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梦松锁

11、赛前邀约

　　日子过得轻快仓促，转眼就到了校际友谊赛的前一夜。

　　整座城市沉入静谧的夜色，街道灯火温柔，老街的巷口早已收摊，褪去了整日的栀香烟火。季清鸢写完最后一套物理习题，收拾好书桌，正准备洗漱休息，手边静置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温昱嘉。

　　季清鸢的心骤然轻轻一跳。

　　这是两人互换联系方式以来，他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

　　她指尖微顿，带着几分细碎的紧张，轻轻划开接听键，压低声音：“喂？”

　　电话那头传来少年清润低沉的嗓音，隔着电波，比平日里更显温柔磁性，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小学妹，打扰你休息了吗？”

　　平日里见面，他总是随和地唤她小学妹，分寸得体，温柔克制，是属于学长对学妹的礼貌称呼。

　　“没有，我还没睡。”季清鸢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耳畔静静听着那边轻微的晚风声响。

　　温昱嘉站在自家阳台，晚风掀起他的衣角，夜色静谧，少年心底藏着积攒许久的期待。明日就是他备战多日的校际排球赛，赛场喧闹、观众众多，于他而言都只是寻常，唯独心里悄悄惦记着一个人。

　　他沉默两秒，语气认真又克制，小心翼翼询问：“明天下午的排球友谊赛，你……有空来看吗？”

　　怕她为难，他又连忙放缓语气补充，声音温柔缱绻：“不用勉强，你要是课业忙就没关系。只是我练了这么久，第一次想让别人看看。”

　　季清鸢心口软软的，立刻轻声应答：“我有空的，明天我会去的。”

　　听见她毫不犹豫的答复，电话那头的少年明显松了口气，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笑意。

　　犹豫片刻，他鼓起勇气，说出了藏在心底的小小期许，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直白：“那……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比赛中场休息的时候，帮我送一瓶水可以吗？”

　　只是一句简单的请求，却藏着他小心翼翼的偏爱。

　　赛场上会有无数观众，会有同学、队友、老师的喝彩，可他唯独希望，下场喘息的那一刻，能第一眼看见她，能接过她亲手递来的水。

　　季清鸢的耳尖瞬间染上薄红，心底漾开密密麻麻的暖意，轻轻应声：“好，我明天会去给你送水的。”

　　夜色静谧，四下无人，他褪去了平日学长的得体称呼，嗓音放得极轻、极软，悄悄唤了她的名字：“谢谢你，清鸢。”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人前是礼貌疏离的小学妹，私下独处、隔着晚风的深夜电话里，是独属于他的、温柔的清鸢。

　　两人又轻声闲聊了几句，温昱嘉叮嘱她明天赛场露天风大，记得多穿件薄外套，不用特意提前赶来，路上注意安全。寥寥几句叮嘱，细致又妥帖，温柔依旧。

　　挂断电话后，夜色温柔绵长。

　　季清鸢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坐在书桌前，指尖反复点了点通讯录里“温昱嘉”这个全名备注，心跳迟迟没能平复。窗外晚风轻轻吹进来，裹挟着白日残留的栀子香气，漫满整间小屋，一整晚都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