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 中秋园会(三) “我就这么 ...
-
月亮挂在中天,圆似银盘。
叶蓁蓁包下了醉仙楼的顶楼,手里拎着半壶酒,一个人靠在栏边,看着远处热闹的人流,高处风声大,一阵阵风呼啸而过,吹起她的鬓边碎发,桂花酿的甜腥味徘徊在咽喉处,久散不去。
有人要害她。
她仰起头灌了一口酒,心中思绪万千,用酒壶敲了敲栏杆,对着虚空处笑了笑:“老天爷,这个五年倒计时,是那什么破系统扔给我的,你在上面可得睁开眼仔细瞧好了,我没偷懒,也没摆烂,钱我赚了,武我练了,婚我拒了,这三年来我可是兢兢业业地活着,届时要是不小心死了,你可不能怪到我头上来嗷。”
说罢她扫视了一圈这醉仙楼附近,这知微知聿也不知是跑到哪儿去了,现在还没到,让她一番好等。
她百无聊赖中,挂念着独自埋尸的纪淮安,便试着空口唤了声:“纪淮安?”
“我在,”纪淮安登时翻身进了屋,手按剑柄,“有何吩咐?”
“你这么快便处理好了?”
“嗯。”
“辛苦了。”
叶蓁蓁俯瞰着热闹的街市,忽地问他:“今日是中秋,你有想见的人吗?”
纪淮安垂下眼眸,并不回答。
叶蓁蓁脑袋一闪,把酒壶放了,有些惭愧:“看我这记性,一下把这事儿忘了,你还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吗?”
“是。”
叶蓁蓁是在菩提寺门口遇到纪淮安的,那时她刚来到这个世界,被柳云依差点害死,没死成,就被她设计着赶进了庙里过冬。
庙里也挺好,她耳根子清净,正好教知微与知聿识字,再琢磨琢磨以后的事。
那日下着大雨,知微和知聿因着爷爷过世被她赶回家去了。她从山下买了些滞销的吃食回来,刚走到院子门口,伞一抬,就瞧见一个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她往人鼻下探了探,还有气。于是她便把人抬进屋里,给救活了,但这人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调侃他:“你生得好看,我就用小说里男主角的名字给你取名吧。”
他眼睫一垂,说:“好。”
于是从那天起,他就叫纪淮安了。
后来某一天,叶蓁蓁又遇到了麻烦,竟是纪淮安替她解了困,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武功极好。
她犹豫着,问他愿不愿意当自己的护卫,一定给他很高很高的报酬,他竟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现在想来,自己当时只想着自己了,也不想想带人家找找家人。
她话锋一转,轻轻笑起来:“你饿不饿?”
“啊?我…”
“我请你吃糖葫芦!”
纪淮安十分难得地抬起眼眸,与她直视道:“糖葫芦,那是什么?”
叶蓁蓁一脸神秘兮兮:“怎么,你不想吃?”
“不是,我以为你会说月饼。”
叶蓁蓁:“我不爱月饼,我就爱吃糖葫芦,我列个单子,你给我把单子上的东西都买来。”
纪淮安条件反射似的当即说“好”,说完便是一愣:“你要亲手做?”
“当然了,我才发现这地方还没有糖葫芦。”
“好!”纪淮安腿脚功夫好,很快便将叶蓁蓁所需的食材买了来,还吩咐小二弄来了工具,她说天机不可泄露,让他退了出去,自己东一下西一下地捣鼓了起来。
不过一会子功夫,纪淮安便听她唤自己进屋,他远远闻到一股甜腻的焦糖味,走近仔细端详了一番,这糖葫芦长得确实有几分别致。
来不及等他迟疑,她已将一串递到了他手中,他试探性地咬了一口,糖壳在齿间咔嚓一声裂开,山楂的酸甜味瞬间涌了上来。
“好吃吗?”叶蓁蓁擦干净手,满眼期待地等着他回答。
他眼波流转,错开目光,迅速又咬了一个,声音含糊不清:“好吃,很好吃。”
“太好了!又发现一个商机!过几日我就去摆个摊试试,反响若是好,我就开个店。”
“你又缺钱了吗?”纪淮安忙问道。
叶蓁蓁搓搓手:“倒也没有。”就是纯纯想赚钱。
纪淮安不知想什么呢想了半晌,才开口道:“那,你有想见的人吗?”
叶蓁蓁目光在糖葫芦上扫来扫去,最后选了一个特别饱满特别漂亮的:“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
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嚼着糖葫芦,有些失神地看着天上的那轮圆月,慢慢地就走到了围栏边上,一抬腿就爬上去坐了下来,吓得纪淮安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小心!”
她看了看围栏外的那一层护栏:“放心,这可是整个京城最高的一座楼,没人会想到来这里害我。”
然说时迟那时快,她话音未落,还未来得及咬一口糖葫芦,空气中便呼啸而过一道狠厉的风声,一支箭不知从何处直直射了过来。
她猛地一偏,堪堪躲过,却不想另一支箭接踵而至,她还没来得及拉住纪淮安的手便错身掉了下去。
人果真要学会避谶,她方才同老天爷谈心,老天爷该不是觉着她在挑衅吧……
“真服了,我就这么死了吗?”
“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人想害我?”
“......”
她虽无语,却还是安详地闭上了眼睛。风从双耳从口鼻灌进体内,她逐渐听不清周遭的声音。五脏六腑一阵阵翻滚,她在失重中一次次毛骨悚然、心脏震颤,脑海中却自始至终不曾出现什么走马灯。
她此生从未作恶,积德行善的事倒是做了不少,于是她此时努力放松着四肢,心安理得地准备收拾收拾上天堂去了。
谁知下一秒,脑浆飞溅的场面并未出现,却是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她,她耳边轻轻传来铃铛碰撞的清脆声响。
是他?
失重带来的不适感还未消失,她稳了稳心神,慢慢睁开了眼睛,只见上方现出眉头紧皱的一张俊脸,不是崔弦周又是谁?
叶蓁蓁:他怎么还不把我放下来…我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竟然没摔断他的手?嘶…想想都疼,看他那脸臭得……
“把她放下来!”随后而至的纪淮安立即拔剑出鞘。
崔弦周松了松眉头,看了看叶蓁蓁,又看了看这个来势汹汹的男人,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他刻意颠了颠怀里这个劫后余生的女人,勾起嘴角,看向纪淮安:“是我救了她。”
“我让你把她放下来!”
眼看着纪淮安拔腿就要冲过来的架势,叶蓁蓁立马一个使劲儿,从崔弦周怀里跳了出来。
她朝纪淮安摆摆手,按下了剑刃:“别冲动,真的是他救了我,把剑收回去吧。”
“你没事吧?”
叶蓁蓁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吩咐道:“我没事,你先回去,去查查是谁放的箭。”
“我……”
“嗯?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可是......”
“敌暗我明,现在是关键时候,你快去。”
见他不动作,叶蓁蓁眉头一皱,微微严肃起来,他只得不情不愿地收了剑,有些气愤地瞥了崔弦周一眼,才朝方才射出第二箭的方向去了。
叶蓁蓁这才放下心,见他走远了,一回头,就瞧见崔弦周双手抱在胸前,直愣愣地看着她。
“崔公子,手没事吧?”
“好得很。”
“你怎么会在这儿?”
“如果我没记错,这里是大庸吧?”
“哈哈,”叶蓁蓁听出了此人言外之意,只好干笑两声,“是我多余问了。”
崔弦周撇了一眼纪淮安离开的方向,想了想方才二人说话的距离,眼尾带笑:“叶小姐三番五次拒婚,就是为了他?”
“啊?”叶蓁蓁顺着他的眼睛望过去,瞬间会了意,赶忙否认:“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
这崔公子看起来不是个好相与的,自己还是不要欠他什么人情的好。
她打了个哈哈,一口白牙笑得十分标准:“那个…多谢崔公子再次出手相救,下次若有机会,我一定…”
“咕噜……”
忽地一声,崔弦周的肚子十万分不合时宜地,叫了……
他嘴角微抽,今日为着给父亲多捎去些消息,在这京城跑了一整天,竟忘了吃饭,忘了也就罢了,竟还在这叶小姐面前出丑......
叶蓁蓁见他冷冷地杵在原地,忙化解尴尬:“饿了?那择日不如撞日,我请你吃顿好的!”
崔弦周:“叶小姐觉得我是那种缺…”
“请你吃糖葫芦!”
“糖葫芦?”
崔弦周不知怎地,就鬼使神差地跟着这叶小姐又重新上了顶楼,她将方才制好的糖葫芦递到他手中,还让小二上了好酒好菜。
这叶小姐身上谜团颇多,这糖葫芦崔弦周吃不出味道,于是他便放下了菜,捡了句能问的:“谁又要害你?”
叶蓁蓁拿着公筷夹了个硬菜放在他碗中,两手一摊:“这下我真不知道了。”
崔弦周疑惑地抬眼看她,瞬间捕捉到了“这下”二字,他咬了一口碗里的菜:“看来想害叶小姐的人不少。”
“哈哈。”她笑了笑。
“你方才不怕吗?”
“怕呀,吓出一身冷汗。”叶蓁蓁看了眼崔弦周的手,“你的手真没事吗?”
他却眉峰一挑:“叶小姐即便是再掉一次,我也能接。”
大可不必。
叶蓁蓁向他敬了一杯酒:“你没事就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