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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射杀案(三) “你同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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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渊系涉案疑凶,被羁押在家中听候提审,却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
李峙由虽情节较轻,但尚未定案就不知所踪,只会是罪上加罪的结果。
宣极殿中,皇帝依次召见了沈长齐、李益、周正清与赵猷四人,言语间不知摔碎了多少个琉璃盏,堂下之人额头上不停地冒着虚汗,大气也不敢出。
几人一出殿,皇帝便下令立即将沈李二人捉拿归案,并限锦衣卫镇抚司在半月之内侦破此案,否则唯周正清是问。
话虽如此,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担子实际上是落在了三殿下赵猷身上。
赵猷得了令,转身便给周正清安排好了针对沈文渊与李峙由的搜查行动,完事了将两手往身后一背,回府去了。
他长这么大,同胞弟赵麟比起来,和父皇相处的机会其实并不多,但对于父皇的心性,有一点他却是十分明白,那便是父皇根本不在意这些人的生死。
他方才在宣极殿内发怒,是装给旁人看的,他只是担心舆论发酵,想几边都安抚一下罢了。
至于这姓沈的姓李的姓方的姓甚的死不死,他压根儿不屑一顾。
赵猷下了马车,正欲抬腿进门,却忽然觉得方才转身之间,恍惚瞧见不远处有个人影。
他犹豫着回身一瞧,便瞧见那人往前行进了几步,一旁的侍卫拔剑出鞘却被他给拦了下去。
赵猷:“你是何人?”
那人回道:“在下李峙由。”
“李峙由?”赵猷一听这名字,顿时觉得有趣了,饶有兴致地朝他问道:“你这是来自首吗?北镇抚司可不在此处。”
李峙由将身子从阴影处挪到了月光下,“我不是来自首的,是来求殿下帮一个忙。”
闻言,赵猷勾唇笑着,将双手抱在胸前,兴致越发高了,“哦?什么忙?或者说,你觉得什么样的忙,什么样的回报,本殿下会愿意帮你?”
李峙由低头拔出腰间的匕首,在侍卫蓄势待发之际,将匕首的手柄递到了赵猷手中,并将刀刃缓缓移到了自己的脖颈处,平静道:“殿下若能让我手刃沈文渊,我可将这条命送与殿下,届时殿下如何利用,是殿下的事。”
赵猷漫不经心地将刀刃朝他的肌肤又逼近了一寸,他却岿然不动。赵猷皱起眉头,不禁对眼前这小子有了些兴趣,“进来吧。”
不过两三日的光景,方霖的尸身已经开始发胀,面色乌青浮肿,箭伤处的创口结痂变成硬块,体下遍布着尸斑。
方朔将儿子的尸身带回家中,用布帛浸满温水,将他的尸身擦拭干净,又掩去胸口处的箭伤,最后给他换上了他生前最爱的一套衣裳,再为他整理仪容仪表。
一切收拾完毕后,他才将他放进了灵堂的棺木中。
自打沈文渊从家中失踪的消息传来后,方朔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在灵堂守了一天一夜。
方霖的头七就要到了,若凶手还不能缉拿归案,他如何能安心归家?
入夜,他缓缓将头上的白布摘了下来,一个时辰后,此生从未求过人的方大人,扣响了吏部尚书常伯衡府邸的大门。
看门的小厮将方朔引到了常府的正堂,不到一刻钟,常伯衡便拢着件外衣进来了。
常伯衡瞧着他眼下一片乌黑,面容憔悴,不忍蹙眉问道:“方大人这是?”
方朔垂着头,并不直视常伯衡的眼睛,做足了一副求人的卑微姿态,“方某深夜叨扰,是有一事相求。”
常伯衡命小厮退了出去,给方朔倒了茶水,又引他入了座,才沉声道:“大人但说无妨。”
方朔无心饮茶,朝常伯衡拱着手,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儿方霖被沈文渊一箭穿心,横死街头,沈文渊如今却逍遥法外。不将其绳之以法,方某寝食难安。但沈家势大,方某势微,观此情状,恐难以讨还吾儿血债。遂方某,求常大人相助。”
常伯衡眼睛望着地上,一阵沉默后,饮了两口茶,“方大人,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此事与常某并无半点干系,常某插手其中是百害而无一利,还望大人见谅。”
方朔急得一时起了身,定定地看着常伯衡,神情肃然,言辞恳切:“常大人若愿助我,往后正邪两道,我愿为大人...肝脑涂地!”
“方大人...”常伯衡抬眼瞧着他,正色道:“你如今孑然一身,作为刑部员外郎,你没有错处,作为方朔,你又没有软肋,反悔起来自是没有任何负担,我要如何信你?”
方朔闻言僵在原地,面色凝重,一时不知该如何向他投诚。
常伯衡见状,重又为他沏了一壶茶,淡淡说道:“方大人若能先帮我一个忙,我就愿相信方大人求人的诚心。”
方朔只道:“大人尽管开口。”
“我有一名小厮,要送给方大人,还请方大人让他随侍左右。若是有人问起,还请说明他是你府上的人。”
方朔眉头一拧,惶惶道:“如此便行吗?”
常伯衡将茶递到他手边,“如此便行。”
方朔不再多问,将茶一饮而尽,回府时即带上了方才应门的那名小厮。
前两日,集英苑内的七人汇集信息后,便各自分头行动去了。但顾忌着集英苑的课程,他们也只是晚些时候才有机会出去寻找线索。
纪淮安现下还没有回来,叶蓁蓁坐不住,便琢磨着自己还能干些什么。
灵光一闪之间,她忽然想到了冯梦龙,冯梦龙此人是天下第一话坊海蜃楼的当家人,也算是她的一个朋友。
她要去海蜃楼找冯梦龙,他与张叔的路子不同,说不定会寻着些别的消息。
然她才行至海蜃楼门前,便打眼瞧见了一名眼熟的小厮从海蜃楼侧门走了出来。
见他左顾右盼,行色匆匆,叶蓁蓁便没忍住跟了过去。
芙蓉街临河的小道上,巷子和岔路极多,那小厮显然对此十分熟悉,叶蓁蓁才跟了他两条街便跟丢了。
她自觉没趣,跟踪人这种充满速度与激情的事情终究还是不适合她。
她无奈叹气,只好悻悻转身原路折回,谁知才行至第二条巷子便被人从身后勒住了脖子,随后一股冰凉坚硬的触感抵至脖颈。
那人道:“你为什么跟踪我?”
叶蓁蓁道:“看你挺眼熟的。”
那人又道:“好奇害死猫,你不知道吗?”
叶蓁蓁回道:“现在知道了。”
“你不怕死吗?”
“怕啊。”
那人身形一僵:“......”
叶蓁蓁忽然又道:“其实我跟踪你,是因为你同我心上人长得有几分相似,都是俊朗的男子。”
那人明显身形又是一僵,手下一动,却忽然“嘶”了一声后,将叶蓁蓁脱了手。
崔弦周站在两步之外,指尖还夹着不少“利器”,他瞬间移了过来,欲同那小厮缠斗。
那小厮却接连退了好几步,扭身一把将一旁的叶蓁蓁往河里推去,自己趁机跑了。
叶蓁蓁一个没站稳,低声不得劲地骂了一句,登时做好了憋气的准备。
崔弦周夺步伸手去够她时,她却下意识地记得不能与他接触,便缩回了自己的手,不想崔弦周却猛地将她拽了回来。
她毫无防备地被拽进崔弦周的怀中,脑袋霎时同他的下半张脸撞了个够呛。
两人一个皱眉捂着下巴,一个皱眉捂着额头,对视一眼,强装镇定,没有人喊疼,也没有人眼神躲闪。
“崔公子,真是巧啊。”叶蓁蓁用掌根揉着额头,干笑了两声。
崔弦周却松了下巴,严肃道:“我没有跟踪你。”
“我也没说你跟踪我啊。”
“叶小姐的神色已经不言自明。”
叶蓁蓁嘴角干扯着,点头称是:“崔公子真是慧眼识珠。方才,多谢了。”
崔弦周垂眼瞧着她,回忆着方才她把手往后撤的样子,淡淡说道:“虽说了少接触为好,但叶小姐不必拿自己的性命来践行。”
“崔公子……”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打岔道:“马敬告诉我,沈文渊当时可能是用了五石散。”
“五石散?”
他解释道:“一种会令人神志不清但又心驰神往的异域之物,在大庸境内是明令禁止的。”
叶蓁蓁眼珠一转,“这个线索很关键啊。我打算去海蜃楼,方才却见那个小厮眼熟得很,便跟了过来,没想到他还真有点东西,只可惜让他给跑了。”
“既是眼熟,能否忆起来些什么?”
叶蓁蓁直着眼睛摇摇头,摇到一半却肚子响了,其实方才在路上它就隐约有些发作,这会子算是发怒了。
她讪讪一笑,“集英苑的饭菜实在是难吃。”
“吃这个吧。”崔弦周忽然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纸包。
叶蓁蓁接过来打开一看,心中一惊,倒也不是惊有人随身带着这个,只是惊这随身带着的人竟是崔弦周……
“你身上怎么会有桂花酥?”
“云峥买的,味道不错,我便带了。”
“原来如此,谢啦!”她收下后,提议道:“一道去海蜃楼吧,希望能从冯梦龙那里打听出点什么来。”
“嗯。”崔弦周应了一声,却话锋一转:“方才那小厮,同你的心上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叶蓁蓁冷不丁被他这么一问,差点被口水呛到,一时有些忍俊不禁:“我是看见了你,才故意说来讨他分心的。”
崔弦周听罢,眼眸一转,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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