官怕是去不成了,你拿着本官玉佩,去京兆府寻江照。是昨日在南市上的捕头。”
“是,大人。”宋问渔话音刚落,陆危楼便随着王公公离去。
宋问渔愣在原地,几息后,她便将验尸皮夹放入袖中。连忙前去京兆府,待赶到京兆府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她拿出陆危楼给她的玉佩,同门外看守的小厮道:“我来寻捕头江照,麻烦帮我叫一声。”
小厮看到玉佩,什么都没问,直接去将江照叫了出来。
江照此人豪爽,不拘一格,看着来人是宋问渔,直接往上后背一拍,“宋兄,可是陆大人让你找我?”
宋问渔被这一拍给疼的龇牙咧嘴,江照倒不觉得使了多大力气。可他见宋问渔说不出话连忙问:“宋兄,没事吧?”
宋问渔摆手道:“无妨,陆大人命我今夜与你一同暗探李府。不宜再耽搁时间,边走边说。”
宋问渔与江照一同前往李府,江照问:“暗探李府?三日前,听说有人失足坠井,难道是李培园?”
宋问渔道:“你也认识李培园?”
“不算认识,只是见过一次。在红袖阁见过。”江照道。
“红袖阁?那是何地?”宋问渔疑惑问道。
“宋兄竟不知红袖阁?那可是京城有名的烟花之地。”江照的语气里满是诧异。
这下宋问渔彻底困惑起来,分明那李夫人说李培元不喜饮酒,可江照又说在红袖阁见过他,这其中到底有何事隐瞒?
江照此人嘴碎,一路上说个不停,宋问渔听得耳根都发麻了。二人来到李府,江照带着宋问渔绕到李府后门。
江照翻过围墙后,打开后门,“宋兄,快进。”
宋问渔此时心中充满疑惑,但她不敢再问,生怕江照再次喋喋不休起来。
“过会儿麻烦江兄将堂内的人引出去,帮我争取时间勘验尸体。”宋问渔道。
江照问:“需要多久?”
宋问渔回:“一炷香即可。”
话音刚落,江照便去将堂内的人引了出去。宋问渔快步上前,见到李培园的尸体。
不敢有一刻怠慢,她仔细查看,发现李培园的后脑勺有被棍棒敲击的痕迹。被井水泡过以后,已不见任何血迹。但仔细看,后领口有暗红色斑点,与别处衣服颜色不同。
宋问渔又再次发现,死者的指甲缝处竟是与焦尸刺青一致的颜料残留。宋问渔心中困惑加重,李培园与盐铁案有何关联?
与此同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书吏的左手指节有长期握笔形成的老茧,可今日她看见借阅册上的名字却是右手写出来的。可见他的日常记录笔迹是用右手。
一个右撇子为何左手有更重的茧?
验完尸体后,宋问渔将验尸工具收进皮夹后。快步走向方才过来的李府后门,她与江照约定好在那里集合,片刻后,江照出现。
两人离开此地,走了一会儿后江照道:“宋兄,你的验尸技术相当厉害。上回我就看出来了,那具焦尸你上前不一会儿便将死因验了出来。这次李培园死因是什么?”
宋问渔方才与时间争抢的紧张,在此时才稍缓。她平复气息后道:“他先是被人敲晕后扔下井淹死的。”顿了顿,“江兄,京兆府没有仵作吗?为何白日李夫人说捕快只是看了几眼便直接判定为意外,为何没有仵作验尸?”
江照道:“此事不是我办的案,我也不太了解。是另一位捕头办的案,谢风此人,心高气傲,每日明里暗里的与我针对。这次我想应是他解决不了,又不想让我出风头,这才草草定案了。”
顿了顿继续道:“谢风那厮怕是压根没请仵作。”
宋问渔没接话。她的思绪还停留在李培园的那双手上,左手满是老茧,借阅册上却是用右手写的。
一个右撇子,左手为何比右手更用力?
回程路上,江照还是絮叨谢风的不是,宋问渔却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有人跟着我们。”她压低声音道。
巷口月光照不到的暗处,一片衣角无声地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