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 琴棋 “高家…不 ...


  •   谁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分明是君子之交香如饭!
      昨日方霖带来的那些美食,可谓是“此饭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叶蓁蓁一个也无法割舍,愣是与他胡吃海喝了整整一个时辰。

      她今日起床时,觉得胃中负担极重,本想好好多睡会儿,奈何现下分组已定,寝室安排妥当,她还未去睡个回笼便被陆语澄叫了起来。
      是了,今日是集英会正式授课的第一日,她还与陆语澄约好了,下课之后要对她进行围棋教学。
      上课时,里头,这授课先生在源源不断地念着紧箍咒;外头,那没眼力见儿的周公在猛猛敲着她家的门。她一边睁大眼睛抵抗着紧箍咒,一边使尽浑身解数死死抵住家门......毋庸置疑,这堂课上没有人比她更用功了。

      好在下了课,用了午膳,她又生龙活虎了起来,便与陆语澄一道来到偏殿耳房中,摆上了围棋。
      她这次不将黑子挨着陆语澄下了,故意放得远远的,寻着时机问道:“你们几人自小便认识吗?”
      陆语澄拈起一颗白子,眼睛盯着棋盘:“算是吧。”
      “这是何意,为何是‘算是吧’?”

      陆语澄将白子下了下去,道:“崔弦周的母亲与姝宁的父亲均是高家人,崔陆两家关系又好,三家的小辈自然从小认识。”
      她迅速又将黑子远远地放下:“那萧公子呢,你怎么没提到?”
      陆语澄拈着白子,瞅着她放棋的位置,不由抬头瞪了她一眼,呼出一口气,缓缓解释道:“萧家世代经商,不曾入仕,但这一辈却出了个大将军,也就是萧斯年的姐姐萧卉舒,借着卉舒姐这层关系,萧家顺利得以捐官。我们认识他的时候,正是他随着他爹娘第一次参加官宴的时候。”

      “原来如此,”她见陆语澄落了子,又故意放慢速度,佯装思考一般将黑子挨着她放了下去,“陆家在京城,崔家远在雁门,那这高家和萧家在哪儿呢?”
      “萧家生意做得广,原本是天南地北地跑,但自从捐官后,萧伯父便挂了个吏部员外郎的闲职,举家定居到了京城。”陆语澄说着,便反手拆了她的棋。
      “高家呢?”
      陆语澄忽地手一顿,垂眸道:“高家...不在了。”

      她眉头一拧,手中的棋子不小心滑落到地上,滚到陆语澄脚边去了,“不在了?什么叫不在了?”
      陆语澄白了她一眼,俯身将那颗黑子捡了起来,她将黑子在手中摩挲着,神色有些落寞:“十六年前,忠义将军高崇奉命率军北上抵抗外敌,此战惨重,高崇及一众高家儿女均战死沙场,其中就包括姝宁的爹娘与崔弦周的母亲。消息传回京城的那一日,姝宁的祖母不堪刺激心悸而亡,宫中的高贵妃受惊小产,从此高家只剩姝宁与贵妃二人。”
      她顿了顿,唇线一绷,道:“那一年,姝宁才刚满三岁。”

      叶蓁蓁听得眉头一皱再皱,接过她递来的黑子,顺手下了下去:“后来呢?”
      “后来贵妃深居宫中,将姝宁拜托给陆家照顾,姝宁长到六岁,又被贵妃一纸号令送去了雁门崔家,便一直住到现在。”
      叶蓁蓁闻言,奇道:“京城环境好条件也好,又是在贵妃眼皮子底下,她为何会突然将高小姐送到雁门呢?”
      “这谁知道,我比你更好奇。”陆语澄终于是回了神,双手一叉腰,对眼前之人那是十万分的无语,“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多问题,我专顾着下棋去了,怎地还对你有问必答上了。”

      叶蓁蓁拈起黑子,与她的白子贴得近近的,呲着牙笑着说:“大家往后要朝夕相处三个月,互相了解一下也是好事。”
      陆语澄一招便收了她的黑子:“你把你这琴啊棋啊什么的学好了,那才是天大的好事。别走神,认真看!”
      “你的棋,师从何人?”
      陆语澄忽地想起来她中秋园会那日的回答,便依葫芦画瓢答道:“师从无门,自学成才。”
      “真的?”
      “闲暇时无事可做,便学了。”
      “那你其他的东西也是自学的吗?”
      陆语澄双手往胸前一抱:“是又如何?”
      “你也太聪明了,什么都能自学,还都能学得如此拔尖。”她两眼放光地瞧着她。
      “别走神!少耍滑头!注意你的棋!”陆语澄吼罢,见她低着头去研究那棋局去了,才抬手搓了搓耳朵,耳尖竟还有些发烫,见了鬼了。

      插科打诨结束后,叶蓁蓁便全神贯注地学了起来,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连陆语澄都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腰,却见她还心无旁骛地看着这棋局。
      “欲...欲速则不达,你将今日所学融会贯通便可,其他的下次再教你。”
      “好!多谢陆小姐!”叶蓁蓁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们一道去用晚膳吧。”
      “嗯,走吧。”她心里嘀咕着,总算结束了。

      用罢晚膳,叶蓁蓁随便找了个理由便与陆语澄分了道。人与人不熟络时,便不会对对方刨根问底,这是好处。
      她已将令牌还给了崔弦周,此时便按照惯例,打西苑外墙翻了出去。
      她赶到知微知聿家时,二人告诉她村子里已好得差不多了,她这才彻彻底底安了心,在里屋坐下来同几人唠起了家常。

      小妹却忽然急吼吼地从外头跑进来,还差点在门槛上绊了一跤,她扶着门框就喊:“阿爹!外面来了好多人!把咱家院子都站满了!”
      “什么?”
      叶蓁蓁出了里屋,看着外屋的门窗上映照着密密麻麻的黑影,心下一紧。她蹙着眉头,心跳莫名有些快,现下李家村已经好了,还有人要来找麻烦吗?
      上次袭击她与崔弦周的那些人,莫非又卷土重来了?
      “纪淮安!”她朝门外大喊一声,门便被缓缓打开了,纪淮安站在门外,脸上却不知为何,挂着浅浅的笑。
      叶蓁蓁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他挪步让开了身子,登时现出了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全是这李家村的村民?

      村长佝偻着身子,杵着拐杖,身后跟着全村的男女老少,他们所有人手里都拎着不少东西,有鸡蛋、腊肉、干枣、花生......还有人抱着被绑了脚的芦花鸡,那鸡拉着嗓子咕咕咕地叫,叫声划破长空,又荡回了叶蓁蓁心中。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村长已经打头跪了下去,身后的村民齐刷刷地跟着他跪下,院中发出一连贯沉闷的声响。
      她赶紧冲上去扶人,却发现两只手根本不够用,扶了这个起来那个又跪下去了,她一边拽一边嘴里喊道:“别跪别跪!知微知聿,快来帮忙!”

      一位老妪被她搀着胳膊,还颤巍巍地将一小篮鸡蛋往她手里塞:“小姐,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几个鸡蛋你拿着。吃完了不够,再来拿,我给你攒着的嗷。”
      旁边一个汉子提着一袋花生和一只挣扎的芦花鸡,也不由分说便往她手上塞:“小姐,俺家种花生的,也养了些鸡,小姐要是想吃花生想吃鸡,让富贵招呼俺一声,俺亲自给小姐送去。”
      她张着嘴还未将话说出口,又有个妇人凑了过来,朝她小臂上挂了两大块腊肉:“小姐,俺李三娘做的腊肉是村里最好吃的,你这两快吃完了,要是吃得惯,再来找俺拿!”
      ……

      叶蓁蓁觉着自己此刻当真是有些重心不稳,她两只手上挂满了鸡蛋篮子、花生袋子和那只咕咕叫的芦花鸡以及两块分量不轻的腊肉。
      她接了腊肉,刚把鸡夹在腋下准备腾出手去扶下一位,那鸡又扑棱着翅膀叫了一声,她手忙脚乱地又给按了下去。小妹站在一旁憋笑不止。

      村长第二次被知聿给扶了起来,大家给他让开了道,他挪着拐杖往叶蓁蓁身旁走了几步,缓缓说道:“小姐,人的命数都是定好的,得了这种病,能熬过去几个,老汉心里是有数的。小姐救了村子的命,往后不管小姐遇到什么难处,只要有用得上李家村的,李家村就算是豁出了命去,也要为小姐出份力。”

      叶蓁蓁将手上的东西搂紧了些,有些怔愣地定在原地,她目光一一扫过院中众人,突然喉间一紧,对村长说,也是对大家说道:“只要活着,一切便是有商量的有希望的。我救大家,并非是为着来日要大家为我做什么,救人本身便已是为自己积德了。大家给我拿了这么多东西,我很喜欢,我这人最好吃这一口了,这真真是送到我心坎上了。我搭了知微知聿的桥,也算是李家村的一份子,大家往后好好活着,活得安康活得幸福,便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众人听得动容,默默抹着眼泪,纷纷高声答她:“好!”

      她同大家东一句西一句地聊了半个时辰,才有些不舍地从李家村出来,离开前,为了犒劳纪淮安三人的付出,她各给他们放了一周的假。
      出来后,由于东西实在太多,她将鸡蛋篮子挂在马鞍一侧,腊肉和花生挂在另一侧,又用一根细绳将芦花鸡拴在马鞍上,才十分艰难地翻身上马,朝城西别院去了。
      她需要找龚叔帮个忙。

      到城西别院后,她再次艰难地从马上下来,去敲了门,便准备卸货,谁知那门一开,刚解下来的芦花鸡便扑棱着翅膀飞进了来人怀里。
      褚越拎着鸡翅膀,纳闷道:“你这么晚来,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吓唬我吗?”
      “几日不见,可有想我?”她一边逗她,一边将东西提进屋,龚叔和刘叔忙过来接手。
      “龚叔,我这么晚来,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龚叔领着她到正屋坐下,又给她端来一壶热茶和一盘点心,“怎么了蓁丫头?”
      “龚叔,你在这京城中,可有认识的能工巧匠?”
      “蓁丫头,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想做个什么物件?说来给我听听。”
      她正色道:“我想做一把琴。”
      “琴?什么琴?若是古琴,你直接去买不是更方便吗?”
      “我要做的琴,叫小提琴。”
      龚叔老脸一皱:“什么提琴?”

      她将自己预先打好的草稿线图拿出来,往桌上一摊,便开始仔细介绍起来。龚叔借着烛光,边听着她描述,边摩挲着这线稿,最后摇摇头,道:“蓁丫头,你说的这个琴,我估计没人造得出来。”
      “为什么?”
      “这制作材料倒是能找到,就是这工艺,难!”
      “是吗?”
      龚叔见她一时有些失落,又道:“不过我确实认识一个能工巧匠,我可以拿着你这图纸给她看上一看,若是她做得出来,或是做得出七八分像来,我就找人给你递信儿。”
      “好,有劳龚叔。时候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欸好,路上小心啊!”

      她出了门翻身上马,却见褚越扒在门边瞧着她,“怎么了,看来是真想我了?那芦花鸡可是好东西,改日龚叔要是把它烧了,你记得叫我来吃嗷!”
      “我才不!”褚越朝她吐了个舌头,便把门关上了。
      她方才问过褚越的情况,龚叔说这孩子聪明,又肯用功,吃饭嘛嘛香,干活嘛嘛快,她请来的先生都夸她学东西快,别的孩子看过一遍就忘了,褚越这孩子,看过一遍便能背下来个大概,还非要拉着先生一句一句地问清楚意思才肯罢休。
      她知道这小仔此刻定还站在门内听着她的动静呢,她便朝着门内说道:“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你还在长身体,干活别太卖力了,读书也别搞得太累,循序渐进是为最佳。我走了,快回去吧。”

      说罢她一挥马鞭,扬长而去,褚越站在门后小声嘟囔道:“这还用你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