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暮有你 晨雨有时》乙丑年六月初三

13、第 13 章 不是承诺，

　　我的生活再次恢复到以前的日子，天气越来越冷，我变得越来越懒惰，夜跑没有再继续，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对夜跑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排斥。
　　晴暮虽然离开了，可是有关于他的消息无处不在，他原本就是璀璨如烟火的人，如今更是成为迷倒千万少女的国民老公，一时风头无两。看着他越来越成功，由衷地为他感动高兴，至少说明他已经完全忘了我们，回到了真正属于他的世界。
　　年底，晴暮的影片上映了，就是在小镇拍的那部，几乎所有的地方都是他的海报，我感觉他无孔不入，即使自己很刻意地去回避，他依然慢慢入侵着我的生活。晴暮的影片没有意外的大获成功，他的演技也终于受到了大众的认可，他终于摆脱了一贯的花瓶形象，这正是他想要的。我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去看。我看与不看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的影响，我不过是无数关切他的眼神中的一个。很快，晴暮获得某个大奖的提名，这似乎还是他的第一次，我也不禁关心起他是不是能够得奖，毕竟这个奖对她的意义重大。
　　我默默守在电脑前，看这个电影大奖颁奖典礼的直播，晴暮即使在星光熠熠的颁奖礼，也是那样的光彩夺目，他真的是那种天生的明星，举手投足之间都尽显巨星风采。开奖的时刻终于到了，我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心脏也七上八下，直到听见念到他的名字，我的心才放了下来。他从容淡定地上台领奖，看不出任何的激动或是喜悦，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领过奖，主持人例行要询问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主持人问他为什么可以把一个爱而不得的男人演绎得如此到位。
　　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到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以前我的演技备受质疑，所有的人都说我不会演戏，后来我终于明白，如果没有真情实感，是演不出优秀的作品，在此，我很想感谢一个人，虽然她可能听不到，可是我依然要谢谢她，让我能够深入这个角色，再次谢谢大家！”
　　主持人好像听见了什么惊天大瓜一样，继续八卦地追问，“你是说，有人让你有了爱而不得的感觉吗？”
　　晴暮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回答，然后下台了。
　　我愣在电脑前，很久很久。
　　爱而不得，是一种深沉的遗憾。像心里下了一场大雨，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经湿透了。从开始浓到化不开的伤心，到将“占有”转化为一种“欣赏”，就好像欣赏一场绚烂却终将散场的烟火。
　　那种感受我也有，而且一直持续着。
　　时间真是如白驹过隙，春节如期而至。这个原本祥和的节日，却是我最难熬的时光。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想象着每一盏灯下，都是一团和气的团圆场面，我不仅黯然伤神。不知道这几年父母过的怎么样，其实不用想也知道他们的艰难，一想到他们孤零零地坐在餐桌前吃年夜饭，我心里就会忍不住的愧疚和难过。
　　虽然每年肖伯父和肖伯母都会邀我们母女一起吃年夜饭，但是年夜饭过后，我都会听着不绝于耳的鞭炮声，看着夜空中稍纵即逝的烟火，独坐到天亮。原本以为时间越久，对家的想念会渐渐减弱，可是没有想到，离家越久对家的想念只增不减，越是飞快的疯长。
　　大年初一，肖伯父和肖伯母到庙里烧香去了，云朵在门口和小伙伴玩耍，我一个人在院子晒雪后的阳光，阳光虽好，空气却依然寒气逼人，我希望厚厚的积雪能够将我的思念冻结、冰封。
　　忽然，我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大概是孩子们吵架了，想着小孩子争吵本来就是常事，我也没有出去看，只是留心地听着他们吵什么，本来一直唇枪舌剑，你一言我一语，有来有往。但是一个孩子忽然说，你是一个没有爸爸的野孩子，我不跟你玩了。原本一直都还还嘴的云朵，忽然没有了声音，我赶紧起身去看。
　　我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带着磁性，“谁说云朵没有爸爸，我就是她的爸爸，以后谁都不要欺负她！云朵走，我们回家！”
　　我有点挪不动脚步，如果不是幻觉，那么我听见的是晴暮的声音。那个声音好像有一种魔力，让我的心脏狠狠地收紧，缩成一团。可是他不应该在此时此刻出现。
　　很快，我的想法得到了证实，晴暮抱着云朵进来了，我呆呆立在原地。
　　“如果没有爸爸，云朵会被欺负的！”他说，“我相信你也一样，没有丈夫，你又何尝不是受尽白眼，所以，让我来保护你们吧！”
　　“不，不！”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谢谢你帮云朵解围，但是你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难道你一点也不想念我吗？可是，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们吗？我好几次都想丢下工作，什么也不顾地来找你们，可是都没有成功。我才刚刚结束工作，没有耽搁一秒就来到了这里，我想念你想到发疯，不要告诉我这只是同情和怜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疾风骤雨一般砸在我的心里，砸得生疼。
　　几个小时前，我还看见他在晚会上表演；几个小时后，他却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我没有感觉到惊喜，而是慌张，一种无路可退的慌张。我心里的防线已经松动，眼看着就要全线崩溃了。
　　“我说的话，你听好了！”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对你是不是真心，我愿意用一辈子来回答你！不是承诺，是事实。只是这个事实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证明，请你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请给我时间！”
　　她没有说话，但是心里的那堵墙在刚刚那一瞬间，已经轰然倒塌了。她快步走向他，想着要给他一个拥抱。可是，她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最后陷入一片黑暗中。这大概就是通常说的，幸福到昏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