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一梦》CC很困

3、03. 今天是晴天

　　周末的时候，许梦年回了一趟父母家。
　　饭桌上，夏女士问她国庆安排，“我和你爸打算去海边呆几天，你和陈泽呢，有什么计划吗？”
　　许梦年不忍做那个扫兴的人，那句“分手了”酝酿半天，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等节后吧，她在心里说服自己，等他们旅行回来，再找个时间告诉他们。

　　周二早上，许梦年、杨璐以及张宇浩被一齐叫到程远办公室。
　　大致内容和杨璐提前透露的没差。
　　策划组整体合并，要在三位组长中选出一个负责人。整合之后会以末尾淘汰制的形式辞退掉一小部分人。

　　程远：“月底的述职大家都好好准备一下。另外，今年你们各组负责的所有项目，客户满意度也会是一项重要考核标准。”他目光扫过三人，“没什么异议的话，就这样。”
　　许梦年刚站起来，程远叫住她：“许梦年，你留一下。”
　　她又坐了回去。
　　杨璐冲她挑挑眉，而张宇浩意则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秦总的那个项目，到哪一步了。”
　　“海报已经拍完了，下个月开始线下路演。”
　　“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许梦年点点头，懒得再跟他兜圈子，问道：“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许梦年和秦逸舟合作了这么多年，除了刚开始的几个项目，后来的案子，程远都放心让她做，鲜有问津。
　　“竞聘的事，你怎么想。”
　　许梦年耸耸肩，不甚在意，“顺其自然呗。”
　　男人眉心微蹙，“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态度！许梦年啊许梦年，你就不能再往上走走？”

　　许梦年直了直背，往前轻靠了些，手肘撑着桌面，有些好奇道，“您为什么不选张宇浩？”
　　“他太激进了，不适合这个位置。”
　　许梦年心里默默补充道，还小心眼。
　　但她也很为难：“但是我吧，确实不太适合做管理，我更想好好把手里的案子做好。”
　　程远恨铁不成钢，“宋舒怡真是一点没看错你。”
　　许梦年撇撇嘴。

　　宋舒怡是许梦年进公司时的老师，也是上一任A组组长。两年多以前移民了。
　　她和程远是大学校友兼多年好友，走之前她力荐许梦年接她的位子，“梦年能力肯定是没问题的，做事周到妥帖，心也细，只是懒得处理人际关系，必要的时候你得推她一把。”

　　程远苦口婆心：“你现在和张宇浩是平起平坐，他还算有所顾忌，如果他上位了，你事事就不是对我汇报，而是对他。”
　　许梦年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不管是看在宋舒怡的面子上，还是他对自己那点人尽皆知的好感，只要自己不犯错，在公司的日子都能很舒坦。但如果张宇浩变成自己的顶头上司，那明里暗里的那些招数只能自己分心去防着，到时候能不能专心做案子，还有没有案子可做，都两说。

　　许梦年只能硬着头皮上：“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准备的。”
　　男人这才松口气。

　　许梦年加了两周的班。
　　白天干活晚上改报告。

　　这中间，陈泽妈妈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说好久没看到她了，让她空了和陈泽一起回家吃饭。
　　挂了电话，她在微信联系人里找到陈泽，点开对话框。
　　自从她把他的消息设置为免打扰，但凡他的名字跳出来，许梦年就习惯性的左滑不显示。
　　此时点进去，竟然有198条新消息。

　　真离谱。
　　过去半年他们之间发的消息都凑不够98条吧。

　　她懒得往上翻，编辑文字发过去：“在南城吗，见一面”。
　　对方秒回，连着跳出来好几条消息，“在”、 “什么时候？你选地方” 、“我去接你？”
　　许梦年丢过去一个定位，“晚上七点”。

　　许梦年挑了一家私密性比较好的中餐。
　　她落座的时候陈泽已经在点菜了。
　　他把菜单递给她，“要看看吗？”
　　许梦年摇头，“你点吧。”

　　四菜一汤。
　　菜端上来的时候，许梦年忍不住嗤笑一声。
　　除了那道虾仁，没一个她爱吃的。

　　她想起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候加完班的深夜，陈泽就算是绕路也要去端一碗她爱吃的馄饨给她当宵夜送来。
　　和朋友吃火锅的时候，哪怕她晚到，也只管坐下就吃，陈泽会提前帮她调好蘸碟，锅里也永远煮着她爱吃的菜。
　　她想不起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陈泽开始频繁问她，要不要吃什么，或是想吃这个吗。
　　他好像拥有了一套可以一键屏蔽掉所有她喜欢的食物的智能系统，那些“什么”“这个”“那个”，十有八九都是许梦年讨厌的。

　　到底是他忘了，还是自己变了？

　　陈泽给她倒上茶水，“你想看的那部电影上映了，我们一会去看？”

　　他穿着那件她送的淡蓝色衬衣，她买的时候觉得很衬他。
　　还是那张好看的脸，比从前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气息。
　　但此时再看着，许梦年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心里也没有任何情绪。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我不是来和你复合的，陈泽。”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许梦年接着说，“你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我是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家里说。我也暂时还没和我爸妈讲。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统一一下口径？”
　　“你今天是为这个约我的？”
　　许梦年点点头，她心想，不然呢？但她没说。她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并不想激化矛盾。

　　陈泽沉默了。
　　这段时间他工作之余都在想，为什么许梦年要跟自己分手？
　　他笃定自己的事许梦年并不知情。
　　他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她一条都没回过。他甚至怀疑她看都没看。
　　他打给她朋友，对方劝他是个男人就痛快放手之后，也把他拉黑了。
　　今天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以为许梦年终于气过了，想通了，虽然他并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
　　想到自己下午还满心欢喜地回家收拾一番才来赴约，而她却丝毫不留退路，他觉得可笑至极。
　　他问出心里的那点可能，“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许梦年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掀桌子走人的冲动，“如果一定要我劈腿了，你才能接受我们已经分手的事实，那你就当我爱上别人了吧。”
　　“你什么意思？你就是有人了是吧？是谁？什么时候的事？”男人强压住内心的愤怒。

　　许梦年无奈，或许今天约他见面就是个错误。
　　“我以为这么些天够你冷静了。” 她拿过一旁的包，“一个月，我们各自找机会和自己父母说清楚分手的事。至于理由，随你怎么说，不合适，没感情了都行。”
　　说完她不再管男人的反应，毫不留恋地走了。

　　顾唯也找过她几次，在微信上。
　　一次是给她发新歌的Demo。
　　那天她刚下班，在车上连上蓝牙，点开他发来的音频文件。

　　他清唱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缓缓响起，像一阵柔和的晚风。
　　许梦年莫名觉得熟悉。
　　不知不觉中一直单曲循环。

　　到家后，她回复他，很好听，听了一路。
　　Una发来一个可爱的小狗表情，谢谢喜欢。

　　还有两次发的照片。
　　一张是异国他乡的街头。天很蓝，浪漫的巴黎街景。
　　他说，“姐姐，今天是晴天。”
　　许梦年一愣，去翻自己的朋友圈。
　　她平时发的少，翻了几页找到了四年前的一张照片。
　　同样的地点，几乎同一个位置的构图。
　　只是她镜头里是雨天。
　　她没有深究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另一张是自拍，应该是在什么活动现场，他一身正装，在镜头里闪闪发光。
　　他问她，“帅吗？”
　　可惜那天她很忙，匆匆点开图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回复就被同事叫走了。
　　他在那天的深夜再次发来消息，“看来姐姐还是喜欢阳光少年。”
　　可能是怕文字不能准确地传递自己的语气，还配了一个委屈小狗的表情。

　　许梦年在第二天醒来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声。
　　她没有回复，却拥有了一天的好心情。

　　竞聘结束后一周出了结果。
　　公示三天后，许梦年收到了人事的任命邮件。

　　除了张宇浩和他的左膀右臂之外，策划组的人甚至比许梦年还开心。

　　许梦年把邮件截图发到和父母的群里，收下父母的祝贺，又转了两万给夏女士，预祝他们假期玩的开心。
　　夏女士连发好几个开心的表情包。
　　许梦年却只盼望着等假期结束，告知他们自己恢复单身时，母亲大人也能稍稍想起此刻自己的一片孝心。

　　程远的助理在工作群里发来聚餐信息，“恭喜梦年总。”
　　“程总邀请策划部全体同事今晚一起为梦年总庆祝。”

　　许梦年本想着自己请大家吃饭，但程总开口了，她总不好驳他面子。
　　她只好拿出手机，给全组人点下午茶。
　　刚点好，杨璐从身后绕出来，借口买奶茶拐她下楼。
　　“我刚点了。”她挥了挥手机。
　　杨璐拉着她进电梯，“走啦，孕妇不能喝咖啡，陪我去买奶茶。”
　　她真诚发问，“孕妇能喝奶茶？”
　　杨璐白她一眼，言归正传：“还好是你，不然等我生孩子回来，手里的案子肯定都没了。”
　　“哪那么夸张，你手里都是些硬骨头，他哪啃得下来？”
　　杨璐被哄得大笑，挽着她走出电梯，“梦梦，到时候我都交给你，你可得帮我盯好了哦。”
　　许梦年笑她：“你就不怕我抢你活？”
　　杨璐一脸认真：“虽然之前我们是竞争关系，但我绝对相信你的人品。而且那时候如果不是你拉我一把，可能我早就失业了。我可是把你当大恩人！所以就算你把我活抢了，我也不会记恨你啦~”
　　许梦年嫌她肉麻：“我看你就是想把我累死。”
　　“哈哈哈。”杨璐扫了一眼周围，小声道：“那程总第一个饶不了我。”
　　“？”许梦年皱眉，“别乱说。”
　　杨璐做投降状：“程远其实条件挺好，人帅又有钱。可惜离过婚。”
　　许梦年想了想，“他离婚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而且也没小孩，还好吧？”
　　“那你怎么没看上他？”杨璐好奇。

　　许梦年没回答，走到奶茶店门口扫了码，又拉着杨璐在等候区坐下，把手机递给她，“点吧，准妈妈。”
　　杨璐点好把手机还给她。
　　许梦年付好款，锁上手机，“我不谈办公室恋爱。”
　　“为什么？怕有人说闲话？”
　　许梦年摇头，“我高中的时候对我们班一个男生有过好感。可是没两天，我发现他上课睡觉流口水，随堂测验抄同学卷子，让喜欢他的女生帮他做值日。我对他的滤镜一下子就碎了，瞬间下头。那时候我才懂为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

　　“？”这是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因吗？
　　杨璐听得脑子一片空白。她认真盯着许梦年看了半响，确定她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杨璐：“可是，亲密关系走到后来，滤镜都会碎掉啊。难道你会因为一个人睡觉流口水就和他分开吗？”
　　许梦年：“但是我晚一天知道他睡觉流口水，我就又多一天的快乐呀。也可能在知道他睡觉流口水之前，我就因为别的什么和他拜拜了。”
　　杨璐再次懵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们两个是在讨论什么睡觉流口水的绕口令吗？
　　许梦年看着她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来，“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这么好逗？”

　　杨璐无言：“可能真是一孕傻三年吧。”

　　店里屏幕上的取餐栏下显示她们的单号。
　　许梦年笑着起身去拿奶茶。

　　杨璐看着许梦年的背影，心想，她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怪不得脑子里那么多有趣的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