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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千纸鹤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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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已久的期末考试终于在晚会后的一周如约而至。
考试刚一结束,班主任就迫不及待地叫同学去办公室搬东西。当然,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给他们的,是每人一本的寒假作业,所有科装订成一册。沈卿安翻了一下,居然高达三百多页。
天老爷。
沈卿安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让人过年还是不让人过年了?”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刚才关于放假的喜悦一时间就所剩无几。
z中的寒假管理模式可以说和在校几乎别无二致。每天都是一样的时间上早读,甚至晚自习的课表还会安排的比学校还晚。白天的网课更是全程要求开启摄像头,必须同时拍到人脸、手和桌子。最轻松的可能就是放假不需要跑早操和课间操。
而且同学们丝毫不用担心作业到开学了写不完,每天各科一套的卷子都会被要求上传到钉钉打卡,完美解决了学生开学前需要狂补作业这一世纪难题。
南栀坐在一旁,正在奋力地把那本厚书往书包里塞。三百多页A3的卷子想塞进书包里着实是有些困难,拉链拉到一半就死死地卡在了那里。
沈卿安看了一会,伸手把那本书从她手里抽了出来,翻了个面,把卷子对折了一下,重新塞进去,然后一只手按住书包口,另一只手慢慢地把拉链推了上去。
“咔哒”一声,拉链终于拉好。
南栀看着自己的书包,偏头朝沈卿安笑了笑,“谢谢。”
“没事。”沈卿安低头,手脚麻利地把自己那份作业也塞进了书包里。
最后的一天课几乎没什么人听进去,老师也知道同学们归心似箭,基本上都是在简单带过期末试卷上的一些知识点,然后叮嘱同学们一些放假的注意事项,和平常作业的打卡上传要求。
晚自习课间的时候,沈卿安趁着班里同学都在收拾东西的空当,从教室里溜了出去。课间只有十分钟,还要提前两分钟打预备铃,时间其实很短。可她就是突然很想出去逛逛,毕竟,这是她这学期难得的、绝对轻松的时刻。
校园里的路灯不少,但大多都不是很亮,只能勉强照亮灯下的那一小片区域。都在上课,校园里也几乎没有什么人。很黑,很安静,她很喜欢。
沈卿安就沿着教学楼后面的那一圈小路慢慢地走。空气仍旧是干冷的,把她的鼻子都冻得通红,但她却在这一刻得到了久违的放松。
教学楼楼顶的时钟仍在不知疲倦地走着,她抬起头,望向那块钟。
一百多天前,她也是站在这里,看着指针一格一格的往前挪。
“你知道吗?我明天就可以出去了。”沈卿安笑了笑,继续对着那块钟说:“虽然我知道,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再见是必然的。可至少这一学期,她真的熬过去了。
她的高中,就这样过完了二分之一。
苍白又无力的文字啊,终究是把这段漫长又令人窒息的日子轻描淡写的变成了一串数字:152天。
是啊,不过五个月而已,这不还是,眨眼就过了吗?
沈卿安继续往前走着,她没有戴手套,手指冻得有些僵硬的叠着一个千纸鹤。
有人说,折一只千纸鹤,就是在折一只心愿,你想让它飞到哪里,它就能替你飞到哪里去。
她正出神的想着,肩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沈卿安回头,南栀站在她身后,羽绒服的帽子扣在头上,两手插在口袋里。不知她出来了多久,鼻尖竟也被冻得通红。
她看了一眼沈卿安手里的折纸,问道:“折什么呢?”
“千纸鹤,”沈卿安也低头,看了看手里这只小鸟,然后伸出手递给了南栀,“给你。”
南栀的手从羽绒服口袋里伸出来,接过那个千纸鹤,在路灯下翻来覆去的看。
“为什么给我这个?”南栀问道。
其实沈卿安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刚好折好,南栀又刚好出现这里,一切都刚好,她想给便给了。
“喜欢吗?”
“很喜欢,”南栀捏着那只千纸鹤对沈卿安笑,“还能再多给我折几个吗?”
“当然啦,要多少有多少。”沈卿安看着南栀的手在外面这么一会就冻的又红又僵,抓着她的手连带着那只千纸鹤一起放回了她衣服口袋里,然后自己的手也插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领着南栀往回走,“快回去吧,外面好冷。”
“好。”
放假那天上午,校门口说是万人空巷也不为过。整个高中部和初中部的放假时间离得都很近,学校门口乌泱泱堆了数千名家长。
他们从全省各地奔赴而来,在封控刚刚结束不到一周的背景下一同聚集在此。没有一个人摘下口罩,全员绿码。
校门一开,家长们如潮水一般涌进校内,按照指引在操场上找到各班的位置,然后接走自己的孩子。
操场上很快挤满了人,这和平常跑操那种人多和气势恢宏是不一样的。眼前拥挤与喧闹的每一帧,都是那些整齐划一却又麻木的口号永远也无法比拟的。
同学们被家长一个个接走,有些省外的家长来不了,也都会尽力托付能赶过来的亲朋好友。
沈卿安跟着家长,顺着人群一同走出校门。
这一刻,所有的期待与盼望化作实体,万千少年踏碎严寒,一同奔赴回家的征程。
寒假的生活虽然也是按部就班,但还是比在校期间要有趣的多的,即便不能出门,但每天上网刷刷热点,看看各种娱乐新闻对她来说都是好的。
虽然网课要开摄像头,但也阻挡不了沈卿安在电脑上开着小窗看小说。她看一会小窗,就抬头看一眼视频里的老师,然后把正在演示的课件截屏。
但只要开小差,就有被老师发现的可能。那天沈卿安正看到两个主角表白的片段,就听见英语老师叫她翻译句子。
这不就阴沟里翻船了吗……
她哪里知道要翻哪个句子。
沈卿安手忙脚乱地把小窗关掉,然后思考她到底应该说网卡了还是麦坏了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消息。
南栀把那道翻译的答案发给了她。
沈卿安看着,然后开麦照着那句话读了一遍。
“嗯,没问题。”老师说。
沈卿安惊险通过。
从那以后,两个人就多了那么一层默契。摸鱼的时候互相提醒,有时候是沈卿安提醒南栀“老师要提问了”,或者是把南栀没截到的课件发给她;有时候则是沈卿安没听见老师问什么,南栀就把答案或者页数发给她。
她们的说话内容不多,但每次都是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就好像在传电子纸条一样。
每天网课的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又安安稳稳的过着。不用早起跑操,也不用每一个时间点都精确的卡到秒。每天还都有时间看看小说、刷刷视频,偶尔还能和南栀聊上几句。
她觉得很好。
除夕那天晚上,沈卿安和父母去到了爷爷奶奶家过年。家里热闹的很,笑声和锅碗瓢盆声混在一起。沈卿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点无聊地看着电视里关于春晚前的采访节目,然后掏出手机,给南栀发了一条消息。
“新年快乐。”
很快,手机就震了一下。
“新年快乐。”
看着一样的几个字,沈卿安的嘴角向上勾起,开始和南栀发表情包斗图玩。
两个人手速很快,没一会就刷屏刷到刚才那几个字的消息都找不到在哪了。
那天晚上,她不记得和南栀说话说到了几点,到最后睡着的时候手里都还拿着手机。
过完年,其实寒假就不剩多少了,最后那几天更是让沈卿安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光阴似箭”。
最后几天的网课也终于停了下来,沈卿安玩着手机,开始思考自己如果听一百遍《反方向的钟》能不能回到假期第一天。
当然是没有用的。
去超市采购完,那股即将开学的紧迫感更是切切实实的降临。
沈卿安已经不知自己是该恐惧还是该焦虑了,只是一只又一只的折着千纸鹤。
这一整个假期里,她只要一有空就在折,到现在已经折了慢慢一罐了,再往里面放都要压一压。
那透明小罐里,好似囚住了一整个春天的羽翼。千百只彩鹤挨挨挤挤,在这小小的玻璃宇宙里,进行着一场盛大而寂静的迁徙。
它们奔向爱,却也是爱的本身。
开学那天,沈卿安拖着三大包行李和两大包书走进校园。
寒假结束后的z中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尤其是开学这天,校园里到处都有师生们拖着各自行李箱的身影,忙忙碌碌,嘈嘈杂杂。
沈卿安找到自己的座位,把东西堆在了一旁。一个月没见的座位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灰,她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湿巾,给自己的座位擦完之后又顺手给南栀的座位也擦了一把,然后从书包里掏出那罐千纸鹤放在她桌角。
教室里越来越热闹,一把又一把椅子被从桌子上拿下来。阮雨欣拎着包,从后门冲进来,然后直奔沈卿安这里。
阮雨欣把包往地上一放就给了沈卿安一个大大的熊抱,“一个月没见想我了没有?”
“想想想,我可想死你了,想得我刚才见到路边的狗都差点冲过去抱住!”
阮雨欣瞬间松开,拎着包就回了自己座位,“滚滚滚,你才是狗。”
沈卿安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笑,“哈哈哈。”
又过了几分钟,南栀才从后门走进教室。沈卿安正在低头看书,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正巧撞上了手里拿着玻璃罐眼神直置看着自己的南栀。
南栀站在桌子和墙之间的过道里,一手提着包一手拿着罐子,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沈卿安也站了起来。
南栀的头发似是比放假前更长了些,额前的碎发已经垂到耳畔。应当是假期在家被养的长了些肉,校服不再像之前那么空空荡荡。
“你……”南栀开口了,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嗯?”
“好久不见,”她说,“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