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暮有你 晨雨有时》乙丑年六月初三

14、第 14 章 他的睫

　　等我醒来，场景已经改变，耳边听不见什么声音，眼前白茫茫一片，鼻子里充斥着一股刺鼻的味道，综合看来，我应该是在医院。我忽然想起晕倒前我好像见到了晴暮，于是赶紧睁开眼睛，朝四周看去，我想确认一下是他真的来了，还是只是我昏倒时候的幻觉。可是一转头他就在那里，我顿时觉得安心了。
　　“你醒了？”他问。
　　我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好像被幸福冲昏头了！”
　　“傻瓜，冰天雪地的，你在院子里坐那么久，难怪要生病了！不要总是让我担心，让我心疼好吗？”他说。
　　我看着他，半年不见，他瘦了不少。整个脸显得更小，线条也更加的棱角分明。只是没有在舞台上那种张扬的感觉，是柔和的，温润的。发色已经变成了原本的黑色，不长不短。他的瞳色是浅浅的棕色，大概是没有休息好的关系，带着一点点血丝，但是依然是有神的。整个人那样的干净，像是刚被初夏的雨水洗过一般的干净。不知道是不是少了炫目的染发和与众不同的穿着，此时的他少了在台上光芒万丈的明星气质，纯净的如同一个稚气未脱的小男生。
　　“你干嘛一直看我，我有什么不对吗？”他问。
　　我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你不染发的样子很好看！”
　　他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我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总是先微微动一下，然后才慢慢地展开，像阳光从云层后面一点点透出来的感觉。这还是那个颠倒众生的大明星吗？台下的他有一种笨拙的可爱。
　　几天后，我终于可以出院了。
　　其实从去年那次晕倒以后，我一直断断续续地在生病，只是为了云朵，强打起精神而已。直到在这一刻，才感觉自己真的痊愈了。不仅是身体的痊愈，心里好像也轻松了许多。之前一直让自己寝食难安的苦恼，终于得到了答案。
　　晴暮用一束很大的玫瑰花迎接我，浓烈又清甜的花香，铺天盖地的红，几乎挡住了他的脸。不知道有几枝，只是密密匝匝地簇拥在一起，花瓣上都还带着水珠，像是从花田里刚刚摘下来一样的新鲜。
　　他将花轻轻地推进了怀里，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接住，沉甸甸的。
　　“情人节快乐！我专程为你挑的！”
　　那束花唤醒了我有关于情人节的久远回忆。不然，我根本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因为在此之前，情人节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是一个节日。没有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收到玫瑰花。
　　他看我半天没有反应，神情一下子慌张起来了，这个在万人体育场上唱情歌都不曾胆怯的人，此刻却像一个笨拙的少年。
　　“不喜欢吗？”
　　“不，我很喜欢，谢谢你！”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向前凑了半步，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我抱着花束的手指，然后连人带花一起，拢进了他的怀里。
　　我没有看见云朵，于是问他，他说肖伯父和肖伯母看他又要照顾生病的我，又要照顾云朵，实在有点应接不暇，所以主动帮忙照顾云朵。
　　出了医院，我们并没有立刻回家，汽车载着我们向市区驶去。
　　“这是要去哪里？”我问。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我知道你身体还挺虚弱，而且你一定急着要见云朵，但是这是我们两个的第一个情人节，我想我们两个一起过，所以只好委屈我的小情人云朵了！不过我可以发誓，以后的每一个节日，都是我们三个一起过。”
　　我们在电影院前停下了，不知道是不是情人节的缘故，今天人异常多，我看着人潮有点担心。
　　“你确定可以和我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吗？”我问。
　　他拿出墨镜，戴上帽子，然后把帽子压的很低。接着牵着我的手进去了。我们提前进入了影厅，诺大的地方，只有我们孤零零的两个人。
　　“看来你的电影也不怎么受欢迎嘛！”我禁不住损他。
　　“拜托，那是因为我包场了！放心吧，这个电影只有我们两个人看，没有人打扰我们！”
　　“包场？干嘛自己给自己刷票房啊！”我说。
　　“我还需要刷票房，早就破几亿了好不好！”他忽然攥紧了我的手说，“这部电影可是我们的大媒人，如果不是来拍这部电影，我也不会遇见你！所以，我一直都没有看，就想你陪我看。”
　　这时候电影院的灯暗了，我感觉眼前一黑，气氛忽然暧昧起来。接着有人轻轻地靠了过来，他的脸就近在咫尺，荧幕上的光影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呼吸变得很近很近，近到我闻到了他发丝间淡淡的栀子花香。近到我听得见他胸腔中心脏蓬勃的声音。
　　荧幕上正在演什么情节，没有人在乎。我只记得他的睫毛微微发抖，像蝴蝶每一次展翅前的颤动。
　　然后，他吻上来了。
　　他的动作笨拙且小心翼翼。嘴唇触上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了一秒钟。然后我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像是怕他跑掉。
　　影院里空洞开得有点低，但嘴唇是温热的。
　　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吻，一股麻酥酥的电流刺激着已经迟钝的器官，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兴奋的感觉了。我想只有相爱的人才可以吻的那么持久，那么热烈。
　　电影开始了，我们才分开。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我用余光瞟他，他的耳朵整个都红了，脸也是，好像是要烧起来了。我忍不住笑了。
　　“这应该不是你的初吻吧？”我跟他开玩笑。
　　他的脸更红了，“之前接吻都是拍戏的时候剧情需要，要是发自内心的吻自己的心爱的女人，你是第一个！”
　　我看着他害羞而认真的表情，虽然觉得自己很无耻，但是不得不承认我已经爱上了这个英俊的小男人。这种感觉很偶像剧，很梦幻，像一戳就会破的泡泡，但是刚刚他嘴唇的温热，我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