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渡》三玥卿卿

12、第 12 章 胎儿惨死，

　　自江姨娘中毒那日起，岳府的阴霾便从未散去。府门紧闭，侍卫们四处排查，丫鬟仆妇们人心惶惶，空气中弥漫着悲痛，每一寸庭院的角落都浸透着刺骨的寒意。
　　江姨娘院落里的烛火彻夜未熄，李大夫带着徒弟守在床边，用尽浑身解数与死神殊死搏斗，只为保住江姨娘的性命。而那未出世的六少爷，终究没能熬过这场毒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世，成为了深宅争斗中最无辜的牺牲品。
　　李大夫耗尽心血，施针、喂药，连番救治，整整折腾了一日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江姨娘微弱的气息才渐渐平稳，脉象也终于有了一丝起色。那悬在众人心中的石头，才算稍稍落地。
　　“老爷，万幸，万幸啊！”李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躬身对守在一旁的岳老爷说道，“江姨娘的性命，总算是保住了，只是……只是那腹中的六少爷，药性太过猛烈，早已没了气息，恕在下无能，未能保住小少爷的性命。”
　　岳老爷闻言，脸上的怒火渐渐被浓重的悲痛取代。
　　“辛苦李大夫了，后续的调养，还要劳烦你多费心，一定要让江姨娘好好养着。”他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的江姨娘，又想起那个未出世便惨死的儿子，心中满是惋惜与痛心。
　　“老爷放心，在下定当竭尽全力。”李大夫随后细细叮嘱了丫鬟们伺候江姨娘的注意事项，着重强调，江姨娘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身子极度虚弱，且心境悲痛，万万不可刺激，否则极易复发。
　　柳氏站在一旁，眼眶通红，脸上满是心疼：“老爷，江妹妹太可怜了。刚失去孩子，身子又这般虚弱，咱们得多派人好好照顾她，莫要再让她受半点委屈。”她说着，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光芒，话里有话，“只是这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中了毒？还是掺杂着堕胎药的剧毒，府中除了心思极深之人，谁还敢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岳老爷脸色一沉，眼底的悲痛瞬间被怒火取代：“此事，定会彻查到底！无论是谁，敢谋害子嗣，谋害府中主子，定要让他血债血偿！”他当即下令，加大查案力度，让侍卫们逐一排查府中所有下人，核对近日府中进出的每一个人，哪怕是洒扫的杂役、守门的侍卫，都不能放过，务必找出下毒的真凶，为惨死的六少爷讨回公道。
　　可查案之路异常艰难。张嬷嬷早已逃逸，没有留下半点踪迹，熬粥的锅具、剩余的毒药，也被她按照元姨娘的吩咐，彻底销毁，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供排查。
　　侍卫们排查了数日，询问了府中所有接触过江姨娘饮食的下人，却始终一无所获，只能徒劳无功。
　　元姨娘得知江姨娘侥幸脱险，心中满是不甘与忌惮——她万万没有想到，江姨娘命这么大，竟然能从剧毒中活下来，虽然胎儿没了，可江姨娘还在，就始终是个隐患。
　　她表面上依旧装作一副悲痛不已的模样，特意带着礼品，来到江姨娘的院落，假意探望。
　　刚走进院落，便遇上了柳氏，柳氏见她前来，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元姨娘倒是有心，江妹妹刚失去孩子，身子虚弱。你这时候前来，是想再刺激刺激她，让她彻底活不成吗？”
　　元姨娘心中一慌，连忙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眼眶通红，泪水瞬间便涌了上来：“夫人，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江妹妹出事，我心中也十分悲痛。六少爷惨死，我也心疼不已，我只是想来看看江妹妹，尽一份心意，怎么会想刺激她？”
　　“心意？”柳氏冷笑一声，“元姨娘的心意，怕是不一般吧？府中众人都知道你一直忌惮江妹妹腹中的孩子。如今六少爷没了，江妹妹也险些丧命。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些。”柳氏的话直白而尖锐，明里暗里，都在暗示，江姨娘中毒之事与元姨娘脱不了干系。
　　元姨娘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诉道：“老爷，夫人，您可千万不要冤枉我啊！我真的没有害江妹妹，没有害六少爷！我怎么敢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再说，我与江妹妹无冤无仇，为何要置她于死地？求老爷明察，还我一个清白啊！”
　　岳老爷站在一旁，脸色阴沉，看着哭闹不止的元姨娘，又看了看语气尖锐的柳氏，心中满是烦躁。
　　柳氏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元姨娘素来野心勃勃，忌惮江姨娘腹中的孩子，有足够的动机下手；可他又没有证据，不能仅凭猜测，便定元姨娘的罪。
　　“够了！”岳老爷厉声喝道，“都不要再吵了！江姨娘还在昏迷，你们在这里争执，是想让她不得安宁吗？此事，我会继续彻查，在没有找到证据之前，谁也不准再胡乱猜测，更不准私下议论，否则，休怪我无情！”
　　柳氏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冷冷地看了元姨娘一眼。元姨娘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低声说道：“谢老爷明察，妾身一定安分守己，不再给老爷添麻烦。”心中却暗自庆幸，没有证据，岳老爷也不能奈她何。
　　院落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清玥自从得知母亲中毒、弟弟没了的消息后，便吓得魂不守舍，整日哭闹不止，小小的身子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与不安。
　　她不敢离开江姨娘半步，紧紧黏着江姨娘的床边，小手抓着江姨娘的衣袖，生怕一松手，母亲就会离开自己。
　　往日里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一夜之间，变得愈发怯懦敏感，听到一点动静就会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意玩耍、开怀大笑。
　　幼云看着清玥可怜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她温柔地安慰她：“清玥小姐，别怕，姨娘会没事的。”可清玥只是一个劲地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母亲，弟弟，我要弟弟，我要母亲好好的……”
　　第三日午后，江姨娘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空洞，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刚醒来，便下意识地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孩子，我的孩子……”
　　柳氏见状，心中一酸，连忙走上前轻轻握住江姨娘的手，声音哽咽：“江妹妹，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江姨娘转过头，看着柳氏，眼神里满是疑惑：“我的孩子呢？他怎么样了？我感觉不到他了... ...”
　　听到这话，柳氏再也忍不住，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妹妹，你别激动。你刚醒，身子还很虚弱，药性太猛，孩子没了……”
　　“没了？”江姨娘瞬间变得空洞，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的。我的孩子，他怎么会没了？我明明还能感觉到他的胎动，他明明好好的，怎么会没了……”
　　她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体的虚弱，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小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我的孩子！你回来！你快回来啊！是母亲不好，是母亲没有保护好你，是母亲对不起你啊！”她的哭声，悲痛欲绝，响彻整个院落，听得人肝肠寸断，连一旁的丫鬟仆妇们，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悄悄抹着眼泪。
　　清玥听到母亲的哭声，也吓得大哭起来，连忙扑到江姨娘的怀里，紧紧抱着她，哭喊着：“母亲，您别难过，您别吓我，清玥害怕，清玥只要母亲，不要弟弟了，求您别再哭了……”
　　江姨娘抱着清玥，母女俩相拥而泣，悲痛欲绝。江姨娘看着怀中的清玥，又想起那个未出世便惨死的儿子，心中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她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意义，失去了孩子，她的人生也变得一片灰暗。
　　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趁着众人不注意，猛地用力，想要撞向床头的柱子，想要随孩子一起而去。
　　幼云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死死抱住江姨娘：“江姨娘！您不能这样！您不能丢下清玥小姐啊！清玥小姐已经失去弟弟了，她不能再失去您了！您要是走了，清玥小姐怎么办？求您好好活着，为了清玥小姐，也为了惨死的六少爷，您一定要好好活着！”
　　柳氏也连忙上前按住江姨娘，“江妹妹，你醒醒啊！我知道你痛苦，我知道你心疼孩子，可你不能轻生啊！清玥还小，她需要你！那个下毒的真凶，我们一定会找到，一定会让他血债血偿！”
　　江姨娘挣扎着，泪水模糊了双眼，声音嘶哑：“活着？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的孩子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还有清玥啊！”幼云紧紧抱着她，语气急切，“清玥小姐只有您一个亲人了，您要是走了，她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孩子了，您忍心吗？江姨娘，求您好好活着，就算是为了清玥小姐，也要好好活着！”
　　在幼云和柳氏的苦苦劝说下，江姨娘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她瘫倒在软榻上，泪水依旧不停滑落，满脸的绝望与悲痛。她没有再想着轻生，可心中的痛苦却丝毫没有减少。
　　江姨娘终日以泪洗面，不吃不喝，日渐消瘦，整个人都变得萎靡不振，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希望。
　　而岳珩，这些日子也一直在暗中调查江姨娘中毒之事。他凭借着过往的疑虑，对母亲的了解，心中早已笃定，下毒之人就是母亲元姨娘。可他找了数日，翻遍了整个岳府，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张嬷嬷逃逸无踪，没有留下半点线索，元姨娘又做得天衣无缝，没有露出丝毫马脚。
　　自从江姨娘中毒之事发生后，岳珩对母亲的疏离感便彻底加深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去找母亲，不再听母亲的叮嘱，甚至刻意避开母亲，只要遇到母亲，就会匆匆躲开，不愿与她多说一句话。
　　母子二人之间，仿佛隔了一道厚厚的鸿沟，再也无法跨越，那份曾经的亲情，在母亲的狠厉与算计中渐渐消磨殆尽，只剩下无尽的隔阂与冰冷。
　　元姨娘察觉到了岳珩的疏离，多次想要找岳珩谈心，想要问问他到底怎么了，可岳珩却始终避而不见。哪怕偶尔被她堵住，也只是冷漠地敷衍几句，便匆匆离去。
　　岳景与沈清漪，也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府中的动静。岳景看着府中的争执与混乱，心中暗暗盘算着，若是能找到元姨娘下毒的证据，便能趁机打压元姨娘与岳珩的势力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沈清漪则依旧聪慧冷静，偶尔会给岳景提一些建议，助力他布局，同时也在暗中为自己留好退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姨娘的身子，在柳氏的细心照顾下，渐渐有了起色，却依旧终日萎靡不振，不愿说话，眼神里始终带着化不开的悲痛。清玥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不再整日哭闹，性情变得愈发怯懦敏感，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活泼。
　　没有任何进展，没有证据，没有线索，只能就这样僵持着。柳氏依旧时不时地暗讽元姨娘，元姨娘则依旧极力辩解，哭诉自己被冤枉，府中常常因此争执不休，却始终没有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