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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薄荷糖 好了,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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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安不由得愣了一秒。
她正想说点什么,老师就从她旁边走了过去,她只得继续大声朗读。可偏偏老师就在她旁边绕来绕去,等走够步数的老师离开,已经是五分钟后了。
沈卿安没有再回答她。
大概万事万物皆有保质期。有些话,过了那个合适的时机,便已不再适合开口。
我问她:“如果当时没有那个老师,你打算说什么?”
“当然是告诉她我在想她!”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她一副逗到了人的得逞模样,笑着说:“骗你的,怎么可能。要是在梦里嘛,倒是可以想想。”
我笑着打趣她。
早读结束,沈卿安和阮雨欣一起去食堂。
一边走,阮雨欣一边和她吐槽道:“刚才那老师突然考我操前读上的文常,这我那还记得呀。”
“我说她刚才在我那边转着圈和那些人说什么呢,原来是考操前读。”
“而且她倒着考,一篇操前读上二三十个文常,每天就读那么三四分钟,怎么可能全背下来。”
“那你过了吗?”
“没有呗,她罚我把全篇抄一遍。”
队伍往前蹭了蹭,沈卿安拉着阮雨欣往前走了几步。她正看着前面窗口的几样主食,就听见阮雨欣在后面问她。
“卿安,你的新同桌怎么样呀?”最后那几个字还拉了长音。
刚才南栀偏头看她的场景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嘴角一勾,回过头开始挠阮雨欣痒痒。一边挠,一边和她说“那肯定是没你好呀,你说是不是。”
阮雨欣笑个不停,一边躲一边伸手抓她,两个人在缓慢前行的队伍里歪歪扭扭地撞在一起。
“哎呦沈卿安你挠我痒痒的本事见长是不是!”
直到阮雨欣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气喘吁吁地求饶,沈卿安才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到前面窗口热气腾腾的包子上。
z中的吃饭时间很短,早午晚饭都是各二十分钟。偏偏校园很大,食堂离得远,光是路上和排队就要耗费大半的时间。所以学生们的早晚饭基本都是在路上边走边吃的。
两人一人举着一个包子一瓶牛奶往回走。初秋虽然温度不降,但阵阵凉风吹过,驱散了盛夏积攒的燥热,倒也还算舒服。
篮球场上已经热闹了起来,几个高一的男生趁着下来打扫卫生的空隙在那儿半场斗牛。篮球砸在地面的砰砰声,球鞋摩擦塑胶地面的嘶响,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又高又远。
紧接着,几声口哨声响起,沈卿安和阮雨欣同时往那边看去。
篮筐下,一个穿着宽松校服、头发炸起来的男生正落地站稳,手腕还保持着压腕的姿势,一脸的洋洋自得。
阳光斜斜地打在那群男生汗涔涔的胳膊和后颈上,晃眼夺目。
“啧,三分球,”阮雨欣看得津津有味,拿胳膊肘捅了捅沈卿安,“这手感,绝了。”
沈卿安的目光在那片喧嚣上停留了一瞬。那股蓬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生命力,突然让她有点恍惚,又有些……遥远。
她想,大概这就是人们长大以后会回忆的,青春的样子吧。
她微微一笑,也捅了捅阮雨欣,“怎么,看上哪个啦?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哪个帅。”
“滚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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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虽然过得满,但架不住考试来的快。转眼间,同学们就要迎来高二的第一次月考。
沈卿安是个典型的“考前焦虑症”,表面稳如老狗,实则内心兵荒马乱。她握着笔,盯着那道死活解不开的数列题,手心出了不少汗。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很轻地推过来一张草稿纸。
上面没有字,只有一颗剥开的薄荷糖,静静地躺在纸中央。
沈卿安转过头,南栀仍旧在安静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她轻声说:“谢谢。”然后把糖放进了嘴里。
凉凉的,但很甜。
考试第一天,下午数学。
那道该死的大题卡了沈卿安将近二十分钟。她越急,就越想不出,手上的汗就越多。她烦躁地转起笔,但笔杆似乎也和她作对,“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弯下腰捡笔,视线刚好落在和她只有一个过道距离的南栀桌下。那双脚放的规矩,双腿并拢,稳稳踩在地上。
她还是那么安静又沉稳。
她就那么坐着,仿佛周遭的一切--这场考试、这满室的窒息,甚至是沈卿安此刻的狼狈,都只是借来的背景,而她本人,仿佛随时都可能抽身离去,变回一阵抓不住的风。
沈卿安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笔直起了身,目光回到卷子上,重新审视那道题。
她也静了下来。
哪怕她依然只能凑出几个沾边的公式,哪怕结果依然是错的,她的手也没有再抖了。
“当——当——”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尖锐又漫长。沈卿安笔尖一顿,落下了最后一个数字。监考老师走过来收卷,她顺势将答题卡抽出,放在了最上面。纸页被抽走的瞬间,带走了一丝微弱的气流。
教室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呼气声,夹杂着挪动椅子的刺耳摩擦声。沈卿安把笔塞进笔袋,拉链拉好的那一刻,下课铃刚好响了。
她抬起头,看向了南栀。
南栀正低头整理着自己的文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收拾东西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似乎没察觉到这道目光,只是安静地拉上了书包拉链,然后直起身,随着涌出的人流,一言不发地汇入了走廊的喧嚣里。
沈卿安坐在原位,愣了几秒神。
剩下的几场考试,时间进展的快速又麻木。英语听力里的女生依旧刻板,历史卷子上的人物图依旧模糊不清。沈卿安做题,填涂,然后在某个抬头换笔的间隙,看一眼南栀安静的侧影。
在最后,铃声最后一次响起,高二的第一次月考结束。
走廊里炸开的欢呼像是隔了一层水。沈卿安随着人流往外走,兀自地越过几个讨论答案的人群,穿过教学楼的阴影,走进傍晚的风里。
还没走几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阮雨欣就抓住了她,“卿安,我刚听见老师说,这个月的月假好像不放了。”
沈卿安猛地转过头,“什么?”
又是因为疫情吗?
可她明明记得,开学前那时候,情况已经缓解了很多的。
“是真的,”阮雨欣说,“现在外面又都封控起来了,全部居家隔离,我们就是在学校里一直封闭着,没有感觉。”
沈卿安听着,恍惚间想起了高一那段在校封控的日子。高一上,因为疫情的缘故,他们出不去学校,在校封闭84天。高一下,封闭192天。
那一年,他们只放过三次月假。
和其他学校的孩子不同,别人疫情可以在家上几个月网课,而z中的孩子们,疫情多久,就要在校封闭多久。他们没有假期,没有任何可以和外界联系的电子产品,不能出门,连必备的生活用品都只能通过家长寄快递寄到学校。
学校就像是一座孤岛,把这些无法归家的人,牢牢地锁在这一方天地里。
沈卿安抬起头,看向教学楼的上方。原本一个个灯火通明的窗户,此刻又在暮色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昏黄。好像被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罩子扣住了,充斥着强烈又可怖的窒息感。
“那我们岂不是又要在这待一个月?”阮雨欣哀嚎一声,整个人没骨头一样挂在了沈卿安身上,“我的火锅,我的新衣服,全泡汤了!”
沈卿安没说话,只是伸手扶住她,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袖口。
如果真的是一个月,到也还算好的,毕竟,以前封控,从来没有只封一个月的时候。
与世隔绝,不过如此。
就这样吧,她想。
无非就是再多几十次日出日落,再多几十张写满公式的试卷,再多无数个在这四方天地里蜷缩着熬过的漆黑夜晚。
“好啦,还是赶紧计划一下怎么省零食吧,咱们学校可是没有小卖铺的!”
“哦对呀,”阮雨欣一拍脑门,“我靠这怎么活呀呜呜呜。”
“哈哈。”沈卿安笑着拉着她回了教室。
今天的晚自习没有老师看着,料想老师们应该都在批改试卷,没空看摄像头,沈卿安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过了一会,这张纸就到了南栀面前。
草稿纸上画了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潦草小人,旁边写着:聊天嘛聊天嘛^o^
几秒钟后,南栀的笔尖动了。她没有写字,只是把纸又往自己那边拉了半寸,笔尖在那个咧着嘴笑的潦草小人上,极轻的补了一笔--给那个小人,画上了两道和她自己一样的刘海。
然后,她在旁边画了一个极简的箭头,指向小人手里那串^o^,在旁边写了一个新的符号:^(* ̄(oo) ̄)^
写完,她原封不动的把纸推了回去。
沈卿安盯着那个被强行刘海化的小人和旁边的小猪脑袋,愣了一秒,随机差点笑出声。她赶紧低下头,肩膀可疑的抖动了两下。
太像了。那两笔短刘海,简直是南栀本人的复刻。
她抿着嘴憋笑,眼珠转了一圈,心里愤愤:居然给我画小猪,我才不是猪!她笔尖随即落下,没有改那个小猪颜文字,反而在旁边画了一只仰着脖子、翘着尾巴、一脸骄傲的小鸡崽,还特意在旁边写了标注:这是高贵的我。
画完,她把纸推了回去,顺便用胳膊肘轻轻的碰了一下南栀,意思很明显:我才不是猪,我是高贵的小鸡大王。
南栀正低头对着一道历史大题出神,感受到手肘的那一下轻微的触碰,视线往下扫了一眼。
沈卿安的画工显然不是太好,南栀足足盯了有半分钟才认出来那好像是一只昂头的鸡,然后又用了半分钟思考鸡到底比猪高贵在了哪里。
她憋住笑,笔尖落下,给那只高贵的小鸡大王旁边,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食槽,又在食槽里点了几点,代表饲料。
又化了一个箭头从食槽指向小鸡,旁边写着:
咯。
纸被推回来,沈卿安盯着那个食槽,嘴角抽了一下。
她居然……把我高贵的小鸡大王,变成了一只只会低头啄米的家禽?!
她不服气,笔尖狠狠落下,在小鸡崽的另一边画了一个高高的架子,架子上放着一颗闪闪发光的谷子,箭头指向谷子:吾欲取之,非寻常饲料可比。
南栀看了一眼那个高架子,笔尖未停,在那架子下面画了一阵微风,然后写道:风大,架摇,慎行。
沈卿安气愤不已,火气冲天。
一旁的南栀似乎感受到了旁边熊熊燃烧的烈火,害怕烧到自己身上,就又抽出了一张便笺,在上面写到:
好了,你是唯一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