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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调查 “叶小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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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龙颜大怒,下令彻查皇帝庙倒塌之事,并着刑部员外郎方朔对工部进行稽查。
方朔为人刚正不阿,一出手便请了工部员外郎与工部左右侍郎三人前去问话。
担心拔出萝卜带出泥,各部之间一时剑拔弩张。
讲堂内,今日的授课先生与底下的一众学员均身在曹营心在汉,心照不宣地糊弄完了这堂课。
先生将将授教完,学员们便如蒙大赦一般,一哄而散了。此刻堂内只剩陆见川一行四人。
陆见川打了个姗姗来迟的哈欠,往椅背上一靠,“昨日那事儿,估计查不出什么来。”
萧斯年正戳着脑袋思考一会儿午膳吃什么,闻言思绪一下被扯了过来:“什么意思,你是说这工部如今跟着太子,方朔不敢查吗?”
陆见川单手垫在桌案上支着脑袋,十分认真地摇了摇头:“非也,这方朔办案一贯秉持实事求是的态度,管你是什么太子什么殿下,只要皇上下了旨命他彻查,他便会一根筋地彻查到底,这也就是为什么皇上对他又爱又恨、且他官居员外郎却敢与各部侍郎叫嚣的道理。”
听他这么一通分析,这不还是要彻查的意思吗,萧斯年有些纳闷:“那你为何还说查不出来?”
陆见川瞅了他一眼,神秘兮兮道:“因为皇上不想让他查出来。”
萧斯年一听这话就更纳闷了:“这又是何意?稽查工部,不正是皇上下的令吗?”
“皇上下的令是稽查工部,这是将范围划牢了划死了,那方朔能横着走的便只有工部。可这皇帝庙修葺,牵扯到的何止工部,真要查下去,工部跑不了,户部跑不了,怕是连太子也要脱层皮。”
陆见川一时有些口干舌燥,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下,才继续道:“皇上崇尚体面,喜欢其乐融融的父子关系,若非有大事发生,他是不愿意打破这种关系的,即便是表面上的关系。所以他这波估计只是想给工部提个醒,给各部打个样,再着人对太子提点提点,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弯弯绕绕的,”萧斯年大手一挥,四仰八叉地瘫着,“天天琢磨这些个事儿,可真累。”
陆家当家人陆明远如今官居内阁次辅,陆家后辈自小对官场之道耳濡目染,陆见川最是聪慧,又是长兄,自然懂得多了些。
陆语笙起了身,适时笑道:“累了我们去用午饭吧。”
几人纷纷点头道:“好。”
膳堂离讲堂颇有些距离,四人课后就那么磨磨蹭蹭了一会儿,去的路上就已经见好些人用完午饭,朝寝室的方向去了。
他们这厢还未走进膳堂呢,便远远听见有人在高声嚷嚷着。
尤砚廷因着工部被稽查的事情,觉得自己丢了不少面子,暗暗蓄了好些脾气。
今日在膳堂瞧见叶蓁蓁,他便开始寻着时机发作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拦在叶蓁蓁身前,抱着手臂冷笑了一声:“那庙是你做的手脚吧?”
“尤公子说得对,”沈文渊也跟着他一齐抱臂站在一旁,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声音都拔高了不少,鼻孔出气道:“若非你从中作梗,你为何要跳水去救人?”
尤砚廷又冷笑了一声,向她逼近一步,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圈:“为了出风头不择手段,听说入水时连外衫和鞋都脱掉了,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人。”
叶蓁蓁聋拉着眼皮,吸溜着鼻子,昨日那一趟水来得真不是时候,她一觉醒来便觉得鼻塞且浑身无力,此刻根本懒得费神搭理他们,谁知他们还越说越起劲了。
“叶小姐往日嘴皮子不是很溜吗?怎么今日跟个鹌鹑似的不说话,莫非是心虚了?”
“常大人虽未娶妻,却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愿意收的,叶小姐如此卖力,恐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我说呢,叶小姐这条件怎么敢屡次拒婚,原来是心比天高,挖空了心思要往贵人身上爬呢!”
“怕就怕在,叶小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啊!”
“……”叶蓁蓁终于抬起眼眸瞧了他二人一眼:“说完了吗?说完能不能让一让,怪聒噪的。”
说实话,他们此刻的吠叫,在叶蓁蓁耳中同蜜蜂的嗡嗡声并无二致,对她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也引不起什么情绪波动。她往日还乐意逗着他们玩,今日真是半点兴致也没有。
她绕开尤砚廷,抬腿便出了门。
“叶蓁蓁!”
尤砚廷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更是怒火交加,他后槽牙一咬,瞧了瞧她身前的台阶,双眼一横便要伸手去推她。
五步之外的崔弦周,瞄准他的膝盖,暗中将指尖的石子猛掷了过去。尤砚廷长腿一曲,“扑通”一声脆响,膝盖重重地砸在了石阶上,紧接着重心不稳地顺着阶梯摔了下去。
众人膝盖一阵幻痛、暗暗咂舌之际,高姝宁已快作一道飞影般,将叶蓁蓁拉了过来。
陆见川摇着折扇走过来,居高临下地倪着尤砚廷:“皇上下令稽查工部,尚书大人这两日忙得脚不沾地,尤公子倒是悠闲得很。”
沈文渊忙将一身狼狈的尤砚廷扶了起来,尤砚廷却气得够呛,急头白脸地甩开他的手,往前踉跄了几步,“陆见川,你又偷袭我!”
“此话何意?”陆见川温文尔雅地将他掉落的折扇捡起来,笑着塞回了他手中,才擦了擦自己的手,“尤公子忙着诋毁叶小姐,脚边一时不慎摔了下来,怎么还怪罪到我头上来了?”
尤砚廷一双眉毛拧得山路十八弯,“工部与陆大人,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陆公子今日的所作所为,是在向工部表态吗?”
陆见川闻言,笑得肩膀抖得跟筛子似的,他将折扇往掌心一拍,十分震惊地看着尤砚廷,道:“我还以为工部是皇上的工部,当真不知,这工部原是尤家的工部。若真如此,那惹尤公子不快便是与工部作对了,陆某这厢是该赔礼道歉。”
“你!”尤砚廷气得脸色铁青,他最烦与陆见川这种人打交道!
尤砚廷从前欺负人时底气有多足,此刻心里就有多怵。他扫视着陆见川与他身后一干人等,今日这一摔他记下了,姑且自认倒霉,来日若有机会,他必定千倍百倍地偿还回去!
崔弦周见尤砚廷带着人甩袖愤然离去,才转头瞧了瞧叶蓁蓁。她此刻歪着身子靠在膳堂外的立柱旁,半垂着眼眸,整个人有气无力,不知在想什么,想得有些出神,完全处于状况之外,与往日活蹦乱跳嬉皮笑脸之态无半分重合。
西偏殿后,礼部侍郎顾大人的书房中。
胡大人才坐了一刻钟,便硬生生喝完了两壶茶水,他还欲讨要,被顾大人及时制止了。
他长叹一口气:“这皇帝庙建了得有十八年了,期间拢共也就走个过场似的修葺过两次,怎么会突然垮了呢?”
顾大人慢慢捋着胡须,喉中冷哼一声:“无论怎么垮的,都得先拿工部问罪了,皇上最重体面,如今有人治理不当,修垮了他的庙宇,害他最看重的臣子落水受伤,横竖都得有人背锅才是。”
“工部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皇上也不可能拿常大人与自己的庙宇作陪来制衡太子,这思来想去,莫不是三殿下搞的鬼?”
胡大人一番见解脱口而出,顾大人听了却是沉思不语,胡大人只好讷讷地闭了嘴。
城北,三皇子赵猷府邸。
户部右侍郎冯大人一得了消息,便马不停蹄地往赵猷府上来了,赵猷此刻才从宫中出来,脸色不甚好。
他唇角淡淡勾着,亲自给冯大人倒了杯茶,“这工部,近来可不太平。”
冯大人忙起身接了茶,见他入座后方才坐了下去,摇头叹气道:“工部要是出了事,这兔死狐悲,睡不安生的就是户部了。但这钱款经的是尚书和叶知秋的手,和我可没有一丁点关系!”
念及此处,他一时义愤填膺:“工部那帮孙子,这些年拿着上头拨下来的一笔笔钱款却分毫不作为,如今胃口更是大到连皇帝庙的修葺款都敢吞,要不是这次出了事,我看他们怕是要反了天去!”
赵猷拨着茶沫笑了笑,“工部户部一家亲,如今在太子手下其乐融融,也算是他们的福气了。就是可怜了冯大人你,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还要受着被牵连的风险。”
冯大人横竖喝不下这口茶,便放了茶盏问道:“殿下,现下我们当如何?”
“我听说入水救常伯衡的,是叶知秋的女儿。”赵猷淡声道。
“没错!我也是听昭雯说起,这叶小姐是第一个入水救人的,也不知是不是听了叶知秋的安排,若真是听了他的安排,那叶知秋此举又是作何打算呢?”冯大人心中委实困惑,只得来问赵猷下一步打算。
赵猷啜了口茶,暗自咋摸着,“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方朔拿了人去问,各方眼睛都盯在他刑部头上,他却无论如何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按照规矩当天放了人。
听太医说,常伯衡入水前撞到了头,加之入水后着了凉,一连昏睡两日都高烧不退,未曾清醒。
皇上本就不悦,太子又在朝中为工部开脱,皇上大怒,令刑部公事公办将工部的人收押,但三日后又以督察不当的名头给人放了出来,每人头上扣去了半年的俸禄,便算是了结了此事。
消息传到集英苑时,萧斯年两手一拍,嘿!这事还真如陆见川所言,雷声大雨点小,来得快去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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