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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差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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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分爱你》
第6章:论坛
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城东一中的论坛炸了。
炸的起因是王胖胖在CP楼里发了一条新的"重大发现",附带九张偷拍图。图是在野火酒吧门口拍的,角度隔着半条街,像素糊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但依稀能辨认出两个人——林远靠在门框上低头看手机,陆辞站在他对面,伸手把他的帽兜拉上了。动作极其自然,像是做过一百遍。拉完帽兜之后陆辞的手没立刻收回去,在林远的帽檐上停了一拍,像在整理什么,又像只是舍不得放下来。
这个动作被拍了。连拍九张,每一张的手部动作都略有变化,最后一张定格在陆辞的手指从帽檐边缘滑下来的瞬间。
帖子在当天晚上十一点发出,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回复量破了五百。
【901L:谁把我杀了给两位助助兴吧】
【902L:拉帽兜……拉帽兜……我死了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903L:这他妈不是情侣谁信???谁信???】
【904L:而且你们看第七张,林神抬头了!他抬头看陆辞了!那个眼神!!!】
【905L:什么眼神?】
【906L:就是那种……冰山看着太阳的眼神……你们懂吧】
【907L:我不懂,你给我详细说说】
【908L:就是你以为你是雪山,但其实你已经在化了你自己没发现的那种眼神】
王胖胖本人躺在宿舍床上,把这九张图翻来覆去看了二十遍,然后给林远发了条私信:"林神你别生气我就问问你俩那个帽兜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林远回了一个字:"嗯。"
王胖胖从床上弹起来撞到了上铺床板,捂着脑袋哀嚎了半分钟,然后颤抖着手指把聊天记录截了图,但是没敢发出去。他忍住了。他前所未有地忍住了。
但帖子里还是有新的东西在不断涌出来。
到了周日中午,有人扒出了更早的照片。国庆前后,城西夜市河边,两个男生并排靠在栏杆上的背影。焦距拉得很远,但身形轮廓跟林远陆辞完全对得上,其中一个手里举着糖葫芦,另一个偏头看着他。拍照的人说当时没认出来是谁,回来翻相册才发现越看越像。
【1043L:所以国庆就在一起了?】
【1044L:可能更早。】
【1045L:所以天台共烟是真的?夜市约会是是真的?奶茶每天一杯是真的?拉帽兜是真的??还有什么不是真的??】
【1046L:两位正主什么时候公开?我现在就去操场跑十圈助兴】
【1047L:楼上冷静,万一他们就是普通朋友呢?】
【1048L:你管这叫普通朋友?你给我拉一下你朋友帽兜我看看,你拉完还摸一下我看看?】
【1049L:我没有朋友。】
【1050L:……真实。】
林远看到这些的时候正在野火酒吧。周日中午,陆辞没来,他一个人坐在老位置做最后的复习。手机被他调了静音扔在桌角,但屏幕一直在亮,消息通知一条接一条弹出来。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写题。
写了三行又拿起来看了。
看完1048楼他嘴角动了一下,然后锁屏又扣回去了。
旁边那两只陶瓷猫并排蹲着,白猫靠着蓝猫,笑缝弯弯的。林远低头写题的时候余光扫到它们,嘴角又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给陆辞发了一条:"论坛又炸了。"
对面秒回:"我看到了。"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他们拍了咱俩。"
对面停了几秒。"你介意?"
又是这个问题。上次问过一遍了。林远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不介意。"
打完发了过去。
对面回了一排微笑的表情,然后跟了一句:"那我也不介意。"
林远把手机放下了。但他没扣过去,就那么亮着屏幕搁在桌角。聊天框里的对话停在"那我也不介意"六个字上,他看着那六个字,耳边是暖风机嗡嗡的声音,和林萤在后厨收拾东西的动静。
城西周日的下午人少,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从门缝里挤进来,把铜铃铛吹得偶尔响一声。他把视线收回卷子上,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受力分析图,箭头画到一半偏了,歪了一截。他涂掉重画,画完了,看了一眼。
那个歪掉的箭头被他涂成了一只猫耳朵。
他盯着那只猫耳朵看了两秒,然后用修正带盖掉了。
周一早上,光荣榜前面的人群比往常多了三倍。
新榜还没贴出来,墙上还是旧的,但堵在那儿的人显然不是来看成绩的。林远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几十道目光的聚焦——那些目光从他出现的一瞬间就汇聚过来,像探照灯似的,盯着他,跟着他,从校门口一直移动到教学楼。
他甚至听到有人在背后小声说:"就是他,那个——"
"林远。年级第一。"
"旁边那个没来吗?那个陆辞——"
"好像还没到。"
林远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他的步伐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校服拉链拉到顶,书包单肩挎着。但耳朵尖又烫了。这回他拽了拽领子,把自己那截泛红的耳尖遮住了半边。
走到一楼走廊拐角,他迎面碰上了王胖胖。
王胖胖看到他的一瞬间,整张脸像充了气一样膨胀起来,嘴角咧到耳根,眼睛里写满了"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但他强行把表情管理住了,只冲林远嘿嘿笑了两声,然后侧身让开了路,顺便用口型说了句"加油"。
林远没理他。
进了教室坐下,桌面上照例放着一杯奶茶。芋泥波波三分糖,吸管插好了。杯盖上没有便利贴。但杯身侧面贴了张小小的标签纸,上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画了个箭头,箭头指向杯底。旁边写了三个小字:"往下看。"
林远把奶茶拿起来,转了半圈,看到杯身背面贴了另一张标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论坛热度破两千了,王胖胖功不可没。"
他弯了一下嘴角。然后他把那张标签纸揭下来,折了两折,塞进文具盒夹层里。夹层已经鼓鼓囊囊的了,他按了按才塞进去。
上午第二节课课间,林远去厕所的路上经过二班门口,陆辞从教室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晃了晃。钥匙圈上挂了个新的小玩意儿——一只塑料企鹅,黑白两色,圆滚滚的,嘴巴是橙色的小三角形。
"给你。"陆辞把钥匙串递过来。
林远接住。塑料企鹅在他掌心里胖胖的,捏一下肚子还会唧唧叫。"你又在夜市买的?"
"嗯,上周六晚上你没来,我自己去逛了一圈。看到这个觉得挺好玩。"
"为什么要给我?"
陆辞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笑得漫不经心:"你看它像不像你。"
"哪儿像?"
"都胖。"
"我不胖。"
"你脸圆。"
"我没有。"
"你照照镜子。"
林远把企鹅从钥匙串上摘下来,攥在手里捏了一下。唧。他又捏了一下。唧。陆辞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差点靠不住门框滑下去。
"幼稚。"林远说。但那只企鹅被他收进了校服口袋里,跟两只陶瓷猫隔着一层布料贴在一起,胖胖的三只小东西挤成一团。
陆辞看着他收口袋的动作,梨涡鼓了鼓。然后他收了笑,正经了一点:"对了,中午食堂——"
"知道。"
"知道什么?"
"你坐我对面。"
陆辞愣了一下,然后笑出虎牙:"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你每次都是这句。"
两个人隔着二班的门框对视了三秒。走廊上有女生经过,捂着嘴快步走过去了。林远把目光收回来,转身走了。口袋里三只小东西挨在一起,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塑料企鹅的肚子摩擦着陶瓷猫光滑的表面,发出轻微的嚓嚓声。
他走回一班的时候嘴角没压住。旁边同桌凑过来:"你怎么了?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
"你看错了。"
同桌缩回去了。
中午食堂,林远端着餐盘走到老位置。陆辞已经到了,坐在他对面的位子上,面前摆着一份跟林远一模一样的菜——糖醋排骨、西红柿炒蛋、米饭。连打菜的顺序都一样。
"你怎么跟我打一样的?"
"抄作业。"陆辞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好吃。"
林远坐下来吃饭。旁边王胖胖挤过来了,端着他的巨无霸餐盘,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滚来滚去,嘴里的饭嚼了三十多下还没咽下去。
"有话就说。"林远头也没抬。
王胖胖咽下去了:"那个,论坛——"
"知道。"
"你们看了?"
"看了。"
"那——"王胖胖压低声音,整个人往前凑,"你们就没什么想说的?"
林远夹了块西红柿嚼了咽下去。"说什么?"
"就……承认或者否认?"
"不承认也不否认。"陆辞替他回答了,笑了一下,"让他们猜。"
王胖胖的胖脸瞬间涨红了,活像被塞了一嘴辣椒。"你——你们——这不就是——"
"就是什么?"陆辞问他。
王胖胖看了看陆辞,又看了看林远。林远面无表情地吃着饭,耳朵尖红着。陆辞笑得一脸无害,虎牙尖尖的。王胖胖捂着胸口倒在了餐桌上:"你们杀了我吧。"
旁边几桌有人偷偷举手机。林远余光扫到了,没抬头。他继续吃饭,吃完了把餐盘端起来,站起来的时候经过陆辞身边,极其小声地说了句:"下午天台。"
陆辞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下午四点,最后一节自习课下课,林远先上了天台。
天台上风大,十一月底的冷风灌着楼顶的缝隙呜呜响,吹得他校服外套猎猎作响。他靠着水箱蹲下来,点了根烟,抽了两口。
铁门响了。陆辞走进来,裹着那件军绿色棉服,毛领子竖着,冻得鼻尖又红了。他在林远旁边蹲下,从口袋摸出自己的烟点上。
"冷死了。"
"你穿少了。"
"穿得挺多的。"陆辞把毛领子又往上拽了拽,"城东没这么冷。"
"城西靠河,风大。"
两个人缩在水箱旁边抽完了两根烟。烟灰被风吹散了一地,陆辞的头发又被吹得乱七八糟的。他伸手拢了拢,拢完又散了,干脆不管了。
"论坛那个帖子。"林远先开口。
"嗯。"
"你看了最新的吗?"
"看了。两千多楼了。"
"里面有张照片挺清楚的。"林远把烟按灭了,转头看他,"城西夜市,咱俩靠栏杆那张。拍的是背影,但看得出是谁。"
陆辞也把烟按了。"那张啊,我也看到了。其实拍得挺好,那个光线,那个构图,比我拍的强。"
林远看着他:"你不怕别人知道?"
陆辞偏过头。两个人蹲在水箱旁边,肩膀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天台的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呼呼的。
"怕什么?"陆辞说,"知道就知道了。"
林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风把陆辞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露出整张脸,眉毛、鼻梁、嘴唇、下巴,一样一样清清楚楚。那双眼睛在风里眯了一点,但光很亮,像城西河里被风吹皱的那层碎光。
"陆辞。"
"嗯?"
"你上次说,期中追上来了让我答应你一件事。"
"嗯。"
"如果没追上,你答应我一件事。"
"嗯。"
林远把目光收回去,看向远处城东的楼顶。航空警示灯又开始一闪一闪了,红光在有节奏地明灭。"那件事我已经想好了。"
陆辞侧过头:"什么?"
"如果期中你输了。"林远说,"你以后别在论坛上看了。"
"为什么?"
"他们拍得太近了。"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被风削得只剩一小截,"那个帽兜的照片……你伸手的时候,他们拍到了你手指弯曲的弧度。"
陆辞愣了。然后他慢慢笑了,虎牙露出来,梨涡鼓起来,笑得像城西夜市的糖葫芦在灯底下亮晶晶的糖衣。"林远。"
"嗯。"
"你在乎那个弧度?"
林远没回答。但他耳朵全红了,这回红得连拽领子都遮不住,从耳尖一直烧到耳根,在十二月的冷风里烫得像被点着了。
陆辞也没再问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林远伸了一只手。
"起来吧,蹲久了腿麻。"
林远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头很长,在冬天傍晚灰蓝色的光线里,指甲泛着一点点月白的光。
他握住了。
陆辞把他拉起来。两个人的手接触的时间大概两秒半,掌心贴着掌心,陆辞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半圈,然后松开了。
"走了。"陆辞把手缩回棉服口袋里,"冷死了,下去吧。"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天台上下来。铁门合上的时候锈蚀的合页又吱呀响了一声,像叹了口气。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陆辞在前面忽然停了。林远差点撞上他后背,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
陆辞转过身。两个人站在楼梯拐角,声控灯亮着,白光打在两个人脸上,把彼此的睫毛都照得根根分明。
"林远。"陆辞说。
"嗯。"
"如果我追上了。"陆辞看着他,声音很低,唇角的笑意没消,但眼神很认真,"我那件事,你可别反悔。"
"不反悔。"
"什么都可以?"
"不犯法,不违反校规。"
陆辞笑了一下,笑得轻轻的,然后转身继续下楼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响着,一层一层往下掉。
林远站在拐角,看着他军绿色棉服的背影消失在下一层楼的转折处。声控灯灭了,他的世界暗了一瞬,然后又亮了——因为楼下传来了陆辞的声音。
"你走不走?"
"来了。"
他快步追了下去。
两个人出了校门。城东的傍晚天色暗得早,路灯已经亮了,把校门口那棵梧桐树的枯枝投在地上,乱七八糟的一团影子。
陆辞推着山地车,林远走在他旁边。
"你骑车回去?"林远问。
"嗯,车放学校太久了。"
"城西四十分钟,你骑快点。"
"骑快了又错过那截有路灯坏掉的。"
"那段你走熟了就没事了。"
"摔过一次,摔怕了。"
"你什么时候摔了?"
陆辞笑了一下:"骗你的。"
林远瞪了他一眼。陆辞翻身上了车,脚踏板踩实了,回头冲他笑了:"回去小心。明天见。"
"明天见。"
山地车蹿出去了,链条哗啦啦响,尾灯在城东越来越暗的天色里一明一灭。林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红点越来越远,最后拐了个弯,消失在路口。
他掏出手机,给陆辞发了两个字:"到了说。"
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城西的方向走。
走了一段路,手机震了。他掏出来看。
陆辞:刚拐弯就震了。你还在校门口站着?
林远:走了。
陆辞:我看一下你的灯。
林远:还没到家。
陆辞:那你走快点。我在路边等你。
林远脚步停了一拍。他看着"我在路边等你"五个字,然后笑了一声。很轻,在冷空气里化成白气散掉了。他把手机锁了,脚下加快了速度。
那天晚上四楼的灯亮到很晚,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林远背完英语范文之后,坐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手机。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是陆辞发的:"灯亮了。晚安。"
他没回"晚安"。他发了两个字——"到了?"
对面秒回:"到了。"
"那睡吧。"
"你先睡。"
林远看着"你先睡"三个字,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往下看了一眼巷口。路灯底下没人,但路面上有一道新鲜的车辙印,从巷口延伸到马路方向,轮胎纹路清晰,是山地车。
他关上窗帘,躺进沙发里。两只陶瓷猫在茶几上并排蹲着,路灯光把它们的身影拉长了投在墙上,两个圆滚滚的轮廓靠在一起。他伸手摸了摸白猫的脑袋,凉丝丝的釉面贴着指尖。
手机又亮了。
陆辞:晚安。
林远:晚安。
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两只猫中间。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看了一眼锁屏壁纸——是那天在城西河边拍的,河面上漂着一盏莲花灯,灯芯快灭了,但纸做的花瓣还完整地撑着,在水面上转着圈往下游漂。
那张照片是陆辞拍的。发给他之后他就设成了壁纸。
他关灯闭上眼。
脑子里是楼梯拐角那个画面——陆辞转过身来,声控灯白光照着他,他说:"如果我追上了,你可别反悔。"
"不反悔。"
他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墙上的猫影子晃了晃,巷口有风灌进来,铜铃铛在楼下叮当响了一声,又安静了。
明天就是期中考试了。
他闭上眼的时候想的是——如果陆辞追上来了,他答应那件事。什么都行。不犯法,不违反校规。剩下的是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他翻了个身,沙发弹簧吱呀一声,然后安静了。
城西的夜风还在刮。烧烤摊的炭火早灭了。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铜铃铛偶尔被风撞一下,叮当,叮当,像有人在远处慢慢走路。
四楼的灯灭了。
而城东那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里,陆辞正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屏幕上是那张河灯的照片,他拍的,设成了壁纸,跟林远一模一样。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上。
"期中。"他对着天花板说了两个字。天花板的吊顶很平整,嵌着的灯带关了,暗沉沉的。
他笑了一下,闭了眼。
明天。
明天他要用全力去追一个人。追上了,他想要一个承诺。追不上,他给一个承诺。
怎么都不亏。
他弯着嘴角翻了个身,棉被裹紧了,在城东安静的夜里睡了过去。
窗外月亮很大,照在光荣榜上。旧榜明天就换了,第一名和第二名的照片并排贴了两个月。明天之后,新的分数会贴上去,两个名字的顺序可能会变,也可能不会。
但不管怎么变,那两张照片还挨在一起。
从九月贴到了十一月。
十一月之后还有十二月,十二月之后还有明年。
像他和林远。从九月认识,走到了十一月,前面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长到够他慢慢追,慢慢等,慢慢把一件事变成另一件事。
他在梦里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半颗。枕头边上手机屏幕亮着,锁屏是河灯。而那盏灯在梦里顺着水流漂啊漂,最后漂进了四楼的窗户里。
窗外月亮很亮。
明天考试。
(第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