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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打架 “身前哪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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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集英会将开始正式授课,今日胡大人着人通知了各位公子小姐,须在午膳过后去东偏殿领取寝室分配与授课安排的册子。
叶蓁蓁前几日忙着李家村的事情,没睡过几次好觉,昨夜好不容易休息早了些,不想竟一夜酣睡,生生错过了午膳时间。
她稍稍洗漱一番,一打开房门,便见高姝宁与陆语澄站在门外:“二位这是在等我?”
“可不是嘛,有些人睡到日上三竿还不够,这都日上四竿、五竿、六七八竿了都。”陆语澄站在高姝宁身后大声控诉着,一看就不是自愿来的。
高姝宁无奈地看她一眼,朝叶蓁蓁笑道:“叶小姐,我们是想叫你一道去东偏殿领册子,我们被分到了一组,想必寝室是在一处。”
“好,好。”叶蓁蓁赶忙答应着,回身关上了门,“久等了。”
“我们也才刚到。”
三人一路朝东偏殿去了,路上碰巧遇见陆见川几人,便一同领了册子出来。
“叶蓁蓁...怎么哪儿都有你?”
叶蓁蓁抬头望去,心中一阵晦气,那说话之人正是沈文渊,“沈公子说笑了,我一个大庸子民,不在大庸境内,还能去哪儿?”
沈文渊上下打量着她,鼻中一记冷哼:“集英会乃是为招揽贤士所创,叶小姐来参加,所图为何?”
她理理衣袖,拍拍裙摆,笑道:“我既来了,便说明我有来的资格。倒是沈公子此话何意,难不成我行走在京城还需避你锋芒吗?”
沈文渊身子一倾:“你...”
“我说怎么哪儿都有你啊沈文渊?”方霖忽地从叶蓁蓁侧边窜了过来,皱着眉头瞧着那厮,“人家叶小姐在道上走得好好的,你偏生次次都要来找茬使袢子,我真是没见过你这种‘贤才’。”
沈文渊扫了二人几眼:“方霖,我竟不知你何时成别人的一条狗了?”
“啧啧啧,”方霖绕着沈文渊走了一圈,释然地点点头:“你死死咬着叶小姐不放,三番五次凑到人跟前来纠缠,依我看你才是一条张嘴便随处乱咬的疯狗,你是狗,便看什么都是狗,我不怪你。”
沈文渊后槽牙一咬,攥着拳头道:“你...你给我等着!”
“等?等什么?沈公子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么闲吗?我方霖可等不起你。”他说罢一个潇洒转身回到了叶蓁蓁这边。
“你!”
“吵什么呢?”一道声音忽地从沈文渊身后传来。
那人摇着折扇,懒懒散散地走过来:“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叶小姐。”
叶蓁蓁看着他,并不眼熟,退后一步对陆语澄问道:“这谁啊?”
陆语澄喉中低哼一声,道:“不必问,人家身边专门带了个报幕的呢。”
她话音刚落,那人身旁的小厮便开口道:“公子乃是工部尚书尤大人之子,尤砚廷。”
犹大?叶蓁蓁心道,背叛耶稣的那一个......
那小厮见她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你见了尤公子,怎地招呼都不懂得打吗?”
她便轻轻低了个头:“尤公子。”
尤砚廷恹恹地摇着折扇,宽慰小厮道:“听说叶小姐娘死得早,她自小缺乏管教,不懂礼数也不是她的错。”
陆见川闻言,眉梢一挑:“尤砚廷,慎言。”
尤砚廷一听,将折扇抬起来捂住了下半张脸,抖着肩膀憋笑道:“陆公子,你何时同叶小姐搅和到了一起?还有这二小姐,终于是被家里放出来了吗?”
“尤砚廷,”高姝宁往前走了两步,冷着脸睨着他,“说话之前,先动脑子。”
“欸,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叶蓁蓁拉了拉高姝宁的胳膊,朝尤砚廷道:“尤公子,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谁知尤砚廷却继续道:“我听旁人说,叶小姐两年前在府里犯了错,被叶大人罚去了庙里过冬,这梧桐山的冬天那么冷,也不知叶小姐...靠什么取暖呐?”
一旁聚过来凑热闹的人群中,有人回他道:“尤公子说笑了,那庙里尽是些光头和尚,哪有什么取暖的!”说完拉着旁人哄笑一片。
尤砚廷瞧了那人一眼,大手一挥,拧眉道:“此言差矣,这和尚若是破了戒,不是也能还俗吗?”
“尤砚...”
“你说什么?”叶蓁蓁脚步一顿,慢慢将身子转了回来,“你再说一遍。”
尤砚廷折扇一拍:“再说一遍又如何,难不成你还敢打我?”
叶蓁蓁拳头是真有些硬,眼睛却还笑得弯弯的,她回头对陆语澄说道:“我脾气这么好,怎么会动手打人呢?哈哈哈......”
萧斯年白了对面一眼:“你之前在望月楼门口又不是没打过。”
叶蓁蓁摩挲着下巴,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番,才若有所思地摇摇头:“萧公子此言差矣,畜生如何能算人?”
尤砚廷明显不耐烦了,拿着折扇往前指着她:“你在那儿说什么呢!本少爷跟你说话,你竟敢忽视本少爷?”
叶蓁蓁扫视一圈背后的一干人等,极其认真地问道:“咱们这边有没有比他家官大的?”
陆语澄抱着手冷哼了一声:“当然有,但是......”
不等“但是”后面的话说完,叶蓁蓁已经向前飞速挪过两步,随后身子向后一转,借着惯性拧转腰肢,后脚猛地翻踢出去,招呼上了这位尤大爷的脑袋。她见旁边同他唱双簧的那男子目瞪口呆地站着,便腿脚一痒,也铆足了劲儿在他脸上补了一脚。
快哉!实在是快哉!身前哪管身后事,痛快几日是几日!
这前后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陆语澄只看到两道残影,一道往前,一道往右......
叶蓁蓁踢完便一个站定,轻轻鞠躬道:“尤公子,这是你叫我打的,你身份比我尊贵,我自然是要听从你的吩咐了。”
见尤砚廷跌坐在地上,两眼失神,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她继续道:“这人心若是黑的,便会看什么都是黑的,公子满脑子腌臜念头,看旁人便皆是苟且。我真是替尤大人忧心啊,公子再这么每日不学无术,以后如何成为贤才呐!”
陆语澄霎时回了神,愣愣地看向她:“你不是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怎么突然跟吃了火药一样?”
她语重心长道:“多一事不如多一事,反正都多一事了,早多一事还是晚多一事有何区别。像这种事儿王,不好好教训一次,以后甭想过安生日子了。”
这话听得陆语澄脑袋一阵晕乎:“什么事不事的,万一他生气了要报复你,找茬找得更频了怎么办?”
“你看他方才找茬的时候生气吗?明显心情甚是愉悦。既然人家无论喜怒还是哀乐都要来找茬,为何咱们还只能挑着日子反击呢?”叶蓁蓁朝她凑了过来,道:“你不想打他吗?”
“想啊。”陆语澄扫了地上的尤砚廷一眼,不由翻了个白眼。
叶蓁蓁一笑:“那就对了,我这是在帮你呢。”
“帮我?”陆语澄眉头一皱,愤愤道:“什么叫那就对了,什么叫是在帮我?你这人真是歪理一套一套的。”
“刚刚那一腿,陆小姐看得爽不爽?高不高兴?”
陆语澄又快速地瞥了对面一眼,颇有些回味道:“爽倒是爽。”
叶蓁蓁笑着伸出食指,逗了逗她的下巴,“在下后踢腿能博小姐一笑,就算是闪着腰也值了。”
她有仇当场就报了,此刻撒腿便跑,留陆语澄在原地跺着脚叫骂:“叶蓁蓁,你强词夺理你!”
集英会明文规定,不让带丫鬟小厮,更不让带私人护卫,尤砚廷那随身伺候的小厮,都是他对他爹软磨硬泡才不知找了个什么由头带进来的。
他坐在原地喊了半天“给我上!给我上!给我杀了她!”,压根儿无人回应。
他在小厮的搀扶下,手撑着地慢慢爬起来,喘着粗气便要冲过来。
崔弦周指尖夹着一粒石子,蓄着力往他身上掷去,他膝盖瞬间吃痛,“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听得人不由得膝盖幻痛。
叶蓁蓁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此刻腹中抗议,她便疼得慌不择路地跑到了一处耳房中。
那耳房的桌案上摆着一成不变的茶水和糕点,她拈了两块进嘴里,就着茶水咽了下去,这才找回了活着的感觉。
她正想再吃两块,却听身后屋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是那犹大追上来了吗?她本想躲到门后瞧瞧,却听来人一步一动之间,还伴随着银铃的声响。她一时松了口气,又往嘴里塞了两块点心。
崔弦周抱着双手,靠在门边看着她:“尤砚廷是被尤秩惯大的,你今日惹了他,不怕他报复吗?”
叶蓁蓁嚼着点心,声音含糊不清:“陆语澄不是说咱们这边有比他家官大的吗,这也压不住?”
崔弦周又道:“且先不论官大的,是否愿意为了你趟这趟浑水,再者比他官大,不代表行事比他阴险,他若是铁了心处处针对你,你当如何?”
叶蓁蓁懒得看他,继续嚼嚼嚼:“这还用问么,我比他更阴险不就得了?”
“?”
叶蓁蓁瞅着他扭曲的表情,不由一笑:“开个玩笑咳咳咳......”
崔弦周见她咳个不停,忙松了手上前去,皱着眉头给她倒了杯茶水。
她接了茶水顺了顺这卡在嗓子眼的点心,正色道:“崔公子,我今日若是退一步忍了,他只会当我是软弱可欺,保不齐下次还要再来侮辱我。他们这些纨绔子弟向来闲散无聊,专爱以旁人作为消遣,我今日的退让,只会换来他来日的变本加厉。”
说到此处,她一脸颐指气使,目光扫过他,朝他手边的茶盏递去一个眼色:“往后他若继续这么编排我,我无所谓,可他若是用了什么阴狠手段想伤我性命,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崔弦周抿着嘴唇,又给她倒了一杯茶:“叶小姐有什么底气,得出手下留情一说?”
她将茶水一饮而尽,顿时舒坦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呗,他若是铁了心要惹我,我即便是偷袭即便是拎着菜刀砍,也自有我的法子去对付。”
“你不是很惜命吗?”
“命是我的,我惜与不惜,如何惜,如何不惜,那是我的事情,崔公子不必挂心。”
崔弦周听不明白:“你……”
“叶小姐!”方霖林林总总提着七八个纸袋子进了耳房,“可算是找到你了,瞧我带了什么来!”
他将手上的纸袋子井然有序地摆放到桌上,又催促身后的李峙由同他一样,也快将手上的东西挨着他的摆放整齐。
以叶蓁蓁灵敏的嗅觉,打方霖一进屋,她就猜测这些全是吃的:“这些是什么啊!”
方霖好整以暇地介绍道:“这是我使出了十八般武艺给叶小姐准备的美食,虽不是我做的,却是我一样一样找的,它们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才得以出现在此。”
叶蓁蓁闻言,不禁俯身闻了闻,好奇道:“方公子为何要给我准备这些?”
方霖挠着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大力咳嗽了几声,才鼓起勇气道:“我如此有诚意,叶小姐可愿交我这个朋友?”
交...交朋友?就为了...交朋友?
“俗话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方公子要与我交朋友,我何乐而不为,你不必准备这么多东西的。”
方霖认真道:“我这人不轻易交朋友,但只要认定了谁是我的朋友,便会掏心窝子对待他。叶小姐千万别觉得东西多,给人送东西,最开心的那个人就是我。”
一听这话,叶蓁蓁也不禁认真道:“那我就回答你上一个问题,我叶蓁蓁,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好!太好了!”
站在一旁,有些起鸡皮疙瘩的崔弦周和李峙由,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不由离得更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