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渡》三玥卿卿

33、第 33 章 假意相处，

　　三日后，天朗气清，暖风吹拂着京城的街巷，带着淡淡的花香。幼云揣着早已准备好的简单契约，跟着苏掌柜一同前往尚书府，正式与沈惊樊签订合作协议。
　　尚书府朱红大门巍峨气派，门两旁的石狮子威严矗立，往来下人衣着整洁，神色恭敬。
　　通报过后，小厮领着二人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前往沈惊樊的院落。
　　一路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花异草随处可见，景致雅致非凡，可幼云却无心欣赏，心中的警惕始终未曾放下。
　　刚踏入院落，幼云便见沈惊樊站在廊下等候，脸上多了几分刻意的亲和。他目光落在幼云身上，快步上前。
　　“绣玉姑娘，苏掌柜，远道而来，快请进。”
　　幼云微微屈膝行礼：“劳沈公子久等。”
　　苏掌柜也连忙上前见礼：“多谢沈公子关照。”
　　沈惊樊侧身引路，“姑娘不必多礼，今日是咱们签订契约的日子，本该我亲自迎接。快请进，我已让人备好了茶水点心，姑娘一路辛苦，先歇歇。”
　　厅堂内陈设奢华，紫檀木桌椅光洁如新，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摆放着精致的瓷器，处处透着富贵之气。
　　沈惊樊请幼云和苏掌柜坐下，丫鬟连忙端上茶水点心。碧螺春茶香醇厚，点心精致小巧，皆是京中难得一见的佳品。
　　“姑娘尝尝这点心，是我特意让人从城南老字号买来的，口感细腻，想来姑娘会喜欢。”沈惊樊亲自为幼云端上一杯茶，假意关心道，“姑娘在京城住得还习惯吗？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我定能帮姑娘解决。”
　　幼云轻轻摇头，双手接过茶杯，“多谢沈公子关心，小女在京城住得很好，锦绣阁的条件也十分舒适，不必麻烦沈公子。”她没有动桌上的点心，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沈惊樊见状，心中虽有不满，却没有表露出来，反而继续伪装自己善良、仗义的形象，叹了口气：“说起来，我最是同情姑娘这般凭手艺立足的女子，出身平凡，只能靠着自己的双手打拼，实在不易。这些年，我也扶持过不少像姑娘这样的人，只盼着能帮她们摆脱困境，凭自己的本事活出体面。”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幼云的神色，见她眼底的警惕稍稍松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幼云听到这话，心中的防备稍稍降低了几分。
　　“多谢沈公子体谅，小女不求依靠权贵，只求能凭自己的绣艺，安稳度日。”
　　“姑娘有这份心气，实在难得。”沈惊樊赞许地点点头，“放心，有我尚书府在，定能让姑娘的绣艺被更多人认可。”
　　随后，双方取出契约，仔细核对条款。幼云早已与苏掌柜商议妥当，条款清晰明确——她负责绣制尚书府定制的绣品，尚书府需按时支付酬劳，并以自身名义推广她的绣品。
　　沈惊樊快速扫过契约，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爽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印章，递给幼云：“姑娘放心，我说话算数，定不会违背契约。”
　　幼云接过契约，仔细核对无误后，也签下了“绣玉”二字，将其中一份契约收好。
　　“多谢沈公子。”
　　签订契约后，沈惊樊的眼底多了一丝试探，他缓缓开口，看似随意地说道：“姑娘，往后你要为尚书府赶制绣品，只是锦绣阁离尚书府路途较远，来回奔波难免辛苦。我在尚书府附近有一处别院，环境清幽，十分安静，适合潜心绣活，我让人收拾出来，姑娘搬过去住，平日里也方便赶制绣品，我还会派几个机灵的丫鬟伺候姑娘，打理姑娘的起居，你看如何？”
　　幼云心中一警，瞬间明白了沈惊樊的心思。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委婉地拒绝：“多谢沈公子好意，只是小女习惯了住在锦绣阁附近，平日里还要协助苏掌柜打理绣阁的事务。若是搬去别院，多有不便。再说，小女习惯了独处，就不麻烦沈公子了。”
　　沈惊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好心“安排”，没想到幼云竟然这般不识抬举，丝毫没有给他面子。可他也知道，不能急于求成，若是此刻逼迫过紧，只会引起幼云的警惕，得不偿失。
　　“既然姑娘习惯了，那我也不勉强。只是姑娘若是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派人找我，千万不要客气。”
　　“多谢沈公子。”幼云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说道，“沈公子，契约已签订，小女还有绣品要赶制，就先告辞了。”
　　沈惊樊点头，假意挽留了几句，见幼云态度坚决，便不再强求，派小厮送二人离开。
　　看着幼云离去的背影，沈惊樊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幼云，你今日敢拒绝我，来日，我定要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再也不敢反抗。’
　　回到锦绣阁，幼云将契约收好，她明白，这场合作绝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必须时刻小心，不能有半分松懈。可她没想到，沈惊樊的试探与刁难，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自签订契约后，沈惊樊便经常以“查看绣品进度”为由，频繁前往锦绣阁探望幼云。
　　每次前来，他都会带些珍贵的礼物——精致的珠钗、上等的丝线、罕见的点心，无一不是价值不菲，可每次都被幼云委婉拒绝。
　　“沈公子，多谢你的好意，只是小女用不上这些珠钗。锦绣阁有上等的丝线，足够小女绣制绣品。这些点心太过珍贵，小女实在不敢收。”每次拒绝，幼云始终与沈惊樊保持着距离。
　　沈惊樊每被拒绝一次，心中的不满都会多一分。可他依旧笑着说：“姑娘不必客气，这些都是小事，就当是我给姑娘的一点心意，姑娘收下便是。”
　　可无论他如何坚持，幼云终究没有收下。最后，那些礼物都被苏掌柜妥善收好，从未动过。
　　除此之外，沈惊樊还会故意找话题频频打探幼云的过往，尤其是她在岳府的经历。
　　“姑娘，我听闻你曾是岳府的人，不知你为何会离开岳府？岳府乃是名门望族，待姑娘应该不薄吧？”
　　“姑娘在岳府的时候，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每当提及岳府，幼云的神色都会微微一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却从不肯多说半句，总是巧妙回避：“沈公子，过去的事，小女不愿再提及，还请沈公子见谅。咱们还是谈谈绣品的事吧。”
　　幼云的回避，让沈惊樊的掌控欲愈发强烈。他越是得不到答案，就越是好奇，越是想要打破幼云的防线，查清她的过往，掌控她的一切。
　　他渐渐失去了耐心，开始暗中刁难幼云。
　　他故意缩短绣品工期，原本约定一个月完成的绣品，硬生生被他缩短到半个月，还要求幼云绣制极其复杂难绣的缠枝莲纹样——这种纹样针脚细密，配色复杂，极其耗费心神，即便是经验丰富的绣娘，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
　　不仅如此，他还派了几个小厮整日在锦绣阁外徘徊，监视幼云的行踪，记录她的一举一动。幼云很快便察觉了异样，每次出门都能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锦绣阁外也总能看到几个陌生的身影，神色诡异。
　　幼云开始刻意避开与沈惊樊单独相处，每次沈惊樊前来锦绣阁，她都会让苏掌柜陪在身边，从不与他独处片刻，对于他的打探也愈发谨慎，始终不肯透露半句过往。
　　沈惊樊见幼云愈发警惕，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发过分。
　　有一次，他前来查看绣品进度，见幼云正专注地绣制绣品，神色认真，便故意走上前伸手想要抚摸她的发丝，试探她的底线。
　　幼云察觉到他的动作，连忙侧身避开。
　　“沈公子，请自重。”
　　沈惊樊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尴尬地笑了笑：“姑娘抱歉，是我唐突了。我只是觉得姑娘绣活时的模样十分好看，一时失了分寸。”
　　看着幼云疏离的侧脸，沈惊樊知道，幼云的防备心依旧很重。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征服她。他缓缓收回手，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心中却已盘算好下一步的刁难——他要一点点磨掉她的骄傲，打破她的防备，直到她心甘情愿地臣服于自己。
　　无人知晓，锦绣阁外的巷口，一道黑色身影悄然伫立，将阁内的一切尽收眼底。岳珩的手下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看着沈惊樊虚伪的模样，转身便要去禀报岳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