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渡》三玥卿卿

18、第 18 章 私奔败露，

　　月色沉浓，夜露微凉，岳府早已陷入沉睡。汀兰院的侧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隙，岳清沅身着素色布裙，发丝紧紧束起，眼底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紧随其后的，是小春。小春手中紧紧攥着包裹着银两与衣物的包袱，神色警惕地四处张望着。
　　“小姐，快些，守卫换班的间隙不多了，我们得赶紧去后门与苏公子汇合。”小春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她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轻轻推着岳清沅快步走出侧门，借着院墙的阴影朝着府后门的方向潜行。
　　岳清沅的心跳得飞快，却依旧脚步不停。她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出苏慕言温润的眉眼，那份憧憬，压过了心中的恐惧与不安。
　　她以为只要能顺利走出岳府与苏慕言汇合，就能逃离这座令人窒息的深宅，逃离那些冰冷的规矩与父亲的严厉，开启全新的生活。
　　可她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元姨娘安排的人牢牢监视，一场精心布局的陷阱，正等着她自投罗网。
　　她们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巡夜的侍卫，岳清沅与小春终于抵达了府后门。
　　后门处一片寂静，只有几棵柳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却不见苏慕言的身影。
　　岳清沅心中微微一慌，下意识地四处张望，轻声唤道：“慕言？慕言，你在吗？”
　　回应她的，只有风吹柳叶的“沙沙”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小春也有些着急，低声道：“小姐，苏公子会不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我们再等等，千万不能急躁，免得被人发现。”
　　岳清沅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慌乱，拉着小春躲到柳树后面，耐心等待着。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传来。紧接着，数名手持棍棒的下人从暗处涌了出来，瞬间将二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元姨娘的春桃。
　　“二小姐，别来无恙啊。”春桃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奴婢奉姨娘之命，在此等候二小姐多时了。二小姐深夜意图私奔，真是好大的胆子！”
　　岳清沅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的憧憬瞬间被绝望取代。
　　她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颤抖：“你们……你们是元姨娘派来的？她怎么会知道？”
　　“二小姐都敢做出私奔这种败坏门风的事，还怕被人知道吗？”春桃冷笑一声，语气尖锐，“姨娘早就料到二小姐不死心，特意派我们在此埋伏，就等二小姐自投罗网。来人，把二小姐和这个丫鬟，都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身边的下人便一拥而上，死死按住了岳清沅与小春。岳清沅拼命挣扎，嘶吼着：“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找慕言，我要离开这里！”可她的挣扎在身强力壮的下人面前，显得格外微弱。无论她如何反抗，都无法挣脱束缚。
　　小春也急得大哭，一边挣扎，一边哀求：“求求你们，放过小姐吧，小姐她只是一时糊涂，求求你们了！”可她的哀求丝毫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被下人死死捂住嘴拖到了一旁。
　　春桃看着被押住、泪流满面的岳清沅，随即吩咐道：“看好二小姐和这个丫鬟，别让她们跑了，我现在就去禀报姨娘和老爷，让老爷亲自发落！”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快，眼底满是邀功的喜悦。
　　元姨娘在锦绣院等候多时，得知岳清沅被成功抓住现行，立刻带着春桃赶往岳老爷的书房。此刻的岳老爷早已熟睡，得知岳清沅深夜私奔、被抓现行的消息，瞬间震怒。
　　“孽障！真是孽障！”岳老爷猛地拍了一下案几，案上的茶杯被震得微微晃动，茶水溅出，浸湿了桌面，“我早已将她禁足汀兰院，警告她不准再与那个寒门书生有任何牵扯，可她竟然如此不知廉耻，敢深夜私闯府门，意图私奔，这是要彻底丢尽岳家的颜面，要把我岳家的脸，丢到大街上去啊！”
　　元姨娘站在一旁，假意劝道：“老爷，您息怒，保重身体为重。二小姐也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般糊涂事。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若是传出去，确实会坏了岳家的名声，还请老爷速速定夺，以正家风。”她嘴上劝着岳老爷息怒，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一时糊涂？”岳老爷怒极反笑，“她做出这等败坏门风、不知廉耻的事，岂是一句一时糊涂就能一笔带过的？传下去，连夜召集府中所有人到前厅集合，我要亲自审问这个孽障，让所有人都看看，败坏岳家颜面的下场！”
　　“是，老爷。”下人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去，连夜召集府中众人。
　　很快，岳清沅便被下人押了进前厅，她的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满是泪痕与绝望。她被押到堂下，重重地跪了下去。小春也被押了进来，跪在岳清沅身边，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柳氏看到被押在堂下的岳清沅，心脏猛地一缩，想要扶起岳清沅，却被岳老爷厉声喝止：“站住！你还有脸去扶她？柳氏，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做出这等败坏门风、不知廉耻的事，你这个做母亲的，难辞其咎！”
　　柳氏停下脚步，“噗通”一声跪在岳老爷面前，苦苦哀求：“老爷，求您，求您从轻发落清沅吧。她还小，不懂事，是被那个书生迷惑了，求您给她一次机会，求您了！”
　　“不懂事？”岳老爷怒视着柳氏，语气冰冷，“她早已懂得什么是规矩，什么是廉耻，却还敢做出私奔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这不是不懂事，这是不知廉耻，是故意败坏岳家的颜面！柳氏，你身为正夫人，教女无方，纵容女儿做出这等丑事，我看，你也该好好反省反省！”
　　一番斥责，说得柳氏颜面尽失，无力辩驳。只能趴在地上，失声痛哭，一边哭，一边苦苦哀求，却始终无法动摇岳老爷的怒火。
　　岳清沅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岳老爷，语气满是绝望。
　　“父亲，我没有错，我与慕言是真心相爱的，为什么就不行？您只在乎岳家的颜面，只在乎您的名声，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我想要的是什么！”
　　“放肆！”岳老爷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道，“你还敢狡辩！身为岳家二小姐，不思恪守规矩，安分守己。反而与寒门书生私通，意图私奔，败坏门风，你还有脸说自己没有错？我告诉你，在我岳家，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今日，我便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规矩！来人，拿家法来！我要好好教训这个孽障，让她记住今日的教训，再也不敢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事！”
　　“不要！老爷，不要打清沅！”柳氏连忙扑上前，挡在岳清沅面前，泪水直流，“求您，要打就打我吧，是我教女无方，与清沅无关，求您放过清沅，求您了！”
　　元姨娘站在一旁，看着柳氏母女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愈发得意：“老爷，您息怒，家法无情，二小姐身子娇弱。若是打坏了，反倒不好。不如先将二小姐带回汀兰院，严加看管，再慢慢处置，也算是给二小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给柳夫人一个面子。”
　　岳老爷冷冷地看了柳氏母女一眼，“既然元姨娘求情，今日便暂且饶过她这一次，将她带回汀兰院，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汀兰院一步，不准任何人探视！柳氏，你若是再管教不好女儿，我便废了你这个正夫人！”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柳氏连忙磕头道谢，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岳老爷没有打死岳清沅，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下人匆匆来报，神色慌张：“老爷，那个与二小姐私通的寒门书生苏慕言，得知二小姐被抓，吓得连夜收拾行李，逃离京城，再也不敢露面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岳清沅的心上。她喃喃自语：“慕言……他走了？他竟然走了？他怎么会走？”
　　她不敢相信，那个与她约定相守一生、约定一起逃离深宅的人，竟然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了逃离，选择了弃她而去。
　　这一刻，他们的过往都变成了笑话，狠狠刺痛着她的心脏，让她绝望到了极点。
　　“哈哈哈……”岳清沅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悲凉，“我真是太傻了，我竟然以为，他是真心爱我，竟然以为，他会陪我一起逃离这里。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笑着笑着，她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清沅！清沅！”柳氏吓得大惊失色，连忙抱住岳清沅，失声痛哭，“我的女儿，你醒醒啊，你别吓母亲，母亲不能没有你啊！”
　　前厅之中一片混乱，柳氏的哭声、下人的慌乱、众人的议论，交织在一起，让这座深夜的岳府，愈发显得压抑与悲凉。
　　岳老爷看着晕过去的岳清沅，语气中带着一丝厌恶：“把二小姐带回汀兰院，好好看管，若是出了什么事，唯你们是问！”
　　“是，老爷。”下人躬身应道，小心翼翼地抬起岳清沅，跟着柳氏，匆匆离开了前厅。
　　幼云站在人群的角落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被抬走、面色惨白的岳清沅，看着痛哭流涕、狼狈不堪的柳氏，心中满是悲痛。
　　元姨娘看着柳氏母女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盘算着，接下来，她只要再巩固自己的地位，好好培养岳珩，将来，岳家的一切，就都是她和岳珩的了。
　　岳老爷看着混乱的前厅，心中的怒火依旧未消，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都散了吧，今夜之事，谁也不准再议论，若是让我听到有人私下嚼舌根，败坏岳家的名声，定当重罚！”
　　众人闻言，纷纷低着头离开了前厅，生怕惹祸上身。
　　前厅之中，灯火通明，却照不进这深宅之中的冰冷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