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姐她又活了一天》塔塔小怪

42、 射杀案（六） “火烧屁股

　　结束早课后，叶蓁蓁同高姝宁与陆语澄简述了一番昨夜在极乐坊获得的线索，三人便一同往膳堂去了。
　　谁知却在半路被陆见川几人截了胡，给薅到了东偏殿的耳房中，说是有极其重要的线索要说与她们听。

　　偏殿中，人刚一到齐，崔弦周便开门见山道：“云峥方才来报，说范围收窄后，线人在城北宋家村的三处位置发现了疑似沈文渊的身影。事态紧急，我们是否需要即刻出发？”

　　宋家村？褚越家附近吗？叶蓁蓁心头一跳，问道：“哪三处？”
　　“松竹林，破庙，废弃驿站。”
　　“三处之间离得远吗？”
　　“远。”

　　好不容易有了沈文渊的下落，自然得仔细把握这次机会。若是比镇抚司的人先找到他，说不定还能从他口中撬出些东西来。
　　毕竟这人若是进了诏狱，要想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就难如登天了。

　　想到此处，叶蓁蓁遂当机立断道：“好，那我们兵分三路，现在就出发。”
　　“可是…”陆语澄扫了一眼人头，“如何兵分三路？”

　　“弦周与阿宁武功高强，我武力尚佳，”陆见川分析道：“考虑到可能遇到的危险，不如叶小姐与弦周一路，阿宁与语澄一路，我与斯年一路。语笙留守在此处，若两个时辰后我们还未回来，他就带人前去援助，如何？”

　　按武力值一强一弱来进行分配，听起来确实不错。众人正要答他一句“好”，叶蓁蓁却摇了摇头，“不好。”

　　她重新分析道：“我虽武力不高，但无论如何也能护得自己周全，将崔公子和我放在一处属实是浪费资源了。依我看，为了万无一失，陆小姐、萧公子与陆公子三人留守此处，我们四人前去即可。”

　　“四人？”萧斯年不由伸出了四只手指头，“这…这又如何分配？”
　　叶蓁蓁：“崔公子一路，高小姐与陆公子一路，至于我，我会将自己的暗卫带上，大家不用担心。”
　　“可是……”

　　“嗐！别可是了，”陆语澄打断了他的话，“她分得不错，我们不会功夫，去了也多半是拖后腿，不如安安心心在苑里等消息。你们快出发吧，大后方有我们坐镇呢！”
　　“好！”四人齐声道。

　　叶蓁蓁带上纪淮安去了他们较为熟悉的松竹林，褚越的家就在那里。
　　崔弦周与云峥去了废弃驿站，位于一条荒废的野道上，除了砍柴的樵夫，几乎没人会去那里。
　　高姝宁与陆见川则去了破庙，那庙不大，但勉强可以遮风挡雨，偶有行人会选择在此风餐露宿。
　　集英苑中剩下的三人静静地掐着时间，等着他们回来。

　　松竹林中，叶蓁蓁正与纪淮安进行搜查，却莫名其妙地迎面撞见褚越在前方游荡。
　　“褚越，你怎么在这儿？”

　　褚越闻言，转头见是她，忙快步走了过来，皱着眉头，神色有些慌张：“你怎么在这儿？我方才想绕道去找小妹，却瞧见村子外的那座破庙里密密麻麻站着好些人！一个个穿得黑黢黢的，看着就不好惹，我就赶忙跑回来了。”

　　“破庙里头？”叶蓁蓁心头一紧，朝褚越问道：“那人群中都是黑衣人吗，可有一个穿着贵气的男子？官家子弟那一路的。”

　　当初她只见她一眼便断言她是管家子弟，都这会儿了，她还记得呢。褚越微微一愣，惊道：“你怎么知道？”

　　“此地不宜久留，你快快回家去，不要在此处游荡了。”叶蓁蓁叮嘱完褚越，忙转头对身侧的纪淮安说道：“你快前去破庙支援他们。”
　　“那你呢？”

　　她语速飞快道：“沈文渊多半就在那破庙中，来人数量不少，定是有人在一路护着他，那边有危险。”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腕中的袖箭，“我有袖箭，就算遇到变故也能够自保，危急时也可吹哨唤你。放心，快去吧。”

　　“你既觉得姓沈的多半在那里，为何不与我一同前去？”
　　她打量了一圈松竹林，“我在此处巡查一遍再来与你们会合，虽说他大概率不在这儿，但我仔细查探一番，也好安心。”

　　纪淮安只得颔首道：“那你务必尽快赶来。”说罢，褚越便与纪淮安分道与她分开了。

　　松竹林十分安静，只听得见叶蓁蓁双脚踩在落叶上的脆响声。
　　她穿行其间，认真勘查着周遭的动静，来到竹林的背阴处时，竟发现了一处石洞。
　　那石洞的位置若非如她这般进行地毯式搜索，还真是容易被忽略过去。

　　她微微收敛了气息，放轻脚步小心地走了进去，却没想到才刚刚走了两步，便见沈文渊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身前还立着一个人，手持匕首的李峙由！

　　叶蓁蓁大脑“嗡”地一下炸开，若沈文渊在此处，那位于破庙那头的是什么人？
　　但她还来不及细想，便见李峙由已经高高扬起手臂，要挥刀刺向沈文渊的心口！
　　她迅速猛扑过去，抬臂硬生生地迎上了这一击，空手接白刃！

　　剧痛登时从掌心蔓延开来，她脑中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只是耳畔恍惚记得方霖死前说的那句“别让李峙由做傻事”……

　　她握住手中的匕首，忍痛咬着牙，“李峙由，你不能杀他！”

　　“叶蓁蓁，叶蓁蓁！”连日来的经历使得沈文渊已经有些精神恍惚，他双眼发红地望向叶蓁蓁，乞求道：“方霖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你快拦住这个疯子，他疯了！”

　　李峙由冷冷地瞥了叶蓁蓁一眼，嘴巴都懒得张开，有气无力道：“让开。”

　　“证据马上就齐全了，”叶蓁蓁看着他的脸，言辞恳切：“我们大可把他交给镇抚司处置，你何苦把自己搭进去？”

　　李峙由咬着唇合了合眼睫，将匕首往下挪近了一寸，“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杀了。”

　　叶蓁蓁努力深呼一口气，小臂开始有些发抖，她紧紧抗住他一寸一寸往下去的力道，沉声道：“方霖临死前拜托我，拦住你别让你冲动犯错，这是他的遗愿。”

　　“他若有什么遗愿，劳烦你请他托个梦，或是变成鬼来亲自同我说。”李峙由唇角一记冷哼，一字一顿道：“别人说的，我不信。”

　　叶蓁蓁眼看就要撑不住了，迅速抬起另一只手，两只手合力握着那匕首，顶着腮帮子硬撑道：“你与方霖是至交，对他最了解不过，你若不完成他的遗愿，他走得安心吗？”

　　“他走得不安心就应该别走！”李峙由喉结滚动，怒吼一声，情绪忽然有些失控，叶蓁蓁顿觉掌心剧烈吃痛。

　　沈文渊见刀刃就要插上了自己的心口，声嘶力竭地喊道：“叶蓁蓁！救我！救我！”

　　“等等，李峙由！”
　　“叶蓁蓁！”李峙由极其不耐烦地转了一下刀刃，见她表情扭曲起来，才漠然道：“念在方霖把你当成朋友，我不杀你，但我耐心有限，你最好把手收回去。”

　　“你不用杀他，但你……”
　　因为剧痛，她额头和后背在不停地冒着冷汗，两只手也抖得厉害，但她必须得阻止李峙由。
　　他若是一时失控变成了杀人凶手，她就算是对方霖失言了。方霖若是泉下有知，后悔同她交朋友了怎么办，她可不能白白吃了人家那么多的好东西。

　　她呵着气，眼前一亮，“但你可以废他的手，废他的脚，你这刀未必要插在他的心口，你大可捅到别处，让他生不如死，最后一步镇抚司自会动手。”

　　“？”沈文渊目眦欲裂地看着她：“叶蓁蓁，你！你！”
　　“你说的不错。”李峙由冷笑一声，又继续道：“但我不安心，不亲手杀了他，我不安心！”

　　他说罢突然抽回匕首，再次抬手便狠狠地往下刺去，叶蓁蓁忍着手上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朝他撞了过去。
　　他刀锋一偏，“噗”地一声当场刺穿了沈文渊的手臂！

　　沈文渊大叫着，李峙由见状恼羞成怒，暴躁地将叶蓁蓁一把推开，旋即握紧匕首，朝着沈文渊的心口再度刺了下去！

　　就在此时，洞口忽然一黑，侧边倏忽闪出一道身影，将李峙由一脚踢开，是高姝宁！
　　高姝宁与奋起的李峙由缠斗着，对洞外高呼了一声：“在这儿！”

　　洞口处登时来了好几个人。

　　陆见川将大喊大叫的沈文渊拖出洞口，崔弦周则与高姝宁一道将暴起的李峙由制住了。

　　叶蓁蓁没瞧见纪淮安，忙问道：“我的暗卫呢？他没事吧？”

　　高姝宁已将李峙由押到了洞口，闻言便回身对她说道：“他没事！破庙的那群人已经被我们绑了，你放心！”

　　那就好。

　　叶蓁蓁暗暗松了口气，浑身一泄力，便握着受伤的那只手臂轻轻靠在了洞壁上。
　　她仰头一抬眼，就见崔弦周匆匆走过来，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方帕子，仔细地将她的手掌缠了好几道，闷声一笑，“这就是你说的，无论如何也能护得了自己周全吗？”

　　包得倒是不错，她垂着手臂，淡然一笑，“我这不是好着呢嘛，就一点皮外伤。”

　　“……”崔弦周看着她的“皮外伤”，眉头一蹙，“皮外伤吗，那叶小姐皮是真厚。”

　　几人回到集英苑后，陆语澄将她手掌上的帕子拆了下来，重新给她仔细消了毒再进行包扎，她“嘶嘶嘶”地叫个不停，惹得陆小姐一阵一阵地朝她用鼻孔喘着粗气。

　　陆语澄一边放缓了动作、减轻了力道，一边火力十足地对她揶揄道：“现在知道疼了，知道难受了，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哦！孩子哭了你来奶了，火烧屁股了你会挪窝了，屎拉裤兜了你知道找茅房了，非得撞了南墙才会回头，非得掉坑里才会长记性是不是？”

　　说得不够尽兴，她又继续补充道：“还说什么自己武力尚可，无论如何也能护得了自己周全，还特意带上暗卫呢还，结果呢？”
　　她皱着眉心，无语地瞥了她的伤口一眼，“你这手再剌个口子就变成断掌了知不知道？莽撞，莽撞至极！”

　　叶蓁蓁用另一只手支着脑袋靠在桌案上，偷偷用食指堵住了耳朵，讪讪笑道：“别念了别念了陆大夫，病人要是被骂了心情郁闷，伤口恢复得会更慢呢。更何况咱们此行不仅找回了沈文渊和李峙由，还端了个五石散的窝点呢，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陆语澄往她嘴里塞了块点心，教育道：“无论功劳还是苦劳，都没有自己个儿的性命重要！”
　　“多谢师傅，学生记下了。”叶蓁蓁说罢呲牙一笑，也朝她嘴里塞了块点心。

　　陆见川与高姝宁赶到破庙时，寡不敌众，加之对方身怀奇药，二人差点就要被他们迷晕了。还好纪淮安及时赶到，扳回了一局，他们三人才愈打愈赢，最后成功将人全部绑了。

　　威逼利诱一番后，几人才知道，那为首的名叫杜卓，并非京城人士。

　　竟与侯慧卿所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