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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桌 沈卿安和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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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有些东西就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
就像是一个不用养成的习惯性动作。盯黑板盯累了,眼神就会忍不住往后飘一点,落在前面那个马尾辫上。
马尾辫梳的很高,乌黑的发束垂在后背,轻轻一动,发尾便跟着轻轻摇晃。
沈卿安的目光也跟着那束黑发,不受控制的来回飘。
有时候老师讲得快了,沈卿安还能看见她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然后看一眼板书,加快笔记速度。
照理说,沈卿安是坐在南栀后面的,她应当看不见南栀脸上的表情才对。
可每次那个小小的停顿,沈卿安好像都能清晰地脑补出南栀此时的表情——一定是微微蹙着眉,嘴角或许还泄气的撇了一下,一副被讲课速度快蒙了的呆萌模样。
然后,她就能看见那束马尾轻轻一甩,女孩低下头,笔尖又开始在纸上追赶起来。
沈卿安感觉这很有意思,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却能猜的一清二楚。
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莫名顺眼和安心。
那个清冷美人,好像只有在听不懂课的时候,才会露出这么点生动的破绽。
后来沈卿安和我说,“其实那时候上课偷看她,总会莫名其妙的笑,可问题是我自己还意识不到。阮雨欣说过我好几次我都没当回事,一直到后来我才明白过来。”
她笑了笑,不知那笑容是劫后余生还是什么,“只能说,幸好当时老师没有注意到我,要不丢人可丢大发了。”
我跟着笑,问她:“如果很早就被老师抓到了,你是不是能更早的意识到自己是因为看着她才笑的?”
她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向我,似是没想到我会这样问。
她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或许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但又或许说得清,只是不想说清了。大概,有些答案早就写在了她的眼睛里,只是当时的她,和后来的她,都不忍心去戳破罢了。
食堂排队也是这样。队伍挪的慢,前面人头攒动,沈卿安的目光却总能越过那几颗脑袋,精准的落在前面那个背影上。
偶尔座位离得近,她还能看见南栀扶着餐盘,小口小口的吃饭。
有一次,沈卿安端着餐盘在人群里挤,好不容易寻到一个空位,刚坐下,一抬头就发现南栀坐在了斜对面。
她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剪得圆润干净,用力扣着不锈钢餐盘的时候,指尖还会透出一点粉。
两个人中间只隔了几个位置,远在天边却近在咫尺。南栀低头喝汤的时候,热气就会氤氲上来,熏得她脸颊微微泛红。
南栀吃饭和喝汤的动作一样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只有眼睫毛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颤动。
沈卿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她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红烧肉没了味道。
操场上,宿舍里,楼梯间……好像但凡有南栀出现的地方,沈卿安的目光就会不自觉的飘过去,追逐着那道身影。
她跟自己说,一定是因为进新班级太无聊了。以前的老同学都熟透了,谁上课爱转笔,谁下课喜欢跑水房聊八卦,她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现在不一样,周围全是半生不熟的脸,甚至她还没对着某些脸说过话。每天重复着千篇一律的课业与铃声,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甚至有理有据的在心里列了清单:阮雨欣太熟,话有太多,看久了头疼;前桌那男生老喜欢挖鼻孔,太倒胃口。后桌老师抖腿,也不方便回头。数来数去,也就南栀那个位置还算顺眼,人长得漂亮,性格还安安静静的,看着就舒心。
“对,就是无聊。”她在心里重重的点头,以此终结这个话题。
可有些念头是压不住的。
比如那次数学课,老师讲到一个枯燥的的定理,全班一大半人都在神游。沈卿安视线飘过去,落在南栀身上。
她似乎也没在听课,正低头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笔尖移动的很慢,像是在描什么很精细的图案。
沈卿安就那么看着,看着那支笔一点点移动,看着朝霞在她身上投出一角光亮。
两分钟。
整整两分钟,她就那么盯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直到南栀好像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朝她的斜后方回了个头,沈卿安才猛地回神,迅速低下了头,往学案上画了几个数学符号,勾了几个重点。
她直愣愣地看着学案上那道直接划破了一张纸的黑线,脑子里那句“只是因为无聊”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再次抬头,正巧看见南栀收回了视线。
大概是有点热,她那个位置又不太能吹到空调的风,额间出了点薄汗,随手拭去,刘海被拨到一边。
沈卿安呼吸猛地一滞。
那缕剥开的头发,露出了她光洁的额头。那个角度——刘海垂下来的弧度、那一截她曾在昏黄灯光下描摹过无数次的下颌线,还有脖子弯曲的线条……
太熟悉了。
熟悉到根本不需要大脑思考,身体的记忆就先与理智做出了反应。
高一,六月。在那间将近一百人的教室里,那个抱着卷子跑得满头大汗的女孩。
那位,语文课代表。
所有的碎片,好像在这一刻众神归位。被这束阳光、被这缕碎发,精准、完整的拼凑在了一起。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无数个奇怪的、安心的、顺眼的时刻,那个她总是下意识追寻的身影,那些个想不通的愣神的瞬间,早在那个蝉鸣漫天的六月,就已经有过那样仓促又狼狈的交集。
所谓缘分,不过是旧梦重温,而我刚好,又想起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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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宿舍和换座位的消息总是来得非常突然。
大概生活就是如此,往往你越期盼某件事,它就越难如愿。
沈卿安和南栀并没有分在一个宿舍。
但不知是不是上天怜悯,打一巴掌又给个甜枣,给她们两个分成了同桌。
新座位表贴出来的时候,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去。沈卿安看着乌泱泱一帮人就很头痛,干脆坐在座位上收拾自己的东西。
阮雨欣左挤右挤,总算挤到了最内圈,找到了她和沈卿安的名字。回头冲沈卿安喊的时候,刚才那股激动的兴奋劲儿已经落了下去“卿安,这次咱俩不是同桌了。”
她又挤了出来,一边拉着沈卿安一边指着靠窗的位置说:“我被调到靠窗那边了,哎呦,这不得‘晒死’我!”
沈卿安看了一眼,安慰她:“还好啦,你那边空调风还大呢,靠门这边一点空调的风都吹不到。”
“对了,”阮雨欣说,“我刚看见,你的新同桌是南栀。”
新同桌,南栀。
沈卿安的手指机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她面色不变,还是刚才那副笑着的模样,回道:“啊,那以后没人陪我上课偷吃了怎么办?”
阮雨欣笑着拍她,“就是,咱俩天天上课跟自助餐似的。”
靠门的位置采光不好,但胜在进出方便,沈卿安还是很喜欢这边的。
因为这个地方算半个死角,老师透过前后门窗户往里看的时候,是看不见这两列中间的位置的。相较于前排离老师太近,后排离摄像头太近,这地方,简直是天选摸鱼圣地。
沈卿安搬着桌子走过去,南栀已经坐在外侧了。沈卿安一边刺啦的挪桌子,一边朝她打招呼,“哈喽新同桌。”
南栀从她的书堆里直起身,朝沈卿安笑了笑,“哈喽。”
沈卿安忽然觉得莫名尴尬,没有再搭话,低头收拾起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既搬宿舍又换座位的一天总是很累的。可这天晚上,沈卿安收拾好东西,躺在自己那张床上的时候,却罕见的失了眠。
其实她的睡眠不算好,但这所学校每天高强度的学习生活节奏,足够耗尽全部精力,倒头便能安然入睡。
只是今天,在看着斜对面那张换了人的床铺时,脑子里忽然就乱糟糟的。
一会想着早上五点半就要起床,她要赶紧睡;一会又想到了那个新排的座位表;还有一部分时间,她在焦虑接下来的月考。
她甚至思考了一下,她是真的习于安稳,还是只是因为最近确实发生了很多事。
哦,也可能,单纯是夜晚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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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睁到后半夜的沈卿安起床自然是非常困难。一定是被什么人做局了,否则她的眼睛怎么会一直睁不开。
而且从五点三十打起床铃,他们到操场的集合时间只有八分钟。括号,这还要感谢他们还算有人性的老班,毕竟,有的班的集合时间只有六分钟。
这八分钟,沈卿安觉得自己比跑完一个八百米还透支,她几乎是闭着眼洗漱完然后飘到操场的。不过,她很快就不这么觉得了,因为她真的跑了个八百米。
哎,活着好难。
感谢学校的魔鬼叫醒模式,等到教室晨读的时候,沈卿安已经清醒了大半。她举着书,眼神飘向了一旁的南栀。
“哎,南栀,你换到哪个宿舍来着?”沈卿安在全班杂乱的背书声中迅速抓到了开小差的机会。
南栀假装盯着书,回道:“就在你斜对门。”
“哦。”沈卿安看着书,嘴巴又假装动了几下,继续说道:“那你们宿舍晚上吵不吵,有没有人聊天?”
沈卿安原本就是没话找话,以为南栀回一个“没有”就会结束话题。可南栀却突然侧过头来看了她两秒,说道:“你们宿舍晚上有人说话?”
“啊?”这回轮到沈卿安不解了。
南栀的头已经转了回去,淡淡说道:“要不你黑眼圈怎么那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