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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翻墙 “您…喜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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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之事,不知为何,尤砚廷并未声张,叶蓁蓁蓄势待发地等了一整天,却只等来了他告假归家的消息。
他该不是回家告状去了吧?罢辽罢辽,即便是告状那也是明日后日需要处理的事情了,今日倒是落得个安生。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纵使手中持有令牌,也不能频繁地在这集英苑进进出出,那样实在是太过打眼了。
但她不吃点好的心中又刺挠,便犹犹豫豫地,还是决定一如既往地翻墙去城西别院蹭饭吃去。
“叶蓁蓁?”
她抬腿将将翻过去半个身子,便听有人从背后叫了自己一声。
她抓紧墙跟,一寸一寸地回头望去,意外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陆语澄睁大眼睛确认是她后,便得意地扯了扯一旁高姝宁的衣袖,“你看,我就说她之前铁定是翻墙出去的。”
“啥?”叶蓁蓁轻声朝她问道。
她赶忙小碎步挪过来,“你翻墙出去做什么?”
叶蓁蓁维持着这尴尬的姿势,手臂已经有些发酸,她换了换胳膊的位置,言简意赅道:“自然是有要紧事。”
“什么要紧事?”陆语澄又凑近了些,仰着头道:“我们同你一道去。”
叶蓁蓁:“我一个人就...”
高姝宁:“叶小姐要是不方...”
然她二人话音未落,行动派代表人陆小姐已经手脚并用地开始爬墙了。叶蓁蓁只得讪讪道:“好吧。”左右也就是一顿饭的事情。
谁知陆语澄与高姝宁才刚刚爬上墙头,三人身后又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她们不禁脚下一滑,忙撑住身子。
来人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陆语澄如今变成了被尾随的那一方,心中委实不爽快,她向下探头一望,没好气道:“萧斯年?你怎么来了?”
萧斯年呲着牙,蹑手蹑脚地走近了些,嘿嘿一笑:“不只我一人。”
不只你一人?
墙上的三人闻言,朝着他后方定睛一看,那儿还站着陆见川与陆语笙呢。
她们眼前一黑,颇有些无语:“男寝在另一头,你们跑这儿来做什么?”
萧斯年指着不远处墙根的位置,神秘兮兮道:“我们是跟着崔兄来的。”
蛤?
崔兄?
哪个崔兄?
崔哪个兄?
话已至此,崔兄本人只好无奈地、尴尬地、面无表情地从黑暗中现出身来。
叶蓁蓁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感觉自己已经饱了,真的。
她往后挪了一脚,刚想开口说“算了其实我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谁承想不远处忽地一道声音高高呵斥道:“什么人!”
“去!”
几人浑身一僵,顾不上别的,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了出去。他们借着夜色,跌跌撞撞,慌不择路地狂奔了好几条街。
叶蓁蓁弯腰撑着膝盖,膝盖登时传来一阵痛感,她又忙将手移到了大腿上,气喘吁吁地朝身后问道:“人追上来没有?”
陆语澄叉着腰顺气,“看来是没有。”
“吓死我了,”萧斯年拍着胸脯靠在墙边,又回味道:“还挺有意思。”
陆语澄白了他一眼,忍不住踱步过去捶了他一下,“哪里有意思了,我腿都要跑断了,都怪你们来得不是时候!”
叶蓁蓁直起腰杆来,无奈地闭了闭眼,唇角一扯,苦笑道:“不是我说,哥几个姐几个,大晚上的跟着我做什么?”
“你不是说有要紧事吗?”陆语澄有些不解地拧着眉头,她可是听见有要紧事才跟来的。
“……那你们呢?”叶蓁蓁抱着双手,将炮火转向旁的几位公子,“我可不记得我跟你们谁说过我有要紧事啊。”
萧斯年挠了挠后脑勺,讪讪一笑,又将炮火转向了别处,“方才说过了,我们是跟着崔二少爷一路过来的。”
“哦?”她闻言眸光一转,徐徐看向崔弦周,饶有兴致道:“那我就要请教一下崔二少爷了?”
崔弦周抿着嘴唇,长睫垂落,避开了她的视线,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
叶蓁蓁心里一咯噔,不禁皱起眉头来,他这是什么表情?怎么跟受了委屈似的?不知道的以为我欺负他呢......
陆见川见兄弟有难,打着哈哈插话道:“叶小姐,无论如何咱们都出来了,现下是要去哪儿?”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全体目光整齐划一,一并看向了叶蓁蓁。
“?”这几人怎么一脸兴奋的样子?
罢了罢了,叶蓁蓁无奈地撇撇嘴,出都出来了,随便吃点宵夜吧,不去城西别院就是了。
她原本是要一个人出来潇洒的,此刻却如同拖家带口一般,领着众人来到了京城最热闹最繁华最有烟火气的城南夜市。
他们似乎没来过这里,目光四处打量着,来回逡巡。
城南夜市居于城南一隅,分为三条主街,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但凡是个有着正常味觉的人,都不可能哭丧着脸从这里走出去。
这里的灯笼可以用绵延不绝来形容,它们错落悬挂着,暖光映得街市热闹更甚。摊贩支起案子,铺面摆得密集,游人只得摩肩接踵而过。
家家做菜使的炭火都在噼啪作响,煎炸烹煮的香气横行霸道地四散蔓延开。
有人在叫卖,有人在讨价还价,还有野生的说书人在讲民间鬼故事,不远处的小酒楼中传来一阵阵弦乐声,街边卖珠钗、卖小物件、搞赌戏杂耍的摊子应有尽有。
但万事万物均利弊相生,含着一体两面。这里虽有着市井喧嚣、热闹繁华之态,却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集,夜夜笙歌,寻常官家子弟,是不会夜半踏足此地的。
也难怪他们几人一副没来过的样子。
陆语澄将下巴从地上捡起来,瞠目结舌道:“这就是你说的要紧事?逛夜市?”
“正是。”叶蓁蓁谆谆如老者:“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那是饿得慌。怎么不是要紧事?”
她说罢,便带着几人挤进人群中,推推搡搡地来到第二条巷子尾巴上的那家枭雄记。
她找了个位置,撑着腰两手一摊,眉宇间做足了东道主的姿态,“这是我的宝藏店铺,你们随便点啊。”
陆语澄缓缓坐下,正想说“你请客吗?谢谢啊”,谁承想这厮下一句便坦坦荡荡地来了一句:“谁点的谁付钱嗷!”
萧斯年见她面有愠色,忙直起腰杆,对着众人大手一挥,“你们随便点,今日我请客。”
叶蓁蓁眼前一亮,“萧公子如此阔绰,想必是家底深厚。”
“叶小姐有所不知,”陆语笙笑着介绍道:“斯年的父亲,是江南著名商贾,萧寂仁萧伯父。”
“富二代啊?”叶蓁蓁不加掩饰地朝他投去赞许的目光,而后二话不说拿起菜单,大刀阔斧地那么一改,朗声道:“小二!除了这三样以外,其余全部来两份!”
“嘶...”萧斯年倒吸一口凉气,忽然觉得有些肉疼,但这肉疼的程度又尚且能够接受。他见桌上的几人均面色愉悦,便觉得这钱花得值。
——“叶小姐!!!”
有人在叫叶蓁蓁,众人闻言回身一瞧,只见方霖同李峙由坐在两桌以外的位置,正朝着他们招手。
叶蓁蓁一时有些惊讶:“方霖?你们俩也翻墙了?”
“对!”方霖尖手尖脚地拉着李峙由凑过来,轻车熟路地坐到叶蓁蓁身旁,“叶小姐,能跟你们拼桌吗?”
“当然可以。”她朝某人努努嘴,佯装低声道:“今夜消费,由萧大公子买单。”
“是吗?”方霖欣喜地瞅了萧大公子一眼。
萧大公子紧紧捂着口袋,觑着口无遮拦的叶姓贼人:信不信我杀人灭口。
方霖见状,气阔掏出钱袋子,摆手道:“嗐!不必为难萧公子,我们自己有钱,拼桌只是为了图个热闹,图个开心。”
“?”
此话一出,萧大公子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说得跟他有多抠门似的,不就是一顿饭吗?
他抬手便将钱袋子砸在桌面上,“请就请!小爷我有的是钱,还怕被你们吃垮了不成。”
“好!”他话音刚落,方霖便一锤定音,鼓掌喝彩,起头道:“那就多谢萧大公子了。”
叶蓁蓁附议:多谢萧大公子。
陆语澄附议:多谢萧大公子。
陆见川附议:多谢萧大公子。
陆语笙附议:多谢萧大公子。
高姝宁附议:多谢萧大公子。
李峙由:多谢。
崔弦周:多谢。
“你们!”萧大公子眉头一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自己方才是跳进别人挖好的坑里了吗?
他瘪着嘴,朝在场除陆语澄之外的人一一递去了眼刀,刀完又耐着性子莞尔一笑:“能请各位公子小姐吃饭,是萧某人的福气。”
他既这么说了,公子小姐们也就有恃无恐了,他们丝毫不客气,不见外,七嘴八舌地报起菜名来,听得老板忍不住换了小二,自个儿点头哈腰地上来招待人。
众人敞开了肚皮吃,好不快活!吃饱喝足了这话匣子就打开了。
方霖靠在椅背上,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你们见过海吗?”
“海?”陆见川嚼着碎花生米,“京城离能见到海的地方很远吧。”
“嗯,我也没见过。”他给自己倒了杯酒,自顾自地说道:“我爹以前在地方做官,被派到海南办案子,那地方热得要命,他就是在那儿认识了我娘。”
有故事可听了,高姝宁筷子一顿,“后来呢?”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讪讪一笑,“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没挺过来。我爹得令把我从海南带回来的时候,我尚处于襁褓之中。”
席间登时静了一瞬,方霖双颊绯红,显然已经醉了,李峙由便将他手中的酒杯夺了去。
“我这人胸无大志,”他继续感慨道:“就希望我爹身子骨硬朗,等将来有一天,我能去看看海,看看我娘生活过的地方。”
“志向不分大小,愿方公子早日实现心中夙愿。”陆语笙笑着朝他敬了杯酒,李峙由代他喝下了。
叶蓁蓁沉默地塞了块饭后点心,咽下去后才向方霖问道:“你方才说等,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啊?”方霖一愣。
她继续问道:“十天半个月,还是三年五年十年?”
方霖此刻视线已不聚焦,只讷讷答道:“我也不知道,等到时候再拿主意吧。”
“等到时候?”叶蓁蓁瞥了他一眼便转过脸来,支着脑袋往嘴里扔了粒花生米,轻叹道:“人是很脆弱的,一场天灾,一桩人祸,说不定就没了,不是所有人都能等到所谓的那个时候,寿终正寝、无疾而终什么的,不是人生常态。”
她说到这儿,忽地又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轻轻笑道:“海南距离京城,左右不过一个月的行程,你若是想去,不必总是等,集英会结束就去呗。”
方霖揉着眼睛,似乎有些回神,他定定地坐在原地,猛地一个起身,朝她高声笑道:“好!就依你所言!”
“我也想去。”陆语澄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萧斯年一时嘴比脑子快,忙接了句:“那我也想去。”
高姝宁瞧着他们低头一笑,搭上了陆语澄的肩膀,“听得我也想去了。”
此情此景,陆见川心中多有触动,索性建议道:“要不集英会结束,大家一起去吧。”
陆语笙第一个点了头,温声赞许道:“好主意。”
——“弦周,你意下如何?”
——“叶小姐,是否同去?”
“……”
陆见川与方霖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叶蓁蓁与崔弦周顿时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不过话说回来,叶蓁蓁今晚不动声色地瞅了崔弦周好几眼,他均垂着眼眸,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不仅缄默不言地只知进食,还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低气压。
大家伙在这儿高高兴兴的呢,您...喜怒是否太形于色了?
去,还是不去?
她其实前后并未思考多久,想着去就去吧,大家都是朋友,也能顺道考察考察钱庄分号的情况,便张口答应了。
——“去。”
——“去。”
“?”
崔弦周完全是同她一道回答的,他倒是神色平静,一脸坦荡,她却觉得见了鬼了。
“甚好!甚好!”几人一时间因着这个约定,又陡然多出了几分兴致,便开始吃上了第二巡。
酒足饭饱之后,已是深夜,众人腆着肚子又翻墙回去了,陆语澄打着嗝也不忘调侃道:“这集英苑还自称守卫极其森严呢,竟随便一翻就翻出去了。”
西苑外墙处,待众人离去后,男子对身后的校尉吩咐道:“往后不必再放他们出去了。”
校尉低头沉声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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