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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元娘毒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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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燃尽的灰烬尚未清扫干净,深宅之中的算计便愈发狠厉。
元姨娘隐忍多日,看着岳景借沈家势力步步崛起,心中的忌惮与不甘早已积压到极致,而江姨娘腹中的胎儿,始终是她眼中最大的隐患——那孩子若是平安降生,便是岳老爷的子嗣,极有可能分走岳家的家产,阻碍岳珩的前路。
思来想去,元姨娘终究是狠下心来,决意彻底除掉江姨娘与腹中胎儿,永绝后患。
江姨娘院落守卫虽不算严密,却也戒备森严,若是贸然派人下手极易留下痕迹,引火烧身。
她暗中观察多日,终于找到了可乘之机——江姨娘院落里的张嬷嬷,年近五十,家中有一个重病的孙子,急需银两医治,性子懦弱,又贪财,是最容易被收买的人选。
这日深夜,锦绣院的偏房里,烛火昏暗,元姨娘端坐在软榻上,春桃站在一旁,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的小瓷瓶。正是元姨娘特意寻来的强效堕胎药,只需少量,便能让江姨娘滑胎,再多几分,便会性命难保。
不多时,春桃便将张嬷嬷悄悄带了进来。张嬷嬷神色慌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底满是不安:“姨……姨娘,您找奴婢,有什么吩咐?”
元姨娘抬眼,目光冰冷地打量着她:“张嬷嬷,你在江姨娘院里当差也有几年了。江姨娘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今日找你,是有一件事要你去做,做成了,这五十两银子便是你的,足够给你孙子治病,还能让你家人过上好日子,若是做不成,或是走漏了风声,你知道后果。”
春桃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放在桌上,银子的光泽在昏暗的烛火下格外耀眼。
张嬷嬷看着桌上的银子,眼底闪过一丝渴望,又看着春桃手中那个瓷瓶,心中满是恐惧,颤抖着问道:“姨娘,您……您要奴婢做什么?这瓶子里的,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东西,你不必多问,你只需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元姨娘一字一句地叮嘱道,“明日清晨,江姨娘的早粥由你亲自去熬,把这瓶里的粉末全部掺进去,务必让江姨娘全部喝下。记住,一定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熬粥的锅具、剩余的粉末,全部销毁,不能留下半点痕迹。”
元姨娘顿了顿,继续开口道:“你孙子的病,若是没有银子医治,用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到时候,你不仅救不了他,还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再说,这件事只有你我和春桃知道,只要你做得隐蔽,谁也不会发现,事后,我再给你一笔银两,让你连夜逃离岳府,找个地方隐居,再也不会有人找到你。”
张嬷嬷想起家中奄奄一息的孙子,终究还是接过了那个黑色瓷瓶和银子。
“奴婢知道了,奴婢会照做的,只求姨娘说话算话救奴婢的孙子,事后放奴婢一条生路。”
“放心吧,我言出必行。”元姨娘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此事万万不可告诉任何人,若是走漏了风声,不仅你会死,你的家人,也会跟着你一起遭殃,明白了吗?”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张嬷嬷连连点头,匆匆退了出去。
春桃看着张嬷嬷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道:“姨娘,张嬷嬷性子懦弱,若是她事后反悔,或是被人察觉,怎么办?”
“她不会反悔的,她的孙子就是她的软肋,她别无选择。再说,等她做完事,我会让人在她逃离的路上再做手脚,确保她永远不会开口,不会留下任何隐患。”她早已盘算妥当,张嬷嬷不过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用完即弃,唯有斩草除根,才能确保自己万无一失。
春桃闻言,心中一寒:“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安排。”
夜色渐深,岳府陷入一片寂静,唯有锦绣院的烛火依旧亮着。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江姨娘的院落里便开始忙碌起来。张嬷嬷按照元姨娘的吩咐,亲自去厨房熬粥。她趁着厨房无人,悄悄将黑色瓷瓶里的粉末全部倒入粥中,看着粉末彻底融入粥里,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粥熬好后,张嬷嬷端着粥走进江姨娘的房间。
此时江姨娘刚睡醒,正靠在软榻上由丫鬟伺候着梳洗。
“张嬷嬷,粥熬好了?”
“是,姨娘,粥熬好了,您快趁热喝吧。”她将粥碗递到江姨娘面前,不敢抬头看江姨娘的眼睛,心中满是愧疚与恐惧,却又无可奈何——为了孙子,她只能铤而走险。
江姨娘没有多想,接过粥碗喝了起来。粥的味道比往常多了一丝淡淡的腥气,可她只当是食材的缘故,又想着腹中的胎儿需要营养,便将整碗粥都喝了下去。
张嬷嬷看着江姨娘喝完粥,心中的石头稍稍落地,连忙说道:“姨娘,您慢些歇着,奴婢先下去了。”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开了房间,快步回到自己的住处。
张嬷嬷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又按照元姨娘的吩咐销毁了熬粥的锅具和剩余的粉末,准备按照约定,逃离岳府。
江姨娘在喝完粥后不久,便感觉到了异常。起初,只是小腹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她以为是胎儿不安分,连忙用手轻轻捂着小腹,神色微微有些慌张。可没过多久,腹痛便越来越剧烈,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腹中搅动一般,疼得她浑身发抖,额头布满了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紧接着,她感觉到口鼻一阵发腥,一口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溅在衣襟上,格外刺眼。
她浑身无力,眼前一黑,没过多久便彻底陷入了昏迷,身下的被褥很快便被鲜血浸湿了一大片。
恰好此时,幼云来给江姨娘送一些温和的补品。幼云轻轻推开江姨娘的房门,刚走进房间,便看到了眼前惊心动魄的一幕:江姨娘躺在软榻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流着鲜血,身下的被褥被鲜血浸透,浑身一动不动,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般。
幼云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补品“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连忙冲上前,轻轻摇晃着江姨娘的身体:“江姨娘!江姨娘您醒醒!快来人啊!救命啊!江姨娘出事了!”
她的哭喊声,打破了院落的寂静,江姨娘院落里的丫鬟仆妇们听到喊声后,连忙匆匆赶了过来,看到江姨娘的惨状,都吓得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幼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守在江姨娘身边,一边大声吩咐道:“快!快去请李大夫!再去禀报老爷和柳夫人!快!江姨娘快撑不住了!”
丫鬟们连忙应声,分头行动。一时间,江姨娘的院落里,哭声、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岳老爷得知消息后,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身后跟着柳氏和岳琛。
当岳老爷走进房间,看到江姨娘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模样,脸色瞬间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道:“怎么回事?江姨娘怎么会变成这样?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柳氏看着江姨娘的惨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走上前江姨娘的手,眼中满是担忧:“江妹妹,你醒醒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幼云看到岳琛,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三少爷,奴婢来的时候,江姨娘就已经昏迷不醒了,嘴角流着血,小腹还在流血,奴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大夫匆匆赶了过来,来不及行礼,便连忙上前给江姨娘诊脉。
他手指轻轻搭在江姨娘的手腕上,仔细探查着脉象,神色越来越凝重,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江姨娘微弱的呼吸声和李大夫的叹息声,岳老爷站在一旁,神色焦急:“李大夫,江姨娘怎么样了?她腹中的孩子还好吗?快说!”
李大夫缓缓收回手,躬身对岳老爷说道:“老爷,恕在下无能。江姨娘是中了剧毒,这毒掺杂着强效堕胎药,药性猛烈,腹中的胎儿,已经保不住了,而且……而且这毒性蔓延极快,若是不及时救治,江姨娘也会性命难保啊!”
“什么?!”岳老爷闻言,气得双目圆睁,“剧毒?堕胎药?是谁?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岳府谋害主子?!”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人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江姨娘和腹中的胎儿下手,这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来人!”岳老爷厉声喊道,“立刻封锁府门,不准任何人进出!仔细排查所有接触过江姨娘饮食的下人,一定要查清楚是谁下的毒,若是查不出来,你们所有人,都提头来见!”
“是!”府中的侍卫们立刻分头行动,封锁府门,排查下人。整个岳府瞬间陷入一片紧张的氛围之中,人心惶惶。
岳珩得知消息后,下意识地便想到了母亲——除了母亲,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江姨娘下手?他明明知道母亲心怀不轨,明明知道母亲可能会对江姨娘下手,却始终没有办法阻止,终究还是让悲剧发生了。
“母亲……真的是你吗?”岳珩低声呢喃着,眼底满是痛苦。那个平日里疼爱他、护着他的母亲,竟然会亲手谋害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他想要找到证据,想要为江姨娘讨回公道,可他心中又隐隐害怕。
他找到了江姨娘院落里的丫鬟仆妇,一一询问。得知今日清晨,是张嬷嬷亲自给江姨娘熬的粥,也是张嬷嬷亲自送的粥。岳珩立刻派人去寻找张嬷嬷,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张嬷嬷的身影,她的住处只剩下简单的行李,人早已不见踪影,熬粥的锅具和剩余的食材,也早已被销毁,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岳珩心中的挣扎与无力感瞬间达到了顶峰。他明明知道真相,却无能为力,明明想要阻止,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锦绣院里,元姨娘得知江姨娘中毒昏迷、胎儿不保的消息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终于除掉了江姨娘这个隐患,为岳珩扫清了一条障碍。
“姨娘,太好了,江姨娘出事了,胎儿也保不住了,再也没有人能阻碍四少爷了。张嬷嬷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离开岳府,路上的人也已经安排好了,绝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听到春桃的话,元姨娘点了点头:“做得好,这样,我就放心了。岳老爷虽然下令彻查,可没有证据。没有张嬷嬷,他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江姨娘的院落里,李大夫正在全力救治江姨娘,药液顺着药勺,缓缓流入江姨娘的口中,可她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生死未卜。
幼云靠在墙角,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明白,在这座深宅之中,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仅仅依靠谨慎,是远远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