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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圈套初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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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樊的假意道歉,终究没能卸下幼云心中的防备,反而让她愈发清醒。自那日后,幼云对沈惊樊愈发谨慎,每一次前往尚书府送绣品、核对纹样,始终保持着疏离的态度,从未给过他半分可乘之机。
可她的谨慎与拒绝,非但没有让沈惊樊退缩,反而像一剂催化剂。在沈惊樊看来,幼云的抗拒不过是欲擒故纵,是她维持清高的伪装。越是难以征服,就越是让他着迷,他誓要一点点磨掉她的骄傲,打破她的防备,将这朵带刺的花牢牢攥在手中。
此后,每当幼云前往尚书府送绣品、商议绣制细节,沈惊樊都会一改往日的刁难,亲自在府门口等候。他手中总会提着一个精致的锦盒,里面装着珍贵的珠钗、成色上好的玉镯,或是罕见的宝石首饰,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皆是京中世家小姐趋之若鹜的好物。
“绣玉姑娘,今日辛苦你了,这点小小心意,还请姑娘收下。”沈惊樊笑着将锦盒递到幼云面前,“这些首饰虽不算贵重,却也配得上姑娘的气质,就当是我为前几日的唐突,向姑娘赔罪。”
“沈公子言重了,前几日的事,小女早已释怀,不必劳公子特意赔罪。这些首饰太过珍贵,小女实在用不上,还请公子收回。”幼云微微侧身,避开他递来的锦盒。
沈惊樊看着她清冷的眉眼,只得收回锦盒:“既然姑娘不愿收下,那我也不勉强,只是姑娘日后若是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嘴上这般说,沈惊樊心中却早已另有盘算。既然明面上的讨好与馈赠无法打动幼云,他便暗中吩咐府中下人,在幼云离开尚书府时刻意刁难,拖延时间,试图制造二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日,幼云送完绣品起身告辞,刚走到尚书府大门便被守门的小厮拦下。
“绣玉姑娘留步,公子吩咐,说姑娘今日辛苦,特意备了茶水,让姑娘稍作歇息,喝杯茶再走。”
“多谢沈公子好意,只是小女还有绣品要赶制,不便久留,还请小哥行个方便。”幼云心中清楚,这不过是沈惊樊的借口。
可那小厮却依旧拦在门口,神色为难:“姑娘,公子有令,小人不敢违抗。若是姑娘执意要走,小人没法向公子交代啊。”说着,便有另外几个小厮围了过来。
幼云知道,今日若是不稍作停留,恐怕很难脱身。
“既然如此,那我便稍等片刻,烦请小哥去禀报沈公子,就说我多谢他的好意,只是实在不便久留,喝杯茶便走。”
小厮连忙应下,快步跑去禀报。
没过多久,沈惊樊便快步走了出来,“姑娘既然来了,便多坐一会儿,何必这么着急离开?我还有些绣品的细节想与姑娘商议一番。”
幼云无奈,只能跟着他回到厅堂,草草喝了一杯茶,便再次起身告辞:“沈公子,绣品的细节,咱们明日再商议也不迟。小女今日确实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了。”
沈惊樊不再强求,派小厮送她离开。
见纠缠、讨好都无法打破幼云的防备,沈惊樊心中的耐心彻底耗尽,他开始明目张胆地设下圈套,进一步逼迫她妥协。
他特意让人定制了一套极其复杂的绣屏,要求幼云绣制百鸟朝凤纹样,原本约定一个月完成的绣屏,他硬生生缩短到十日,还放话,若是到期无法完成或是绣品不符合要求,便要幼云赔偿巨额违约金,还要公开向尚书府道歉。
幼云接到要求时,心中满是无奈。这样复杂的绣屏,即便她日夜不停,也很难在十日之内完成。沈惊樊这是故意刁难,目的就是想逼她妥协,让她不得不求助于他。
她没有退缩,为了按时完成绣屏,她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绣活,直到深夜才歇息。哪怕指尖被银针扎得满是伤口,血迹浸透了绣布,也只是简单包扎一下继续赶制。
苏掌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无能为力,只能陪在她身边帮她整理丝线,尽量为她分担。
可即便幼云拼尽全力,沈惊樊依旧不依不饶。每当幼云将绣好的部分送到尚书府,他都会鸡蛋里挑骨头,让幼云反复修改,故意拖延工期。
“绣玉姑娘,你这绣的凤凰,羽翼不够灵动,不符合我的要求,回去重新修改,明日再送过来。若是明日送来的,依旧不符合要求,那咱们的合作,便只能终止。违约金,姑娘可别忘了。”
话音刚落,便见两位女子先后走了进来。先踏入厅堂的是柳清婉,她面色憔悴,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怯懦与悲凉,扶着丫鬟的手,脚步轻缓。她目光匆匆扫过幼云,趁沈惊樊不注意,悄悄朝幼云递了个警示的眼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姑娘,此地凶险,莫要重蹈我的覆辙。”
她的声音极轻,带着几分颤抖,话音刚落,便被身后传来的尖细嗓音打断:
“哟,这不是清婉妹妹吗?怎么,见着新来的绣娘,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敢私下与外人低语?”
说话的是沈惊樊的另一位妾室刘氏,她身着艳丽的石榴红锦裙,头戴珠翠,面色张扬。她快步走到厅堂中央,斜睨着柳清婉,语气尖酸:“妹妹这是心疼这位绣娘了?也是,毕竟你们都是一样的,都是想凭着几分姿色攀附公子,想一步登天呢。”
说着,刘氏将目光转向幼云,上下打量着她素净的衣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位就是绣玉姑娘吧?果然是乡野出身,穿得这般寒酸,也敢来尚书府献艺。我瞧着你这绣品,也不过如此,公子肯留着你,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你可别真把自己当回事,真以为能凭着这点绣艺,就麻雀变凤凰?”
柳清婉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拉了拉刘氏的衣袖:“姐姐,别说了,公子还在这儿呢。”她语气怯懦,眼底满是畏惧。她平日里在府中,最是受刘氏欺凌,却也敢怒不敢言。
“怎么?我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刘氏猛地甩开柳清婉的手,力道之大,让柳清婉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一个被公子冷落的弃妾,也敢管我的事?我告诉你,今日我就把话放在这儿,这位绣玉姑娘迟早会和你一样,被公子厌弃,落得个无人问津的下场!”
沈惊樊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并未真的动怒。他本就不喜柳清婉的怯懦,也纵容刘氏的张扬,此刻见二人争执,只当是府中姬妾间的闲气,冷冷呵斥道:“吵什么?都给我下去!”
刘氏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沈惊樊的命令,狠狠瞪了柳清婉一眼,又轻蔑地瞥了幼云一眼,才扭着腰,带着丫鬟离去。柳清婉也连忙对着沈惊樊躬身行礼,看了幼云一眼,随后也扶着丫鬟退了出去。
“姑娘不必理会她们的胡言乱语,府中姬妾闲得无聊,爱嚼舌根,你专心琢磨如何修改绣品便是。”
“既然沈公子觉得不符合要求,小女回去重新修改便是。”说完,幼云转身离开尚书府。
苏掌柜已察觉到沈惊樊的异样,暗中联系了自己在京城的人脉,仔细打探沈惊樊的品行。当他得知沈惊樊过往的恶行——用假意扶持的手段,毁掉女子名节,逼迫女子为妾,甚至导致女子抑郁而终时,心中十分震惊,也愈发担心幼云的安危。
他找到幼云,语气急切地劝道:“姑娘,咱们还是尽快终止合作吧!沈惊樊此人,心术不正,手段卑劣,他之前已经毁掉了好几位女子,你再这样与他纠缠下去,迟早会被他算计,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
幼云沉默了,她何尝不想终止合作,远离沈惊樊这个祸患?可若是此刻终止合作,她不仅要赔偿巨额违约金,锦绣阁的名声也会受到重创。她这些日子的努力,也会付诸东流,更重要的是,她再也无法凭自己的绣艺在京城立足。
“苏掌柜,多谢你的关心,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不能现在终止合作,我再观察一段时间,若是沈惊樊真的步步紧逼,毫无底线,到时候,就算付出再多代价,我也会终止合作,绝不让他伤害到我,伤害到锦绣阁。”
“好吧,姑娘,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若是有任何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
“多谢苏掌柜。”幼云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感激。
夜色渐深,锦绣阁的绣房灯火通明。幼云坐在绣架前,指尖捻着银针,专注地绣制着绣屏,指尖的伤口再次被针扎破,鲜血滴落在绣布上,与鲜红的凤凰羽翼融为一体,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