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渡》三玥卿卿

19、第 19 章 逼嫁蛮荒，

　　流言蜚语如同无形的藤蔓，缠绕着岳府的每一个角落。柳氏被禁足于自己的院落，终日以泪洗面，日夜忧心岳清沅的安危，却连探视的资格都没有。岳清沅被严加看管在汀兰院，醒来后便陷入了无尽的绝望，整日闭门不出，不言不语，只剩下一片死寂。元姨娘则春风得意，彻底掌控了府中中馈打理府中大小事务，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模样。
　　这日清晨，元姨娘精心打扮了一番，身着华贵的锦裙，头戴珠翠，来到了岳老爷的书房。
　　此时的岳老爷，正坐在案前处理公务，想起岳清沅的所作所为，心中便满是厌恶与烦躁。
　　“老爷，您辛苦了。”元姨娘走上前，为岳老爷斟上一杯热茶，“近日府中流言蜚语不断，都是关于二小姐的事，妾身心中十分担忧，生怕这些流言会坏了岳家的名声，影响老爷您的仕途。”
　　岳老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此事我也知晓，只是那孽障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事，如今已是满城风雨，我又能如何？”他何尝不想平息流言，可岳清沅私奔之事，早已传遍京城，同僚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嘲讽，这让他颜面尽失。
　　元姨娘见岳老爷语气松动，连忙顺势进言：“老爷，奴婢倒有一个主意。既能平息府中的流言蜚语，保全岳家的颜面，也能让二小姐好好反省自身。”
　　岳老爷抬眸看向元姨娘，“哦？你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元姨娘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二小姐此次做出私奔之事，败坏门风，若是继续留在京城，留在岳府，只会让岳家成为众人的笑柄，让老爷您在同僚面前抬不起头来。不如，将二小姐远嫁至蛮荒之地，那里偏远闭塞，远离京城的流言蜚语，既能保全岳家的颜面，也能让二小姐在蛮荒之地好好反省，磨练心性，算是对她的惩罚，也算是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岳老爷何尝没有想过将岳清沅送走，可终究是自己的女儿，心中还有一丝不忍。可元姨娘的话，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岳清沅留在京城，只会让岳家的名声越来越差，让他在同僚面前颜面尽失。若是将她远嫁蛮荒之地，既能平息流言，保全颜面，也能省去不少麻烦，更能让岳清沅得到惩罚，可谓是一举多得。
　　见岳老爷神色犹豫，元姨娘连忙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老爷，您想想，二小姐做出这等丑事，若是留在府中，日后无论是婚配，还是日常起居，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不仅会影响她自己，更会影响岳家其他子女的名声，影响岳珩的前程。不如狠下心来，将她远嫁，既能保全岳家的颜面，也能为岳珩扫清障碍，一举两得啊。”
　　这番话，彻底戳中了岳老爷的心思。
　　他最看重的，便是岳家的颜面和自己的仕途，更何况，岳珩是他心中寄予厚望的儿子，他绝不会让岳清沅的事，影响到岳珩的前程。
　　沉吟片刻后，岳老爷缓缓抬起头，“好，就按你说的做。只是蛮荒之地偏远，婚配之人需仔细物色，万万不可委屈了她。”
　　元姨娘见状，连忙躬身应道：“老爷放心，妾身已经提前让人去蛮荒之地物色妥当，寻得一位年轻有为的读书人，品行端正、学识尚可。虽家世普通，却也是良配，定不会委屈二小姐。”岳老爷闻言，稍稍放下心来，摆了摆手：“既然你已经安排妥当，便按你的意思办，选定之后，让岳清沅即日启程，远嫁蛮荒，永生不得回京！”
　　“是，老爷，奴婢这就去安排。”元姨娘心中大喜，眼底的得意再也掩饰不住，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走出书房后，她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眼底藏着阴狠的算计。
　　此时的岳清沅，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枯枝，早已麻木。自苏慕言逃离京城后，她便彻底陷入了绝望。
　　当小春哭着将岳老爷要将岳清沅嫁到蛮荒之地的消息告诉她时，岳清沅浑身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倒坐在椅子上。
　　“你说什么？”岳清沅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远嫁蛮荒之地？父亲怎么能这么对我？他怎么能轻信元姨娘的话，把我嫁到那种偏远闭塞的地方？就算是年轻有为的读书人，我也不愿嫁去那样的地方啊！”
　　小春泪流满面：“小姐，您别难过。或许老爷只是一时生气，我们再求求老爷，求老爷收回成命，好不好？”
　　岳清沅踉跄着冲出屋子，朝着岳老爷的书房跑去。她不能接受远嫁蛮荒之地，不能接受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不能接受自己的一生就这样被彻底毁掉。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岳老爷能念及父女之情，能收回成命，能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可她刚跑到书房门口，便被守门的下人拦住了。
　　“二小姐，老爷有令，不准您靠近书房，还请二小姐回去吧。”下人躬身说道，语气恭敬。
　　“放开我！我要见父亲，我要见父亲！”岳清沅拼命挣扎，嘶吼着，泪水模糊了视线，“父亲，求您见我一面，求您收回成命！我宁愿留在府中受罚，宁愿一辈子不嫁人，也不愿嫁去蛮荒之地，不愿嫁给那个素不相识的读书人！”
　　她的嘶吼声穿透了书房的门窗，传到了岳老爷的耳朵里。可岳老爷却丝毫没有动容，反而眉头紧锁：“把她给我拖回去，严加看管，不准她再胡闹，若是再敢靠近书房一步，就家法伺候！”
　　“是，老爷。”下人躬身应道，上前死死按住岳清沅，强行将她拖回汀兰院。岳清沅拼命挣扎，哀求着。可她的声音，却显得格外微弱，无论她如何哀求，都无法动摇岳老爷的决心，无法改变自己被远嫁蛮荒的命运。
　　被拖回汀兰院后，岳清沅彻底崩溃了。她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有错吗？苏慕言背叛我，父亲抛弃我，元姨娘算计我，你们为什么都要这样对我？我宁愿死，也不愿嫁去蛮荒之地。宁愿死，也不愿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小春跪在她身边，一边哭，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姐，您别这样，您别想不开，就算远嫁蛮荒，也总有一线生机，您别放弃自己啊！”可她的安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岳清沅到了极点，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抛弃了她。
　　幼云得知岳清沅被远嫁蛮荒之地的消息时，正在书房伺候岳琛看书。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她手中的墨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岳珩得知母亲逼岳老爷将岳清沅远嫁蛮荒之地的消息时，正在院中练剑。听到下人禀报时，他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
　　岳清沅已经受到了惩罚，母亲竟然还不肯放过她，还要将她逼上绝路，将她远嫁蛮荒之地，永生不得回京。
　　岳珩快步朝着锦绣院走去，他要去找元姨娘，他要问她，为什么要如此逼岳清沅，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走进锦绣院，元姨娘正坐在屋中，一边品茶，一边吩咐下人准备岳清沅远嫁的事宜。
　　“母亲！”岳珩快步走进屋内，眼神中满是怒火。
　　元姨娘看到岳珩怒气冲冲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茶杯，“珩儿，你怎么来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是不是谁惹你生气了？”
　　“谁惹我生气？”岳珩冷笑一声，眼神紧紧盯着元姨娘，“母亲，你告诉我，是不是你逼父亲，将二姐远嫁蛮荒之地的？是不是你？”
　　元姨娘见岳珩已经知道了此事，也不再掩饰，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是我又如何？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珩儿。”
　　“为了我？你逼父亲将二姐远嫁蛮荒之地，美其名曰给她找了年轻有为的少年，实则就是要把她逼上绝路，这就是你说的为了我？母亲，二姐已经知道错了，她已经受到了惩罚，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你就没有一点心慈手软吗？”
　　“心慈手软？”元姨娘冷笑一声，站起身，“珩儿，你太天真了！在这深宅大院里，心慈手软，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柳氏虽然被禁足，可岳清沅终究是岳家的二小姐，若是留在府中，日后一旦有机会，必定会报复我们母子，必定会阻碍你继承岳家的财产和爵位。我告诉老爷找了年轻少年，不过是为了让他更快答应，我就是要把岳清沅远嫁蛮荒，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彻底断了柳氏一脉的念想，为你扫清将来继承家产的一切障碍，这难道不是为了你吗？”
　　“可她是我的二姐啊！母亲，你只在乎权力，只在乎利益，只在乎我的前程，可你有没有想过，二姐也是一条人命，她也有自己的人生，你凭什么决定她的命运？凭什么将她逼上绝路？”
　　“凭什么？凭我要保护你，凭我要让你成为岳家的主人！珩儿，你记住，在这深宅大院里，只有权力和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亲情、情意，都是微不足道的，都是用来利用的工具。若是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将来，怎么能在岳家站稳脚跟，怎么能掌控岳家的一切？”
　　“我不要这样的权力，我不要这样的前程！”岳珩厉声嘶吼，“母亲，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母亲，竟然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二姐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一定会想办法阻止父亲将二姐远嫁蛮荒之地！”
　　“你敢！珩儿，我告诉你，岳清沅远嫁蛮荒之事，已经成定局，谁也改变不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不！就算是被父亲惩罚，我也绝不会让你将二姐逼上绝路！”说完，岳珩转身走出了锦绣院。
　　汀兰院内，岳清沅的泪水早已流干，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无法改变。那些曾经的爱恋与期盼，都已经化为泡影，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绝望，将她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