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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南市焦尸案(一) 那侍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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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卫话音刚落,陆危楼已霍然起身。
“备马。”
他绕过书案,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宋问渔:“愣着做什么?带上你的皮夹。”
宋问渔心中一跳,快步跟了上去。这是她第一次以辅官的身份,随陆危楼出外勤。
宋问渔随陆危楼抵达南市。街道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就连那胆小的捂住双眼也要往上凑热闹。
发现焦尸的京兆府捕快早早将人群隔离开,用身体将四周筑起一道屏障。
陆危楼与宋问渔穿过人群,在那中心看守焦尸的捕头江照连忙迎了上来,焦急道:“大人,半个时辰前,在街道上巡逻的捕快发现了这具焦尸,目前身份不明。”
陆危楼道:“有失踪报案吗?”
江照回道:“回大人,并无失踪报案。”
陆危楼看向地上的焦尸,浑身不见一处正常皮肤,整个人被烧成一具深红色灰炭。
他微微侧身看向宋问渔说:“你上前去勘验尸体。”
宋问渔连忙上前,蹲下,打开携带的皮夹,拿出验尸工具。
她仔细地观察这具尸体,心中哗然。
宋问渔紧皱眉心,上手检查尸体。从头部,眼睛,鼻子,口腔一一翻看。
起身看向陆危楼,直言断定:“大人,死者不是被烧死的。”
陆危楼道:“继续。”
“死者的鼻腔无烟灰并且气管呈现樱桃红色。而且身上也并无任何被火烧后的挣扎痕迹。应是死后被焚尸。”宋问渔认真道。
他看着宋问渔,心中对她的欣赏更甚。“如果是死后被焚尸,那么他是如何死的?”
“回大人,是中毒。下官方才已经切开死者的气管,症状是中毒。”
他没再继续回应宋问渔,向身后摆摆手道:“来人,将尸体抬回大理寺。”
此时人群在京兆府的帮忙下,已经散去了很多。原本热闹的街市,此时变得凄凉,只剩下京兆府和大理寺中的几人。
陆危楼继续对江照道:“之后如若有人报案失踪,第一时间上报大理寺。”
话音落下,陆危楼等人转身离开。
回到大理寺,宋问渔清理尸体时,她发现在焦黑的手腕内侧发现一块未被完全烧毁的刺青。
她心中一惊,从怀中掏出了手稿与之进行比对。眼睛在刺青与手稿中骨碌来回转,竟与宋守拙手稿中记录的盐铁司官奴标记一致。
她不动声色地用布盖住,将焚烧残余物小心封存。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人推开,一声“吱呀”。宋问渔不再像昨日那样防备。她冷静的将证物放进袖中,下一秒,只见魏俭的脸出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精光。
宋问渔行礼道:“魏大人。”
魏俭摆了摆手,略过宋问渔,直接走向在木床上躺着的尸体。
魏俭问道:“宋辅官,此人明显是烧死,为何还需要再次验尸?”
“回大人,这具尸体出现在南市街道上,造成百姓恐慌。下官已经验明此人死因并非火烧。”宋问渔回道。
魏俭听到此话,眼睛眯了眯,眉毛一挑,不再面对焦尸。他背着手,转身看向宋问渔,开口道:“哦?你说火烧不是直接死因,那他是如何死的?”
宋问渔道:“中毒而亡后被抛尸于南市街道。”
“你说为何会抛尸在南市,为何就不能是那东市,西市,北市?”
“下官不知,下官只负责验尸,其余的不是下官该管的。”
魏俭笑了笑,摆了摆手,看着宋问渔,并未继续说话,直接走了。
宋问渔看着魏俭的背影,吐出一口气,方才那压得喘不过气的气氛随着魏俭的离开,通通消散了。
这一番折腾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回到偏房时,其余人已经睡着。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榻边,躺在木床上,独自复盘着白日发生的一切。
她借着那月光,打开证物袋查看,猛地发现里面的关键碎屑少了最重要的一片。她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看向四周,她不敢声张,只能自己暗暗警惕。
躺在木床上,盯着房梁。她与陆危楼合作,可那么重要的证据却没有第一时间告知他,导致证物缺失。
宋问渔回想着白日有谁进过停尸房,一想到她在大理寺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就后背发凉。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干脆起身出去走走,散散心。夜风吹拂在她的脸颊上,格外清爽。
不知怎的,她走到陆危楼办公的地方。此刻她站在屋外。看着屋内的光显得格外刺眼,她抬起手挡了挡眼睛,身后刮过一阵风,吹的树叶发出轻响。
她站在月光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出现了一双靴子。她抬头,陆危楼那双黑色眼眸正沉静的看着她。
宋问渔不知该说什么,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何半夜三更不睡觉出现在这里。
说来这算是与陆危楼的第一次合作,却没有第一时间将她所发现的告知于他。若是此时在讲,倒是显得有些刻意与尴尬。
她望向陆危楼,耳边的风声还在沙沙作响,和她的心一样,微凉。
二人沉默,终于宋问渔再也耐不住此刻的安静,率先开口道:“大人怎么还未下值?”
陆危楼道:“宋辅官,你为何在此?”
宋问渔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地神情,“下官想到白日所验的尸体,一时睡不着,又怕影响别人,便出来走走。不知怎的,再次回过神来发现走到了大人这里。”
她知道陆危楼身为大理寺卿,有自己的府邸,可不知为何,他很少回到府邸居住。而她来到大理寺这两日,夜晚都能见到他办公的地方亮着烛火。
或许可以试着相信他,相信他为朝廷为百姓做事,相信他不会放过任何一桩悬案,相信他可以与她合作,直到寻到杀害她父亲的凶手,并将凶手绳之以法。
陆危楼并未作声,宋问渔便继续道:“大人,下官白日有一些发现。”
宋问渔心中有些七上八下,她不知道陆危楼会有何反应,是愤怒的还是平静的,是否会怪她不相信他这个合作对象。
陆危楼就这样盯着她看,看到宋问渔心中都不自在了,随后陆危楼语气淡淡地说:“宋辅官,本官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不止在验尸这件事上。如今你的身份在本官这里是存疑的,本官招揽你,是欣赏你的验尸术。既然你选择了与我同舟,有些话,本官希望你早些说。”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下太晚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陆危楼点到为止,说完便转身回到身后的那间屋子。踩着靴子一声一声在宁静的夜晚显得如此清晰。随后传来“吱呀”的声音,打开门,又关上。
幽暗的夜晚,伸出手也只见模糊的五指。此刻宋问渔的听觉被无限放大,她听到那双官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也听到她心跳的声音,她感受着胸口一起一伏的跳动。
宋问渔怔住,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原来他心中是有考量的,是心知肚明的。
片刻后,她离开了这里,回到了她的床榻上,依旧盯着上方的房梁出神。
慢慢的,眼皮越来越重。再睁眼时,太阳已经升起,阳光从窗户洒进屋子,暖洋洋的。
宋问渔起身梳洗后,来到了陆危楼门前。如同昨晚一样,站立着,似乎并不着急敲开那扇门。
她看着洒扫小厮来来回回,终于,她上前敲门。“咚”“咚”“咚”,三声有规律的敲着,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宋辅官,你来了。”陆危楼道。
说完他转身回到那张书案前,宋问渔连忙抬脚进去,跟在陆危楼身后。
“大人,昨日下官在那具尸体上有了新的发现。”宋问渔认真道。
“有何发现?”陆危楼坐下后道。
“昨日回到大理寺时,下官原想清理一下尸体,不曾想,在那尸体的手腕内侧发现一块未被完全烧毁的刺青。”宋问渔继续说道。
陆危楼问道:“刺青?何种图案?”
宋问渔回道:“是类似官奴的标记。”
宋问渔说完后,陆危楼的手指不疾不徐的一下一下敲击着书案。
“本官倒是想起一桩三年前的旧案,旧案中也提到死者手腕内侧有一块官奴样式的刺青。”
陆危楼正在回忆着那桩旧案,继续道:“跟本官一同去藏书阁寻找那案卷。”
说完,陆危楼便径直走向藏书阁,宋问渔跟在他的身后。陆危楼一步抵上宋问渔两步,所以宋问渔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咚”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
宋问渔捂住额头轻揉,陆危楼也怔住了。方才路中间走一块小石头,他走过去步子便大了一些跨了过去。
不曾想,宋问渔竟绊了上去,她只顾着跟上陆危楼的步伐,未仔细看路,她默默承受着额头传来的疼痛,心中暗想:这人后背是石头吗?那么硬邦邦的。
陆危楼转过身来瞧着她道:“你的额头还好吗?”
宋问渔的手还捂在额头上,“下官无碍。继续走吧。”
陆危楼抬手上前覆在宋问渔那白净细长的手上。将她的手拿开,看见额头有轻微红肿,确认无碍后,这才转身向前走。
宋问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的另一只手握住方才被陆危楼触碰过的手面。如若现下有人经过,定能发现她那红透的耳尖。
“宋辅官,还不快跟上。”陆危楼走出去几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向后看去,宋问渔还在原地。
宋问渔浑身一激灵,看向陆危楼道:“是,大人。”
两人来到藏书阁,寻到那三年前的旧案卷宗。翻开卷宗,却发现案卷被人撕掉了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