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梦松锁

10、孤独晚练

　　周末的夜晚格外安静，奶奶早早歇下，屋里只剩昏暗的灯光。季清鸢心里闷着几道难解的物理大题，索性揣上手机独自出门散步，晚风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慢慢抚平心底的烦躁。

　　她没有明确目的地，顺着熟悉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竟绕到了学校后门。塑胶操场的围栏没有上锁，里面只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整片场地空荡荡的，唯有一道挺拔身影独自立在排球网前。

　　是温昱嘉。

　　周遭没有队友，没有喧闹喝彩，只有他一个人重复着扣球、起跳、接球的动作。排球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每一次跃起都用尽了力气，像是借着夜色，宣泄平日没能舒展的情绪。

　　季清鸢下意识放轻脚步，静静站在围栏外，远远望着场内的少年。

　　不知过了多久，温昱嘉一个落地转身，余光瞥见围栏边单薄的人影，动作骤然顿住。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抱着排球缓步朝这边走来，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漾开温和的笑意。

　　“季清鸢？这么晚怎么会来这边。”

　　“在家闷得慌，随便走走，不知不觉走到操场了。”她声音轻轻的，隔着一层铁栏望向他，目光落在他脚边的排球上，藏着几分好奇，“你周末也一个人过来练球吗？”

　　“下周有校际友谊赛，队友周末有事，便自己过来加练。”温昱嘉将排球放在脚边，晚风一吹，身上淡淡的汗水气息混着少年干净的清冽感，“倒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路灯的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每日训练的疲惫藏不住，却依旧耐心和她闲谈。

　　季清鸢盯着那颗圆润的排球看了许久，心底悄悄生出一点向往。她平日里只顾着课业与照看花摊，几乎没有接触过这类运动，看着少年利落跳跃的模样，忍不住小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拘谨：“刚刚看你打球，好像很好玩……我从来没有碰过排球，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教教我？”

　　温昱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漫开柔软的笑意，语气轻快温和：“当然可以。”

　　他怕她局促，又放缓语调补充：“排球上手不难，下次周末白天人少，我提前跟你发消息，带你熟悉基础动作。”

　　简单一句话，让季清鸢耳尖瞬间升温，慌忙偏开视线看向空旷的球场，指尖轻轻攥紧外套下摆。

　　夜里气温偏低，晚风渐凉。温昱嘉留意到她下意识裹紧衣服，轻声开口叮嘱：“夜里温差大，别在外逗留太久，等下我练完送你一段路，下次想学球提前和我说一声就好。”

　　远处教学楼一片漆黑，整片操场只剩他们两人，路灯拉长两道遥遥相对的影子，安静又温柔。

　　次日到校，江叙一眼看出他眼底淡淡的倦意，随口调侃两句，温昱嘉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昨夜围栏边，少女小声询问想学排球时羞怯的模样，唇角悄悄扬起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浅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