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暮有你 晨雨有时》乙丑年六月初三

32、第 32 章 爱没有错，

　　我的女儿满一百天的时候，我们全家一起去了一趟柬埔寨，我是来还愿的。因为我一直觉得我能够如此顺利的拥有女儿，全都是佛祖保佑的结果。所以我必须亲自前来诚心地向佛祖表达感谢。当然我还有另外一个私心，希望有缘再见之前在寺庙里遇见的高僧，然后他能够为我的女儿赐名。
　　虽然是故地重游，眼前的风景依然，心境却大大不同了。黄昏时分，天空变成瑰丽的红色，我在巴戎寺的走廊静坐，眼前古木参天，我忽然想起《花样年华》的结尾，梁朝伟把心中的秘密说给吴哥窟旁的一个树洞听，然后用草密封掩盖。据说从此以后，就不会有人，包括他自己，能够记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正是因为这个场景，让我第一次对柬埔寨，对吴哥窟产生好奇。这也是吴哥窟留给我的一个神秘侧影。或许正因为承载了太多的秘密，神秘而沧桑的吴哥窟，即使美丽，即使辉煌，也总是带着淡淡的哀伤。
　　晚上，我在佛寺里欣赏昙花，昙花的香气让人身心舒畅，水面不知不觉起了一层薄薄的雾，让整个寺庙显得很梦幻。短短的两个小时，昙花就谢了。可见世间一切都是易逝的。所以日本茶道讲究“一期一会”，充分体现了佛教的“无常”思想，人生的每一个瞬间都不能重复，珍惜每个瞬间的机缘，并为人生中可能仅有的一次相会，付出全部的心力，若因漫不经心忽略了眼前所有，那将是比擦身而过更为深刻的遗憾。
　　所以我在想昙花一现，只为韦陀，昙花竭力绽放未必真的就是想引起韦陀的注意，只是珍惜那个可以短暂相遇的瞬间。
　　“女施主，一向可好？”我的身后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我转头一看，正是我想要寻找的高僧。最近几日在佛寺里面寻找，佛寺里的人都说他出去游历去了，不知道何时才会归来，我正在失望之时，他居然回来了，可见我们之间是有缘的。
　　“大师已经游历归来了吗？我正在为不能见到大师而失望呢，不想居然还是见到了！”我说。
　　“有缘自会相见！”大师说。
　　“我看女施主面色红润，比之前大有起色！看来女施主已经放下！”大师说。
　　“那还要感谢大师的指点！虽然不敢说已经完全放下，但是稍稍释怀还是有的！”我说。
　　“人生的大智慧就在放下举起间！”大师说。
　　“大概是我没有那个慧根吧，还是无法完全放下！”我说。
　　“女施主不必执着！”大师说。
　　“对了，我这次前来，一来是感谢大师之前的指点，二来呢是希望大师可以为我刚刚出世的孩子赐名，不知道大师是否能行个方便！”我问。
　　“女施主所托，本不应该推辞，只是…….”大师忽然犹豫了
　　“大师如果有什么不便之处，不妨直言！”我说。
　　大师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好像是下定了决心，“女施主请随我来！”
　　我随着大师来到大殿，他在佛像前站定才开始讲话。
　　“大概四个月以前，有一个施主来到这里，他说他把自己的妻子弄丢了，而且当时他的妻子还怀有身孕。他说他找遍了所有妻子可能会去的地方，仍然一无所获。随着他妻子预产期的临近，他的内心非常不安，他担心妻子一个人流落在外，生产会很危险。因为实在找不到妻子，所以只能到此为妻子和孩子诚心祷告。他说他之前和妻子来过这里，他们在这里祈求佛祖赐给他们一个孩子，结果灵验了，所以他相信这里的佛祖一定会保佑他的妻子和孩子！他来这里半个多月，每日粗茶淡饭，一直在这个大殿里虔诚祝祷。他还抄了一本佛经就压在那盏长明灯下，说是那里靠佛很近，一定会得到佛祖庇佑。”
　　我的目光投向那盏长明灯下，那里好像确实压着很厚很厚的书，我仿佛听见了心里的那道伤口重新被撕裂的声音，然后那个伤口开始不断地向外冒血……
　　“那个施主临走前向我索要了女施主您曾经在这里抄录的经书，然后带走了！他还留下一册写满妻子和未出生的女儿名字的书，也一同在那盏长明灯下。”大师说，“女施主，不论是夫妻还是子女，必是前缘深重，今生今世才会相见，所以要惜缘才是！”
　　我呆立在大殿之中，连大师什么时候离开都没有察觉，我慢慢走到那盏长明灯前，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两册书，我的手微微地颤抖，我在一个角落里坐下，用颤抖的双手翻开书页，晴暮熟悉的笔迹跃然于纸上，我的眼前浮现出晴暮虔诚抄经的样子。我打开另一个册子，我看见每一页都写满了蓝雨晨三个字，好几页上甚至还留有泪痕，最后的一页端正地写着爸爸欧阳晴暮，妈妈蓝雨晨，女儿欧阳雾绮，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几天后，我即将离开柬埔寨，我也在吴哥窟旁边寻找到一个树洞，我对着树洞说欧阳晴暮，然后用草和泥土掩埋得严严实实。我抱着女儿向大师告别，大师看着我怀中的孩子说：“这孩子明眸善莱，顾盼生辉，丹唇外朗，一定是有福之人，佛祖会保佑她的！”
　　“雾绮，我们谢谢大师！”我微笑着对大师说。
　　“还望女施主多多保重！”大师说“特送上经书一册，望女施主笑纳！”
　　飞机载着我们离开，再见了，吴哥窟！ 我想我再也不会来了……我轻轻打开大师最后所赠的经书，每一页都是我的名字，正是上一次来的时候，晴暮写的。可是，欧阳晴暮已经被我掩埋在了吴哥窟旁边的树洞里，我将再也不会记得。
　　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世方能共枕眠。路没有错，错的是选择，爱没有错，错的是缘起缘灭，有一种爱叫随缘，你来了我自会欢喜，你不来我继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