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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威胁 “不要再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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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正堂的侧门,往前再走一段,是叶府老爷叶知秋的书房,往左拐两个弯,就能看见静心亭。
静心亭四面被湖水包裹,只建了条不宽不窄的步道与廊子连接着。
到了静心亭,柳氏安坐在方凳上,闭目养神。
孙妈妈恭敬地抱着双手站在她身后,拿一双阴恻恻的眼睛瞧着叶蓁蓁。
叶蓁蓁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柳姨娘,以后你别管我的婚事,我就放过柳家。”
柳氏依旧闭着眼,充耳不闻,蛮不在乎:“好大的口气,我柳家岂是你说拿就能拿的?”
叶蓁蓁掏出刚才在包袱里漏出冰山一角的白底契书,取了一张,放在柳氏面前的桌上。
她敲了敲桌面:“姨娘可以自己看看,我拿不拿得住。”
柳氏睨了她一眼,又合上了眼睛。孙妈妈探头端详了一番,才朝主子附耳低声道:“夫人,看着像是柳家的东西。”
柳氏这才睁了眼睛,拈起面前的契书看了起来,确是柳家的印章无疑,她抬起头来:“你行偷盗之事,老爷要是知道了,没人保得了你。”
叶蓁蓁眉头一拧,语气十分诚恳:“天地良心啊姨娘,我这可是名正言顺拿过来的,跑坏了一匹小马儿呢,你要是不信,大可叫孙妈妈回柳家问问。”
柳氏将契书扔回桌上,觑着叶蓁蓁:“就算是真的又如何,柳家与叶家乃是姻亲,两家人互帮互助,打断骨头连着筋,难不成你真要越过老爷去发难柳家?要是损害了老爷的利益,你觉得你在叶府还待得下去吗!”
叶蓁蓁将双手往胸前一抱,带着些许玩味的眼神看向柳氏,轻笑道:“士农工商,商位于末次,柳家捣鼓生意,也就能贡献点钱财到叶府,对父亲升迁毫无助力,不知姨娘说的利益是哪一层的利益?”
“你竟敢瞧不起我柳家?我侄儿……”
“你侄儿如何?怎么,想说他学富五车,来日必定考取功名?还是想说,就算考不上,你也可以走父亲的门路,花钱给他买个官当当?哎呀,无论怎么看,这柳家都无甚大用处,说不定将来还是个累赘呢。”
柳氏下唇一咬,心中明白叶蓁蓁说得有几分在理,但她柳家的事,何时轮得到外人置喙!
叶蓁蓁将桌上的白底契书收入囊中,柳氏脸色铁青:“你想怎么样?”
她回道:“两年,只需要两年之内,你别插手我的婚事,我愿意给叶苏苏出双倍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
柳氏气极反笑:“简直是信口雌黄!你一个未满十八的闺中女子,拿什么出嫁妆?”
叶蓁蓁施施然抽出两张银票,淡声答道:“这是定金。”
柳氏虽对这银票的来路心下生疑,头却抬得高高的,面上是一脸的不屑。
叶蓁蓁这会子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她指着银票补充道:“如果本小姐没本事,怎么可能拿捏住柳家?想必你也不希望本小姐嫁得好吧,你要是乖乖听话,这柳家和嫁妆我都给你留着,你要是对我的婚事执着得很,我不仅让柳家倒闭关门,不给叶苏苏出嫁妆,我还要嫁个高门大户,让你们在我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柳氏忍不住嗤笑一声:“你要是这么有本事,我凭什么相信你会帮苏苏,改天你要是反悔了,还不是一张嘴的事!”
叶蓁蓁不耐烦地挠了挠脑门:“柳云依,你不要再跟我讨价还价,这么些年你谋害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不介意新仇旧恨一起算。”
柳氏脸色一变,愤懑道:“你不要血口喷人!你…”
“我如何?”叶蓁蓁一屁股坐到长椅上,依次罗列:
“三年前,中秋夜,你命孙妈妈推我落水,害我染了风疾,一个月出不了门,错过了陆家举办的官宴。”
“两年前,立冬时节,你在父亲面前死乞白赖想方设法地游说,把我赶到了菩提庙里过冬,什么物资都不给我准备。”
“去年,你又开始三番五次地给我寻觅夫婿,那一个个的,都是不得了的“人物”,真是精挑细选、用心良苦呐。”
加上原主身上的,桩桩件件,估计数不胜数。
柳氏脸色变了又变,张口便反驳:“邓茂才家财万贯,我把你嫁过去,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吗?”
叶蓁蓁觉得和柳氏这种人说话,极其耗费功德,在她们眼里,这天下人个顶个的都是蠢货,都是她们手里的提线木偶,她们不讲道理,也不相信道理,浑身的硬气都来自于那张比谁都硬的嘴。
俗话说,道理讲不通,利弊惊人醒。但柳氏此人,你即便将利弊一五一十同她说清楚了,她也是混泥鳅一个,贯会胡搅蛮缠。
她不愿再与她浪费口舌,不耐烦地又掏出两张银票砸在桌上:“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两年之内你要是再迫害我,我会让你和你女儿,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柳氏仰着下巴,似乎并不信邪。
“姨娘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叶蓁蓁理出两张地契,说撕就撕,撕完往静心亭旁边的湖里一撒,亲切笑道:“听说父亲就要回来了,姨娘还是早点命人备妥膳食的好。”
柳氏目眦欲裂地看着飘在湖上的那些碎纸片,冷冷笑了两声:“白底契书而已,算不得数。”
说完她对孙妈妈吩咐道:“你回柳家一趟,搞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
“是。”
孙妈妈得了令,便立即出门往柳家去了,柳氏越想越气,招呼厨房做了饭,就步履匆匆地来到了女儿叶苏苏所居住的枫华苑。
枫华苑中,庭前矗立着一颗不大不小的枫树,如今天气已入秋,它本应是一片惹人喜爱的红色,却不知是不是料理不当的缘故,多处位置都爬满了蛀孔,木叶凋零了大半。
苑内,柳氏脸色铁青,在女儿叶苏苏面前疯狂倒起苦水来,苦水中还夹杂了不少泼在叶蓁蓁身上的脏水。
“叶蓁蓁反了天了,不仅当众折你娘我的面子,还敢拿柳家威胁我!”
叶苏苏长相恬静,最得长辈欢心,她贴心地抚了抚母亲的背,以示宽慰:“娘,她怎么会拿到柳家的地契?”
柳氏恨恨道:“谁知道她使的什么计谋?即便那地契是真的又如何,白底契书没了,费点时间再办就是,官府认的可是红底契书,孙妈妈已经出发去你外祖家,最迟明早,就知道她在搞什么鬼了!”
叶苏苏轻轻地笑着:“这叶蓁蓁真是越发了不得了,竟敢害娘动怒。”
“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柳氏将手边的茶水一饮而尽,冷哼一声,“难不成她还能一辈子不嫁人吗?老爷不过问嫁娶之事,一切还不是由我做主!这次也就罢了,下次我可要好好给这死丫头挑个好夫君,她再敢耍什么小聪明,我就闹到老爷面前去!”
叶苏苏打量着母亲的神色,眼珠子一转,蹲在母亲旁边,笑着温声道:“娘,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您出出气。”
柳氏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望月楼三日后举办诗会,我让她去参加。”
柳氏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不让她读书,她这种粗鄙不堪的人哪里肯参加这种诗会?”
叶苏苏又捂嘴轻轻笑道:“娘,就是这样才要参加呀,她已经三番五次拒过婚,今日又在叶府门口闹了那么一大出,届时她再在诗会上出丑,那她叶蓁蓁在这京城的名声就算是臭完了,哪里还可能嫁什么高门大户。”
柳氏顿时眉头舒展,握着女儿的手,连连赞许:“苏苏,你这个计策好啊,有什么需要娘帮忙的?”
叶苏苏笑出两个小酒窝来,乖顺地靠在母亲身上:“娘放心,交给我就是。”
“有你这么一个聪明伶俐的宝贝女儿,也不枉我在叶家辛苦这么多年。”
母女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哄得心下一片暖意。
此时,梧桐苑内,叶蓁蓁四仰八叉地躺在软榻上,觉得浑身的血液正如同涓涓细流一般,从脚底慢慢倒流回心口,酥酥麻麻的,证明她四肢还健全着。
她抬手往旁边的盘子里抓了块桂花酥塞进嘴里,总算能安生一会儿了。
小厮李知聿提着一大桶温水走进屋里来,把水分了三盆,而后眉头皱巴巴的,对小姐问道:“小姐,你为什么给柳姨娘那么多钱啊,还答应给二小姐出嫁妆,这不是那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叶蓁蓁一个挺身,喜笑颜开,把手放进温水里:“哟!小聿聿,还会用谚语了,不错不错!”
李知聿害羞地挠挠头,不忘初心:“小姐,你还没回答我呢?”
叶蓁蓁洗完手,又净了脸,才神叨叨地解释道:“那小姐我再教你一个谚语,叫天下熙熙,皆为利兮,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李知聿:“什么意思?”
“就是说啊,只要好处给得多,什么事儿都能成。”
李知聿:“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叶蓁蓁满意地笑了起来:“是,又不是,反正你要相信,小姐我不会做赔本买卖。”
李知聿当然相信小姐,但他还想问些什么,却见小姐准备脱鞋上床了,便退了出去,换了丫鬟李知微进来。
李知微天性聪颖,细致耐心,但这一会儿子也同李知聿一样,眉头紧皱,开口便问:“小姐,为什么是两年?两年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吗?”
叶蓁蓁明显一愣,脱鞋的手顿了一顿,随即恢复了神色:“嗐!没什么事儿,我故意拖延时间而已!两年之内,以本小姐这条件,还怕找不到一个天上地下独一份儿的如意郎君吗?”
李知微想都没想,就认真地摇了摇头,坚决否定:“找不到。”
“哎哟微微,你瞧不起我呀?”叶蓁蓁没忍住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李知微赶忙解释道:“才不是!我是觉得没人配得上小姐。”
叶蓁蓁粲然一笑,心下一软。
若来到这个世界时,遇到的不是这两个小朋友,她是万万走不到今天这一步的,老天爷还是在眷顾她。
虽然加班猝死了,虽然穿到憋屈大小姐身上了,但至少还有他们一路陪着她。
知微忽然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小姐,我方才是准备告诉你两件事来着。”
“哪两件事?”
“三日后,望月楼会举办两年一次的诗会,通常来说,夺魁的彩头是由京城首富出,早上我去了钱庄,张叔让我跟你支会一声,看看是不是要同往届一样。”
叶蓁蓁脚也不泡了,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知微慢慢重复道:“我说,三日后,望月楼会举办诗会,这拔得头筹者会得到丰厚的奖励,而这奖励一般是由京城首富出。”
叶蓁蓁瞬间跳脚了:“这京城首富不就是咱们锦绣钱庄吗?奖励是多少?”
知微摇摇头,神秘道:“张叔没说,但我走的时候问了龚叔一嘴,他说是一包袱的宝贝呢,真是可惜。”
是啊,真是可惜!
一想到无缘无故的,要送一包袱宝贝给别人,叶蓁蓁简直是肝肠寸断痛心疾首五内俱焚生不如死。
她大手一挥:“不行,肥水不流外人田,这诗会我得去参加,谁也别想拿走我的钱。”
“可是小姐...”知微难为情地说,“你没读过书呀……”
叶蓁蓁皱起眉头,咂咂舌,即刻立下军令状:“那我就从今日起,悬梁刺股、凿壁偷光、废寝忘食,勤勤恳恳地苦读三日。”
“可是……”
“可是什么呀微微,三年了,你们应该已经见识到小姐我的厉害了吧,放一百二十个心,等我拿奖回来,请你们去吃醉仙楼吃大餐!”
知微见小姐如此斗志昂扬,也不好坏了小姐的兴致,便笑着应下:“好,等小姐的好消息。”
“另一件事呢?”
“龚叔说,他和刘叔前些日子在钱庄分号考察时,听着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说是有不少人马在往京城赶,看行头,不像是普通人。”
“然后呢?龚叔还说什么没有?”
“没了,他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让我随口跟小姐提一下就行。”
“好,我记下了,你辛苦了,快去吃饭吧。”
这天晚上,叶蓁蓁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
从前她只想着要活过五年,回到自己的世界,今日被知微那么一问,她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没想过原主的问题。
要是五年期满,原主也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呢?
万一自己留下一堆烂摊子,她可怎么办?
她越想越清醒,愣是同天花板大眼瞪小眼到了天亮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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