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暮有你 晨雨有时》乙丑年六月初三

15、第 15 章 我希望为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晴暮的假期就结束了，他又要赶回去开始繁忙的工作。我看着他收拾行囊，虽然心里有万千的不舍，但是我知道我不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他收拾停当，来到我面前，牵起我的手很认真地对我说：“其实我希望你跟云朵可以跟我一起离开。”
　　他的语气很随意，可是明显感觉到他的手心在冒汗，拇指也无意识地在她的虎口上摩挲。
　　我有点不知所措，脑子好像停顿了半拍，“可是，我还要工作，而且……”
　　“不要拒绝我，至于工作，你还担心我养活不了你们吗？”他将手指放在我的嘴上，“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实在不想再跟你分开，而且你身体不好，我不放心把你们留下，求你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好吗？”
　　我拿开他的手说：“我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而且你别忘了你可是个偶像明星，如果被人知道我们的事情，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的，那时候会毁了你的，我不能这样做。”
　　然后，陷入了一场无声而漫长的沉默。其实，我刚刚听见他的话时，最先涌起的是喜悦。铺天盖地的喜悦。他说要跟我一起生活，不是有空来找我，不是我陪你几天，而是日复一日，柴米油盐，是清晨醒来第一眼就可以看见他，睡前还可以跟他说晚安，实实在在的生活。
　　我想毫不犹豫地说好。而是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好。
　　但紧接着，另一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微凉，带着砂砾的粗粝。让她清醒过来了。我想起他的经纪人跟他讲过的话。想起那些因为恋情曝光而身价大跌的明星。想起自己每次出门都要躲躲藏藏，见不到光。我感觉到害怕。不是怕自己。而是怕自己会成为他的软肋，拍那些我永远应付不来的镜头和话筒，最怕的是自己一个不小心的举动，会让他辛苦经营多年的一切蒙上灰尘。
　　“不要在乎别人的感受，不要考虑别人的想法，所有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你只要问问你的心，是不是希望跟我一起走就好。”他说。
　　其实更私心，更加难以启齿的怕。
　　如果在一起生活，那些原本闪闪发光的东西迟早会褪色。怕他迟早会厌烦自己早上没有洗脸的样子，怕自己会因为等他深夜手工而患得患失，怕他的忙碌和自己的期待撞在一起，撞出一地的碎片。
　　怕爱变成习惯，习惯变成将就，将就变成沉默。
　　这些鸡毛蒜皮的，不够浪漫的小事，一件件浮上心头，像是在试探我的决心够不够坚定。
　　我忍不住轻轻地叹气。
　　我抬起头看他，柔和的灯光下，我清晰地看见他脸上那一层细细的绒毛。他才22岁。他的人生还那么长，还会遇见很多人，还会有很多无法想象的风景和际遇，他的人生还会有无数的可能。就这样在22岁，草率地下决定，他有一天回头，会不会后悔？
　　我低头看着自己，平平无奇的自己。这样的自己能给他什么呢？
　　我再次看向他，这一回，他也正好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像是察觉到了我内心的犹豫，眉尾微微地动了，眼神里浮上一层很淡的，小心的担忧。
　　“怎么？你不相信吗？不相信我能够给你幸福？”他问的小心翼翼。
　　“晴暮，你确定是我吗？”
　　我原本想说的是，你还这么年轻，我不想耽误你。
　　可我没有办法说出口。
　　因为他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等我，没有催促，没有小心翼翼的解释，就只是等。他的眼睛里有期许，也有一种很温柔的耐心。
　　“我确定！也许爱从来就不是准备好了才开始的，也许一起生活也不是要把所有问题都解决掉，而是愿意和那个人一起面对所有的问题。大概一切都言之尚早，但是请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能不能让我再想想，明天，明天我给你答复！”
　　他点点头，笑了，伸手一把将我揽入怀中，“好！是我提出来的太突然，是该好好想一下！”
　　我的心突然就软了，像雨后的泥土，温润而松动。
　　我知道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我肯定会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会把所有的好坏利弊捋上一遍又一遍。但是明天抬头升起的时候，我的心里肯定就会有答案。
　　我忽然意识到，从始至终我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考虑，我好像从来没有从他的角度想一想。我那些担忧，那些为他好，或许是他根本就不需要的东西。
　　他要的，可能就是一个在他22岁的时候，让他觉得“就是她了”的人。一个让他可以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做回自己的地方。一个他不需要表演，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逞强的角落。
　　我能感觉到他的认真。或许在这一刻，他确实是真的想把生命中剩下的那些“可能”，和我一起度过。
　　他确实才22岁，他的人生确实真的还有无数种可能。
　　我其实也是这些“可能”之一。
　　不是绊住他的石头，不是限制他的围墙，而是他所有可能中，最温暖的那一种。
　　他是那样好的男孩子，也是那样的珍贵。让我既想紧紧握牢，又怕握碎了。
　　我大概确实帮不了他什么。但是我至少能够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在乎的不是他飞得高不高，远不远，而是他累不累。
　　晨光微露，我要跟自己的害怕好好告别了。
　　我们最终一起踏上了归途，心底的那丝欢愉很快被不安所占据，我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怎样的生活，但是至少此时此刻
　　我希望为了晴暮勇敢一次。
　　为了掩人耳目，我们不同航班抵达机场，我们彼此达成了默契，再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们关系的情况下，我们低调的生活。我在机场大厅的另一头，看着晴暮一出现就迅速淹没在人山人海中，耳边都是粉丝的山呼海啸，我忽然很害怕，甚至很想逃，我注定会成为这个男人的一场灭顶之灾，只是时间早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