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姐她又活了一天》塔塔小怪

16、 集英会 “我只希望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知微与知聿都已回了偏室睡下，叶蓁蓁意犹未尽地合上话本子的最后一页，打了个深深的哈欠，心中畅快无比，这门虫留不愧是门虫留，写得着实带感！

　　月光带着树影，透过窗户在屋里洒了一地，她放了话本子，起身轻轻打开房门，猝不及防地被灌了口冷风，头皮一颤，霎时清醒了。

　　懒懒靠在门上，混合着接连而来的几个哈欠，她认认真真做了套眼保健操，心中“八二三四，五六七八”刚默念完，一抬眼便见纪淮安站在不远处，吓得她眼皮一跳，差点从门边滑倒。

　　“你下次能不能先出个声，我比较喜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纪淮安一愣：“好。”
　　她出了门，移步到石凳上坐下：“你今日都查到些什么了？”
　　“没有任何线索。”
　　“我倒是有些线索。”

　　她今日回府换衣裳时，在兜里发现一张货运单，回忆片刻这才明白那两个下迷药的，估计是那邓茂才的人，至于在醉仙楼偷袭她的人，查不到便先放下吧，他们若是不死心，自会卷土重来。

　　“你今日辛苦了，早点休息。”
　　她起身准备回屋，却听纪淮安叫道：“等一下。”
　　她回过头来：“怎么了，还有事吗？”
　　“今日在醉仙楼救下你的那个人，你可认识？”
　　“崔弦周？这下应该算是认识了，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吗？”
　　纪淮安垂眸道：“此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你若往后再遇到他，小心些。”
　　叶蓁蓁一抿嘴，欣慰地点头表示赞同：“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这么觉得。行了，我去休息了。”

　　谁知纪淮安又道：“等一下，我…我有个东西给你。”
　　“哦？什么东西？”
　　他从身后慢慢掏出一个小小的黑木箱子，递到她手中，动作有些迟钝：“今日是你的生辰，这个送你。”
　　“哈哈哈哈哈，你也被知微知聿影响了？”
　　叶蓁蓁接过来，打开箱子一看，那是个极其精巧的物件，不过几寸大小，通体刻有黑金暗纹，打磨得很是光滑，乍一看还以为是个银镯子。

　　“这是什么？”
　　他说：“袖箭。”
　　“袖箭？”
　　他走近了些，指着这袖箭的某处缓缓解释道：“它的机关藏在箭筒中段，你垫一层护腕，将它这样绑在手臂内侧，没人能发现，届时若遇到危险，只需轻轻向下一按，这锁簧便会松开，射出铁箭。”
　　叶蓁蓁心中一惊，这玩意儿若非贴近了细看，谁也看不出那圆筒顶端开着一道极窄极窄的缝隙，箭口处微微收敛着。

　　“这真是送到我心坎上了！可以啊纪淮安。”
　　纪淮安退了回去，认真道：“我只希望你永远不要有用上它的时候。”
　　叶蓁蓁喜笑颜开地将盒子盖上：“这礼物我收下了，下个月给你涨报酬！”
　　他惊道：“我不是为了涨报酬才送你。”
　　她掩不住笑，欢快道：“但我却要因你送了我这个好东西涨你的报酬，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纪淮安见她高兴，便浅浅地笑了笑，没有再拒绝，看着她哼着小曲儿进了屋，这才转身讷讷离去。

　　次日，叶蓁蓁顶着两个熊猫眼，双眼无神，东倒西歪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着午膳，若不是知微开口说了话，她估计自己已在饭桌上酣睡上了。

　　“小姐，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有一拨人在往京城赶吗？”
　　“记得，怎么了？赶了这么久还在赶啊？”她捂着嘴巴又打了一个哈欠，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嘴。
　　“张叔今日得了消息，让我告诉你，说是上面的人准备举办一个什么集英会。”
　　她眼睛一眨，登时挤出来一滴眼泪，还真是用眼过度了：“集英会，那是什么东西？”

　　“我知道！”知聿忽然高声道。
　　“你知道？小聿聿，你可不许诓我啊。”
　　知聿忙放下了手中的事，跑到二人边上：“不诓不诓！小姐，我小时候贪玩，经常和大家一起去村头听村长讲故事，村长说过集英会的事情。他说他弟弟曾去集英会帮过厨，还偷偷看过呢，那集英会守卫森严，好像是为了选拔人才用的，里头经常举办官宴，还能看到皇帝和妃子呢。”
　　“还能看到妃子？”那岂不是能看到高贵妃？她眼睛一眨再眨，霎时来了精神。

　　既是守卫森严，想必比外头安全得多，还有机会见到高贵妃，那另一个穿越者的线索岂不是能挖上一挖？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这么一想，当即拍了板：“我也要参加。”

　　知微：“啊？”
　　知聿：“啊？”
　　“别啊了，你们可知这集英会如何报名？”
　　二人均是一摇头：“不知道，小姐若是想去，不妨去钱庄问一问张叔？”
　　“有道理！”

　　说干就干，她稀里糊涂用完早膳，便快马加鞭赶去了钱庄，此时钱庄不算太忙。
　　柜台那儿，有个人正同账房先生和伙计商量着什么，那人身形修长，一手背在身后，面容严肃，他就是张叔。

　　张叔是她为锦绣钱庄精挑细选出来的代理人，这明面上没人知道她才是这钱庄的老板。
　　她晃晃悠悠，溜去了后院，拉了拉铃，很快便见张叔走了进来，她拽了拽张叔，开口便问：“张叔，你让知微告诉我集英会的消息，这集英会，你可了解？”
　　“略有几分了解。”
　　“哦？说来听听。”

　　张叔慢声道：“这集英会集英会，顾名思义，是皇上为集英才所创立，只不过它与科举不同，只招收官家子弟。”
　　“若参加了集英会，是否能有机会见着宫里的贵人？”
　　张叔笑道：“自然有机会。”
　　叶蓁蓁摩挲着下巴，又问：“那我若是想报名参加，需准备些什么东西？”
　　“东西倒是不用，小姐贵为户部左侍郎之女，已具备参加的资格，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张叔瞧她一眼，解释道：“只不过这参加集英会的，多是些奔着前程去的男子，女子若是去参加，无非是为了从中觅得好夫婿，我见小姐屡次拒婚，这会儿却说要参加集英会，是动了成婚的念头了？”
　　叶蓁蓁赶忙摆摆手：“呸呸呸，没有的事，我就是想去凑凑热闹，涨涨见识，你说说，我当如何报名？”
　　“这集英苑建在城北，与芙蓉街隔了两三条街，小姐若真想参加，去递了帖子交了钱便可。”
　　她眉头一皱：“还要交钱？”

　　“小姐有所不知，这集英会原是为了男子所创，后来报名的女子多了，这上面不好驳了那些个大人的脸面，又不愿将所有女子尽数收下，便立下了个男子免费、女子自费的规定。”
　　“好吧，”她心中有些不得劲，“多少钱？”
　　“这个数。”
　　她见张叔伸出两根手指头，一下松了口气：“嘁，算他们还有点良心。”

　　说罢她话锋一转：“钱庄这几日情况如何？”
　　张叔道：“两广分号那边，出了些状况，今年夏汛来得早，水又退得慢，淹了不少桑园和稻田。当地蚕农零散，每家养不了几匾蚕，向来是委托地方上的大姓或地方官出面牵头贷款，如今水把桑树根都泡烂了，蚕农还不上钱，那几个人已经主动去分号说了情况，估摸着，今年的收成是一分也指望不上了。”

　　她一听，继续问道：“损失多少，还有收回来的可能吗？”

　　“若是朝廷的赈灾款和修堤款能及时拨到县里，地方上或许能先垫一笔还给咱们，但我估计悬。分号原先也是想着这些借贷由地方上有名望的人出面、又有官府的修堤款作为未来的保障，才接了下来。如今两头都落了空，这笔账就坏了。”他顿了顿，“分号掌柜问，要不要先收几处桑园抵债？”

　　叶蓁蓁摇了头：“不用收，那些桑树根都烂在地里了，收回来也没用。这笔钱说到底，是借给那些蚕农的，一家养几匾蚕，卖丝的钱刚好勉强够过一年，现在蚕养不成了，把桑园收了，明年春天他们拿什么翻身？”

　　“那小姐的意思是？”

　　她思酌再三，决定道：“钱的事，从总号拨一笔款过去，补上两广分号的账面缺口，别让那边因为这笔坏账影响了日常兑付，其他分号今年的分红先压一压，优先保证两广分号能正常开门。”

　　“多出来的部分，让分号掌柜留作备用，这水患之后说不定会有疫情，万一出个什么差错，得确保分号至少有足够的现银储备。”

　　“债的事，你让分号掌柜走一趟，告诉他们钱庄不急，今年的本息可以推到明年秋收后再还，但有条件，条件是来年收成之后，按市价优先卖给钱庄指定的丝行和粮行，价格按丰年的七成走。”

　　张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记下了，小姐可还有其他吩咐？”
　　“嗯，我寻思着还是得下调一下坏账账户的评级，但目前还没有捋清楚，待我回去琢磨琢磨整理好了再给你送来。”
　　“好。”张叔听罢又瞅了她一眼，不由问道：“小姐，我一直好奇，你这些是从哪儿学来的？”

　　他本是北地之人，遭人构陷，家道中落，一路逃到了京城，苟且偷生。
　　几年前遇到叶蓁蓁时，他只觉此女年幼，少不更事，心宽眼大，做事不懂得分寸。
　　后来他阴差阳错跟着她经营生意，这一晃也几年了，他越来越觉得，他家这小姐，不像是个十几岁的丫头。

　　“啊？哈哈，”叶蓁蓁打着哈哈笑道，“我爹可是户部侍郎，我自小耳濡目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