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一梦》CC很困

2、02. 我可以送你

　　他笑着说：“姐姐，我是顾唯。”
　　“你好，我是许梦年。”

　　工作人员走过来，略感抱歉地打断他们，“顾老师，可以开始了哦。”
　　顾唯点头示意，“好的，我马上来。”然后对着秦逸舟和许梦年道，“哥，你忙就先走吧。姐姐，你等我拍完啊。”也不等两人给出回应，转身投入了拍摄工作。

　　许梦年意识到，顾唯丝毫没有在她面前避讳和秦逸舟的关系。

　　秦逸舟瞄了一眼身旁还有些懵逼的女人，宽慰道，“你别在意，我这个弟弟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当初成绩明明够上清北了，又背着家里人悄悄把志愿改了要去学音乐，也就老太太惯着他。”
　　许梦年对合作伙伴的家事并没有任何探究欲，“你要有事就去忙，我在这，肯定会照顾好顾少的。”
　　对许梦年，秦逸舟确实放一百个心。他本来也只是计划过来看看，留下两个员工配合工作，就带着助理先走了。

　　拍摄比想象中顺利，大概要感谢顾唯那张几乎360°无死角的脸。

　　许梦年安排好后续收尾工作，又找到负责对接艺人的工作人员叮嘱一番，便离开了。

　　然而当她坐在驾驶座，正准备启动车子时，副驾的窗户被敲响了。
　　她摇下车窗，看见男人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有些埋怨地问她，“不是说好了等我吗？姐姐怎么先走了。”
　　“找我有事？”许梦年按下“P”，又解开门锁。
　　顾唯非常自来熟地拉开车门坐了上来，扯过安全带系上，“走吧，姐姐。”
　　“？”
　　顾唯：“我经纪人把我抛下了，你不会也要抛下我吧，这荒郊野岭的……”
　　许梦年扫了一眼车窗外高楼林立，霓虹闪烁。
　　她放弃挣扎，点开导航，“输地址。”
　　得逞的人一边开心地在中屏打字，一边不死心地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这一回，许梦年认真在脑海里搜罗一番，无果，“你整过容？”
　　“……” 深吸一口气，“怎么会，我从小就这么帅好吗！”
　　许梦年认同地点点头，拨动转向灯，“那我们应该没见过吧，不然你这么好看的人，我应该过目不忘才对。”

　　顾唯无力反驳。但想着被许梦年夸好看，又快乐起来。
　　当他点开音乐app时，又发现了更快乐的事。
　　“哇，姐姐是我的粉丝吗？”收藏列表里，有一个名为“顾唯”的歌单。

　　许梦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怔，趁着红灯转头看了一眼笑得格外灿烂的男人。
　　她突然有些不忍戳穿，那是她为了了解他这个代言人提前做的准备工作而已。

　　见她没有回答，顾唯也不追问，继续自顾自地说，“我明年初会有巡演，第一站就在南城，到时候给姐姐留票。”
　　许梦年不觉皱眉，“你对谁都这样？”这么热情，这么上赶着？
　　似乎有些受伤，顾唯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般慵懒明媚，带上了丝低沉忧郁，“我只有你一个姐姐。”

　　对于声控许梦年来说，这一句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她甚至开始反思难道是自己误解了？

　　然而反思没能进行到第二分钟，就被她的手机震动打断了。
　　“冷青禾”三个字跳动在中屏上。
　　她想了想，应该是催她的，直接点了通话键。
　　果不其然，下一秒冷青禾的声音就弥漫整个车厢。

　　“大小姐，你还有多久到啊？”
　　许梦年分神扫了一眼导航的时间，“四十分钟吧。”
　　“这么堵吗？那你慢慢开不要着急啊，还是老位置。”
　　许梦年没有多解释，只说 “好”，然后挂断电话。

　　几乎同时，她听见他问，“姐姐一会还有事吗？”
　　许梦年点头，又随口解释一句，“和朋友约了。”
　　“那可以带我一起去吗？”语气里的请求与期待快要溢出来。

　　许梦年一时之间真想掌自己的嘴，多什么话啊。
　　她只得拿出姐姐的架子，“不行。”
　　“为什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梦年略苦恼，这人怎么对自己的身份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你被认出来了怎么办？被拍了怎么办？我没有义务在工作结束后对你人身安全负责。”

　　熟悉的声音没有响起，耳边只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
　　许梦年等到红灯才转头看他。
　　只见男人已经把卫衣的兜帽戴好，又拿出口罩戴上，还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墨镜朝她挥了挥，一脸严肃，“我可以对自己的负责。”

　　这是什么便装游戏吗。
　　许梦年抿唇憋笑。
　　见她不说话，顾唯立刻乘胜追击，“我绝对不吵不闹，不乱说话，把我当做空气就好。”
　　又装可怜：“我一天没吃东西了，就带我一起去吧。”

　　许梦年很奇怪自己当下的心情。
　　一直以来她都尽可能地不把工作上的各种关系带入到生活中，也反感一切没有边界感的行为。但面对顾唯算得上过界的请求，她竟然并不觉得讨厌。
　　就当带了个弟弟去蹭饭？

　　终于，她再次拨动转向灯，在下一个路口掉头。

　　下车前，顾唯点亮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到许梦年面前。
　　许梦年发送好友请求的瞬间就被通过了，对话界面里跳出一串手机号。
　　她把自己的手机号也发了过去。

　　她看了看他的微信名，Una，拉丁语的唯一。
　　自己好友列表里应该找不出第二个取这个名字的人，她退出聊天框，没有添加备注。

　　这是一家餐酒吧。
　　氛围很好，安静不喧闹，私密性强，餐食也不错，许梦年常来。

　　顾唯跟着她往二楼走。
　　他今天穿的一身黑，和店里昏暗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冷青禾坐在二楼尽头的卡座里，正低头看手机。
　　桌上的蘑菇氛围灯泛着柔和的微光，把人照得若隐若现。

　　许梦年让顾唯坐到靠里的位置，将桌上的餐单递给他，“看好吃什么了就按铃。”
　　冷青禾在说话声中抬头，在震惊中开口，“这是谁？”她看着顾唯，问着许梦年。
　　“我的甲方。”
　　顾唯和冷青禾同时看向她。
　　许梦年没搭理满脸八卦表情的冷青禾，对顾唯介绍她，“冷青禾。” 又道，“墨镜摘了吧，这里没什么人过来。”

　　男人听话地摘下墨镜放到一边，世界瞬间明亮了不少。
　　他乖巧地朝冷青禾笑着打招呼，“青禾姐好。”

　　冷青禾的视线重新移回到顾唯脸上，细细打量起来。
　　稍许，她眯着眼开口，“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眼熟呢，小帅哥。”
　　顾唯从餐单里抬头，看了一眼许梦年，在她的默许下拉下口罩。

　　“我靠！”冷青禾忍不住大叫起来，许梦年顺手抄起沙发上的抱枕砸了过去。
　　冷青禾立即噤声，又赶紧四处张望一番。还好这个位置偏，无人注意。

　　在冷青禾回神的时间里，许梦年叫来服务生点好了餐食。

　　服务生走远，冷青禾指了指两人，“你们？”
　　许梦年端起冷青禾之前点好的酒，喝了一口，“说过了，工作关系。”
　　女人显然不信。许梦年的工作确实会接触到不少艺人，男女老少都有，但从来没有见到她和谁私下有接触，更别提一起出现在私人场合。
　　她转头又盯着顾唯，“你说。”
　　男人正欲开口，又想起自己来之前的承诺，只得点点头。
　　来日方长，不争这一时。

　　冷青禾本以为许梦年终于幡然醒悟找了个才华横溢的养眼小狼狗，正想欢呼雀跃，却是空欢喜一场。
　　哦对，她这才想起这场约会是要关心关心自己好姐妹的分手事宜。
　　可是，现在能问吗？

　　顾唯感受到冷青禾的欲言又止，主动说道，“青禾姐，你把我当空气就好。”

　　既然如此，“陈泽找了我好几次。”
　　意料之中，许梦年：“我把他拉黑了。你没搭理他吧？”
　　冷青禾：“当然没有！现在不想分手，早干嘛去了？”
　　许梦年看她愤愤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生的哪门子气，我和他也勉强算和平分开吧。”毕竟他也没有大吵大闹到人尽皆知。
　　冷青禾撇撇嘴，挪坐到她身边，环住她：“我还不知道你嘛，这么多年的感情，如果不是山穷水尽，哪至于走到这一步啊。”

　　山穷水尽吗。
　　许梦年歪着头想了想，也不尽然吧。或许更贴切的形容应当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罢了。

　　陈泽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她也理解。
　　毕竟对她来说，分开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决定，更像是漫长时间里的悬而未决。
　　有时候她甚至希望陈泽劈腿了，或是自己爱上了别人。这样是不是就能更干脆，更毫无留念地选择结束，而不是放任自己在“就这样继续过下去”和“还是算了吧”之中反复拉扯，无休止地等待。

　　唯有一点，许梦年想，分开之后，自己大概率也不会再想和一个人经历一次从头到尾的七年了。
　　从融入到撕扯，这个过程实在谈不上美妙。

　　但这些，她都不想讲给好友听，徒增烦恼而已。

　　菜陆陆续续地上，不知不觉中摆满了小半个桌子。
　　顾唯也如他所说的那般，安安静静地吃饭，史无前例的当了一次完美背景板。
　　但他的耳朵并没有停止工作，仿佛信息收集器，将两个女人并没有避讳自己的聊天内容悉数接纳，再分析整理。

　　许梦年分手了。

　　他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还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让人开心呢？

　　中途，许梦年去露台接了个电话。
　　冷青禾趁机问顾唯，“弟弟啊，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我们梦梦。”
　　顾唯看着眼露台的方向，大方承认，“谁会不喜欢她呢。”

　　他靠坐在卡座的沙发上，整个人仿佛深陷其中，半明半昧。

　　“青禾姐你会帮我保密吧？”
　　她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心想你都快把心思写脸上了，还用保密吗？但嘴上依旧配合：“当然。不过，”
　　她微微一顿，“得用你的签名照换。”
　　“没问题。”顾唯爽快答应，再次打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青禾姐你把地址发我，我签好寄给你。”
　　冷青禾笑着拿过手机扫他，“没想到我也有大明星微信了。”

　　快十一点，许梦年喝完最后一杯酒，“撤吧？”

　　下楼买单时，却被告知已经付过了。
　　许梦年看向身后的男人，“我转给你。”
　　他已经重新“全副武装”，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不要，东西都是我吃。” 听上去合情合理。
　　许梦年不欲在店里和他拉扯，想着找机会再还给他。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开小程序叫代驾。
　　他的声音再度落下，“姐姐，我没喝酒，我可以送你回家。”

　　冷青禾走在他们后面，顾唯的话她自然也听见了。
　　她笑着拍了拍许梦年的肩，踩着五厘米的细高跟从他们身边飞快走过，“我的车到了，先走一步。”又冲顾唯挥挥手，“拜拜啦弟弟。”
　　“青禾姐拜拜，下次见。”看不见墨镜口罩下的表情，但语气是欢快的。

　　座位与来时发生了对调。
　　顾唯摘下墨镜和口罩，调试好座椅，看了一眼已经设置好路线的导航，启动车子。

　　许梦年盯着车窗外。
　　她喝了酒容易犯困，不想说话。
　　驾驶座上的男人也识趣地延续了吃饭时的安静。

　　二十分钟后，顾唯将车准确无误地停在了许梦年的车位上。
　　许梦年接过车钥匙：“我送你去小区门口打车吧。”
　　顾唯：“不用，你上去休息吧，我自己能找到路。”
　　许梦年执意，本来是打算送他回家的，这下还让他当了回代驾，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走到小区门口，顾唯指了指停街对面打着双闪的黑色商务车：“我走了？”
　　许梦年冲他摆摆手，“快回吧。”
　　他摘下口罩，露出迷人的微笑，“姐姐再见。”

　　许梦年洗完澡躺在床上，看到十分钟前顾唯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Una：我到家了。
　　Una：姐姐睡了吗。
　　Una：好梦。

　　许梦年果断佯装自己已入睡，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