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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中秋园会(二) “这应该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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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二楼的雅间中,崔弦周正在写信。
“一月前,京中寄来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信中称高家当年惨案并非战败,而是有人恶意构陷,父亲还未与姑母取得联系,便收到集英会的消息,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他执笔的手一顿,接着分析道:“按姑母的性格,我与阿宁进了京,她必定会召我二人入宫,但如今却一个信也没有,连我寄出去的帖子也石沉大海,我担心姑母的安全。”
云铮在一旁站着,给公子沏了一壶茶:“公子莫要担心,如今谁人不知圣上宠爱贵妃娘娘,娘娘在宫中,必定安然无恙。”
“但愿如此。”崔弦周将信装进了小竹筒中,递给云铮:“你将此信寄给父亲。”
“是。”
“记得把...”
云铮双手刚接过竹筒,见他欲言又止,有些不解:“把什么?”
然崔弦周凝神片刻,神色一凛,便起身推开窗从二楼跳了下去。
是她?
他方才听见有人追逐奔跑的声音,那速度不像是寻常人嬉戏打闹,没想到一落地便撞见了被追的叶蓁蓁。
他看了眼叶蓁蓁身后追来的两名黑衣人,一把将她揽到身后:“叶小姐这是?”
叶蓁蓁本欲将两名黑衣人引到巷尾,与纪淮安接头后,好好拷问出幕后主使,谁知才跑到一半,就被迎面而来的崔弦周截了胡。
她颇有些不爽地推开他的手,心说怎么又是你,面上却还带着笑:“没事,收拾两个过街老鼠。”
她说完便飞快地裹着一阵风,迎上了那两人。崔弦周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听这叶小姐的意思,是让他别多管闲事了。
那二人功夫不差,叶蓁蓁打得着实吃力,她不曾经历过什么生死攸关的时刻,于是与人打起架来,便不会爆发,更是少了几分狠厉。
“嘭!”
忽地一下,她混乱中被来人甩了一拳,掰了掰下巴,只觉牙关酸涩异常。
刚才她是被打脸了吗?
刚才、她是、被打脸了吗??
刚才她是被打脸了!
她脑袋一阵晕乎,莫名地暴躁起来,张牙舞爪地就是一阵乱打,简直是目无章法。
她此生最恨别人打她的脸,这下好了,这爆发不就来了吗!
崔弦周见状,眉头一皱,忙把人从乱斗中拉了出来,换了自己上去,那两名黑衣人两相争斗了一番,往巷子尾跑去了。
崔弦周欲乘胜追击,叶蓁蓁却叫住了他:“随他们去吧。”
她心想:随他们去吧,巷尾有人会好好“伺候”他们。
崔弦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的脸一眼:“脸还好吧?”
“已经不在了。”叶蓁蓁道。
崔弦周:“什么?”
“不知道丢哪儿了。”叶蓁蓁又道。
“……”
她揉了揉发酸的脸颊,涩声道:“多谢崔公子。”
崔弦周抬起眼眸,“举手之劳”还未说出口,这丢了脸的叶小姐便补了一句:“但这应该算不上英雄救美吧,公子顶多算搭把手?”
“???”
崔弦周欲言又止,双手往胸前一抱,有些目光复杂地瞧着叶蓁蓁,这才发现她今日与往日不同。
前两次见,她总一身净白长衫,素银软带束腰,发间除去一根素玉簪外什么都未曾佩戴,今日却全然换了副模样。
她今日身着一袭正红罗裙,腰间系着鎏金镶玉腰带,发髻错落有致地簪着几支翠珠钗,这艳色落于她身上非但不显俗,反倒将那双珠黑的大眼睛衬得愈发明亮。
叶蓁蓁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崔公子,我今日是梳妆打扮了一番,但也不至于让你给看呆了吧?”
崔弦周收了目光:“......”
她继续道:“知微说今日穿红色可以博个好彩头,我怎么觉着方才就是这衣裙限制了我发挥呢?”
崔弦周拍拍身上的灰尘,理了理衣袖,眼角一弯:“没想到叶小姐会因为被打了脸,就好一顿暴起,看来叶小姐,还是十分要脸的。”
叶蓁蓁小嘴一撅,明智地选择忽略这句话,换了个话茬:“崔公子身手不错,家世应该也不简单,不知是否看得出来方才那两人的身份?”
“那二人身手不错,却招招不下死手,看着像是要活捉叶小姐,难不成叶小姐招惹了什么人?”
“我何曾招惹过别人。”叶蓁蓁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除了柳氏母女俩...和邓茂才...和沈文渊...和那些个因为做生意而略有口角之争的甲乙丙丁之外,她还招惹过什么人......
一想到这儿,她便有些着急去同纪淮安汇合,于是她火急火燎地与崔弦周道了别:“崔公子,我还有事,有缘再见!”说着便提起裙摆跑了。
崔弦周右眼皮一跳:“……但愿缘分已尽。”
云铮此时才从二楼探出头来,对他家公子说道:“公子这是作甚啊?”
崔弦周眉头一皱,颇有些不得劲:“反正不是英雄救美。”
叶蓁蓁步履不停地赶到巷尾时,那两名黑衣人已然倒在地上,口冒鲜血,气若游丝,站在一旁的纪淮安,手里提着一把剑,剑上滴着血。
她只上前两步,纪淮安便将剑背到了身后,退到了阴影处,她蹲下身来探了那二人鼻息,确认二人已当场死亡。
叶蓁蓁陡然收了手,问纪淮安:“怎么回事?”
纪淮安道:“他们二人已咬舌自尽。”
叶蓁蓁站起身来,走到阴影处,“唰”地一把把他拉了过来:“我说你怎么回事?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我以为你...”
叶蓁蓁扯着他左转一圈右转一圈地看了看:“没受伤吧?你功夫很好,但他们功夫也不差,你没事吧?”
纪淮安被她来回转了几咕噜,才神色愣愣地摇摇头,将剑刃擦拭干净后收入鞘中:“我与他们打了几回合,占了上风,正准备绑了审审,他们便咬舌自尽了。京中养得起死士的人虽不多,查起来却是难如登天。”
死士?
是她理解的那个死士吗?
叶蓁蓁手指抵着太阳穴,心中茫然:“什么仇什么怨,为了抓我,竟死士都用上了?我不曾记得自己招惹过什么大人物......”
系统大过天,难不成是这不管事的系统见她进度条过半,故意跑来背刺她?
“你说他们功夫不差,是不是方才在他们手下吃了苦头?”
叶蓁蓁顶了顶腮帮子,一阵酸痛感袭来,她忙用掌根揉了揉,语气含糊不清:“可不是嘛,也不知他们是谁揍了我一拳,我这牙关子到现在都还酸着呢。”
“揍了你一拳?”纪淮安有些着急地上前来,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她的脸,见她右脸微微发红,若是那歹徒力道下得足了,她明日醒来定会红肿,“我去药铺给你买药。”
“不碍事不碍事,我冰敷一下就行。你方才说京城中养得起死士的人不多,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能列得出个名单来?”
纪淮安沉默半晌,才问了她一句:“你可知,养一个死士要花多少银子?”
叶蓁蓁茫然摇头。
“一个死士,从小选拔,养到能出任务,少说要十年。这十年中,管吃管住,请师傅教功夫教规矩,每年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若是出任务死了,主家还得出一笔安家费给活着的家眷。”
叶蓁蓁:“死士既死,谁又能保证这安家费给到了实处?”
纪淮安解释道:“主家给这笔钱,并非出于善心,而是出于树立威望的需要,他若不替手下善后,传了出去,坏了名声,谁还会甘心为他卖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两具尸体上:“所以养得起死士的人,首先得有钱,且不是一般的有钱;其次得有权,能遮得住这些人的来历,出了事也能压得下去;最后,他们得有动机,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养一批随时准备去死的人,他们这么做,无非是因为在干着些危险的勾当。”
“京城中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太少,十来家总是有的。可这十来家,随便拎出来一个,都不曾和你有过交集。”
“但是,那人能派出死士来抓你,说明你在他眼里,已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死士不是花小钱雇的打手,是砸钱养出来的心血,用死士来对付一个人,要么是要人死,要么是要得到什么东西。”
叶蓁蓁越听眉头皱得越低,上上下下摩挲了好几遍手臂:“我怎么被你说得毛骨悚然的,这听着像是我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可我即便是扪心自问千百回,也不曾得罪过什么有钱有权的大人物。”
这真是想得她脑袋疼,她看了看地上的人,心中有些反胃:“他们现下要作何处置?”
“烧了...”
“什么?”
纪淮安又道:“或拖到乱葬岗埋了。”
“哦......”
“那我...我帮你一起?”
“不用,我一人便可,你好生休息。”
叶蓁蓁暗暗松了口气,有些底气不足:“那...那我先去醉仙楼,你...你快去快回。”
“好。”
说罢二人便各奔一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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