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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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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分爱你》
第7章:期中
十一月十五号,星期四,期中考试。
城东一中的教学楼从早上七点就开始躁动。走廊上全是翻书包的声音、翻书的声音、互相问"你复习了没"的声音。王胖胖抱着一摞笔记本在走廊上小跑,撞到了正在贴考场分布图的教导主任,被瞪了一眼,缩着脖子溜进了教室。
林远坐在一班考场里,靠窗第三排。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几乎掉光了,只剩几片干枯的黄叶挂在枝头,被十一月的风刮得瑟瑟发抖。他把笔袋摆在桌角,准考证压在右上角,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手机调了静音。但在考试开始前五分钟,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陆辞:加油。
陆辞:这次真不让你了。
林远:谁要你让。
陆辞:那赌约还算数吗。
林远:算。
陆辞:输了别哭。
林远:你先管好自己别改选择题答案。
陆辞:这次不改。
陆辞:但要是还差一分,我就认了。
林远:认什么。
陆辞:认你比我厉害。认你永远第一。认我追不上你,但我不放弃。
林远看着最后那行字看了三秒。监考老师进来了,他把手机塞进书包夹层,坐直了。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第一题,做。第二题,做。从头到尾,笔尖没停过。
隔壁考场的陆辞也在写。他做题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但审题比以前仔细了三倍。每道题读完两遍再下笔,再也不急着抢速度。他写到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停了五分钟,把参数讨论的每一种情况都列在草稿纸上,仔细核对定义域。确认无误之后才写了答案。
交卷的时候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梧桐树的枯枝在风里晃了一下,像在摇头。
也像在说——这次成了。
两天半的考试结束在周六中午。最后一科是英语,林远提前十五分钟交了卷。他收拾好书包走出考场的时候走廊上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把地板照成一条一条的亮带。
他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二楼的拐角,陆辞正靠在墙上等他。
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白衬衫的领口敞了两颗,头发被走廊穿堂风吹得有点乱。他看到林远过来,笑了,虎牙尖尖的。
"你也提前交了?"
"嗯。"林远走过去,"英语简单。"
"简单你也考不过我。"
"你英语上次142,我138。"
"这次我146。"
"你凭什么?"
陆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林远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作文模板:开头三句、中间两段结构、结尾一句升华"。手写的,笔迹锋利。
"你抄我的。"
"我默写的。"陆辞笑,"你上次笔记本落在天台了,我翻了翻,把你作文模板背下来了。"
"你偷看我笔记?"
"嗯。偷了。"陆辞把纸条抽回来塞进口袋,"反正你也会偷我的物理思路。扯平了。"
两个人下了楼。走廊上的人还没散完,有人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了。但林远没在意。他走在陆辞旁边,中间隔了大概二十厘米,谁也没拉开。
校门口的风更大了,梧桐树的枯枝被刮得咔咔响。陆辞把外套穿上,拉链拉到一半,忽然偏过头:"你觉得这次谁能赢?"
"我。"
"这么自信?"
"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肯定花了二十分钟。"
"你监视我?"
"坐你斜后方。你笔停了二十分钟。"
陆辞瞪他:"你考试还看我?"
"交卷的时候瞥到的。"
"瞥到的?"陆辞重复了一遍,"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你考试到底在写卷子还是在看我?"
"都在。"
陆辞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把外套拉链拉到了顶。城西的风灌过来,他缩了一下脖子。"你这个人……"
"怎么了。"
"你以前不说这种话。"
"以前不说。"
"那现在怎么说了。"
林远偏头看了他一眼。"因为考完了。"
"考完了怎么了?"
"考完了就不怕影响你。"
陆辞花了三秒钟反应过来。然后他笑了,笑得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撞到林远的肩膀又弹回去。"林远,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说的话——"
"什么。"
"比我的奶茶还甜。"
林远把目光收回去,看着前面马路。"你少喝点甜的。"
"我以后不喝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有更甜的。"
林远没接话。但他走路的步子慢了半拍,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走到岔路口,一个往左一个往右。陆辞停住了,林远也停住了。
"周日出成绩?"陆辞问。
"嗯。"
"周日天台?"
"嗯。"
"那——"陆辞想了想,笑了一下,"周日见。"
"周日见。"
陆辞往城东的方向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
林远回头:"嗯?"
"不管谁赢,赌约都算数。"
"当然。"
陆辞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了。山地车的链条哗啦啦响起来,很快消失在路口拐角。林远站在原地多看了两秒,然后转了方向,往城西走。
周日下午两点半,成绩贴出来了。
光荣榜前面围了比平时多三倍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手机举成一片。王胖胖挤在最前面,脸贴着玻璃窗往里看,然后他发出了一声贯穿整条走廊的嚎叫——
"卧槽!!!!"
他转过身,胖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光荣榜,嘴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人群往前涌,后面的人推前面的人,前面的人推王胖胖,王胖胖差点被挤得贴到玻璃上。
"让一下!"有人喊,"谁第一啊?!"
王胖胖深吸一口气,用整个胸腔的力量吼了出来——
"并列第一!!!"
走廊炸了。
林远站在人群最外层,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他听到了王胖胖那声吼,但表情没动。
肩膀被碰了一下。
他偏头。陆辞站在他旁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外套拉链拉到胸口,白衬衫领口翻出来,笑看着光荣榜的方向。
"并列第一。"陆辞说。
"嗯。"
"你总分多少。"
"还没看。"
"我考完估了估,大概736。"
林远沉默了两秒。"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林远笑得轻,只是嘴角弯了弯,但眼睛弯了;陆辞笑得大,虎牙全露出来了,梨涡鼓鼓的,整个人像被按了"明亮"键。
"那赌约怎么办。"陆辞问。
"作废。"
"不作废。"
"那你说怎么办。"
陆辞转头看着他。走廊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金灿灿的一条。
"这样。"陆辞说,"并列第一,所以两个人都算追上了。"
"然后呢。"
陆辞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半臂以内,走廊上全是人,但没人注意到墙角这两个人,因为所有人都在看光荣榜。
陆辞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了三个字。
林远的耳朵全红了。这回他连拽领子都忘了拽,就那么站在那儿,耳朵从耳尖烧到耳根,红得像城西夜里烧烤摊的炭火。
陆辞退回去,笑了一声:"走了。"
他转身挤进人群里看光荣榜去了。林远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攥着一只陶瓷猫——他今天又带来了,白的那只,揣在右边口袋里,猫的笑缝硌着他的掌心。
他站了十几秒,等耳朵上的温度退了才走过去看榜。
第一名:林远,736分。
第二名:陆辞,736分。
并列。
两张照片并排贴在那儿,一张冷脸,一张笑容。跟以前一样,又不一样。因为以前的差距是五分,这次的差距是零。
零。
林远盯着那个零看了很久。身后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拍照,王胖胖在嚎叫"并列第一!并列第一!"然后被他同桌捂住了嘴拖走了。
林远掏出手机,给陆辞发了两个字。
林远:天台?
对面秒回。
陆辞:现在?
林远:嗯。
陆辞:来。
林远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往天台走。他没看身后的人群,也没管有多少人在拍他的背影。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子稳稳的,但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有点出汗。
天台门推开的时候,陆辞已经到了。
他靠在水箱旁边,烟已经点上了,正侧对着门看远处的楼顶。听到铁门响,他回过头来,笑了。
"你比我快。"
"我走楼梯你坐电梯。"
"天台哪来的电梯。"
"那是我跑得快。"
林远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陆辞递了根烟给他,他接了,两个人并排靠着水箱抽烟。天台的阳光很亮,照得水泥地面发白,远处城东的楼顶在光里亮晶晶的。
"真并列了。"陆辞吐了口烟。
"嗯。"
"我估分估得挺准。"
"我也准。"
"那以后怎么办。以后没有第一第二了。只有两个第一。"
"那就两个第一。"
陆辞偏过头看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林远的脸被照得半明半暗,嘴里叼着烟,眼睛微微眯着。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一颤一颤的。
"林远。"
"嗯。"
"你听好了。"
林远转过来。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烟在他们之间升起来又被风吹散了。
陆辞把烟按灭了,站直了。他看着林远,声音很平稳,跟平时说话的音调一样,但每一个字都比平时更认真。
"我喜欢你。从第一晚在酒吧看见你就开始了。我每天从城东骑四十分钟到城西来,不是为了喝可乐,是为了看你。我每周五上天台,不是为了抽烟,是为了跟你待着。我攒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只猫,那只企鹅,那张河灯照片,还有四十七句晚安。我不会背作文,但你的笔记本我翻了整整三遍。"
他吸了一口气。
"你如果觉得太快了,那就慢一点。你如果觉得太突然了,那就当没听见。你如果觉得——"
"陆辞。"
"嗯?"
林远把烟按灭了,站起来。他比陆辞矮了大概两厘米,但抬起头的时候目光正对着陆辞的眼睛。
"你记不记得,你说如果追上了,让我答应你一件事。"
"记得。"
"那件事我已经想好了。"
"什么?"
林远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一拳。
"我的答案是——好。"
"……你说什么?"
"我说'好'。"林远看着他,"陆辞,我喜欢你。"
陆辞没动。他站在那儿,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眼睛亮得过分。
"你再说一遍。"他声音有点哑。
"好。"林远说,"陆辞,我喜欢你。那件事——我当你的。你当我的。并列第一,并列彼此。"
陆辞愣了三秒。然后他笑了,笑出声,笑得整个人往前倒,额头抵住了林远的肩膀。
"操。"他的声音闷在林远的校服里,"操操操操操——"
林远没推开他。他站在天台上,肩膀上靠着一个笑得发抖的人,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只白猫。风从他们旁边灌过去,把烟灰吹散了。远处城东的楼顶上,航空警示灯在大白天也在闪,慢悠悠的,一明一灭。
陆辞直起身。他的眼眶是红的,但嘴角翘着,虎牙露着,梨涡鼓着。
"林远。"
"嗯。"
"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嗯。"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
"那你别反悔。"
"不反悔。"
陆辞往前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没有距离。他低头,嘴唇落在林远的额头上。停了大概三秒,然后往下滑了一截,落在眼皮上。然后又滑了一截——
林远偏了一下头。陆辞的嘴唇擦着他的唇角过去了,落在脸颊上。
"……"
"怎么了?"
"……我初吻。"林远说,"别在风里。"
陆辞笑了。他直起身,退后一步,伸出右手。
"那下去。找个没风的地方。"
林远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头很长,指甲剪得整齐。他握住了。
两个人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陆辞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然后握紧了。
"下去了?"
"嗯。"
"那以后天台还来不来。"
"来。但烟不抽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不用借火了。"
陆辞笑了。两个人推开铁门往下走。声控灯在他们经过的时候次第亮起来,白光打在两个人脸上,把他们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陆辞的手一直没松,林远也没抽。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陆辞脚步慢了下来,偏头看了一眼楼下。"有人。"
林远也听到了。一楼走廊上有脚步声和人声,几个女生在聊天,声音越来越近。
陆辞把手松开了。动作很快,快到林远掌心的温度还没来得及散。
"先藏着。"陆辞把两只手都插进口袋里,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跟平时一样,虎牙尖尖的,但目光往下落了一寸,落在林远刚松开的那只手上。
林远也把手收回了口袋。两个人并肩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经过那几个女生的时候,陆辞冲她们点了点头,校草标准微笑,女生们笑着快步走了过去。
等人走远了,楼道重新安静下来。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陆辞走在前面半步,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影子。两个并排的黑色轮廓,手都插在口袋里,看起来跟任何两个一起放学的男生没区别。
他笑了一下,很轻。
林远看见了,没说话。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下午的阳光把地面晒得发白,操场上有人在踢球,喊叫声远远地传过来。陆辞走在林远旁边,两个人隔了大概半个身位。
"你晚上有事吗。"陆辞问。
"写作业。"
"明天写。"
"今天写完了明天做什么。"
陆辞停了一下。"明天做今天没做完的事。"
"什么事。"
"刚才在天台上没做完的。"
林远脚步顿了一拍。"……风大。"
"那晚上没风。"
林远偏头看了他一眼。陆辞的耳朵尖有点红——不明显,但他看见了。太阳底下那个人假装在看操场踢球,余光黏在他身上。
"几点。"林远问。
"八点。你家楼下。"
"我姐在。"
"巷口也行。"
"巷口有烧烤摊。"
"烧烤摊后面呢。"
林远想了想。"有堵墙。"
"就那堵墙。"
"那堵墙后面是河。"
"我知道。"陆辞转过来看他,"河也行。反正没风就行。"
林远把目光收回去,看着前面操场。"八点。"
陆辞笑了。这回没绷住,整张脸都亮了。"那我走了。晚上见。"
"晚上见。"
陆辞转身往车棚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奶茶——"
"别买了。晚上吃烧烤。"
"那我带两串烤面筋。"
"行。"
陆辞冲他摆了摆手,走了。山地车链条响起来的时候,林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车棚拐角,然后才转身往校门口走。
口袋里那只白猫的圆脑袋硌着掌心,被他的体温焐了一下午,温温热热的。
晚上七点五十五,林远站在公寓楼下。
他穿了件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到顶,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只白猫。城西的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往后扬。巷口的烧烤摊已经出摊了,炭火烧得红通通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八点整,巷口出现了一个人。
军绿色棉服,毛领子竖着,手里攥着两串烤面筋,热气往上冒。他看到林远站在路灯底下的时候脚步快了两步,变成小跑,跑到他面前的时候鼻尖冻得通红,但嘴角翘着。
"给你。"他把面筋递过来。
林远接过一串。面筋烤得焦焦的,刷了酱料,辣椒面和孜然粉裹了一层。"你买了辣的。"
"嗯。中辣。"
"你明知道自己不能吃辣。"
"你上次说我'明明不能吃还总点辣',我觉得你说得对。我就应该点中辣。爽。"
林远看着他被辣椒辣得吸气还笑着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咬了一口面筋。外面焦脆里面软嫩,酱料咸辣,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暖了一下。
两个人靠在巷口那堵墙上吃完了面筋。竹签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陆辞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了一张过来。
"擦嘴。"
"你也擦。嘴角有酱。"
陆辞胡乱擦了一把,把纸巾团了也扔进垃圾桶。然后他靠回墙上,偏头看着林远。
路灯在两个人头顶上亮着昏黄的光。巷口偶尔有人经过,烧烤摊那边有人在大声说笑,远处的河面上有风吹过来,冷飕飕的。
"林远。"
"嗯。"
"白天在天台上我没说完。"
"说什么。"
陆辞转过身面对他。两个人靠着同一堵墙,一个面朝巷子一个面朝墙,但陆辞转过来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很多。
"我喜欢你这句话我说了三遍了。"陆辞说,"你说了两遍。还差一遍。"
"第一遍在天台上说的。第二遍也是在天台上。"
"还差一次。"
林远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陆辞的睫毛上投了一小片阴影。他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成小团,鼻尖红红的,虎牙半露着。
"喜欢你。"林远说。
"第三遍?"
"嗯。够了吗。"
"不够。每天都要说。"
"那你先说。"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你够了啊。"
陆辞笑了。他往前挪了一步,两个人之间所有的空隙都被填满了。他低头,这一次风从背后灌过来,把他们俩的头发都吹得往前扬。
"没风了。"陆辞说。
"嗯。"
他吻了他。
或许两个男人在一起很恶心,不过是心爱的人的话,没关系。
很轻。嘴唇贴着嘴唇,停了三秒。然后他退开半寸,鼻尖碰着鼻尖。
"这算第几次。"
"第一次。"
"那以后还有。"
"嗯。以后还有。"
林远伸手,把他棉服领子上的毛理了理。指尖擦过他的下巴,凉凉的,又被呼出的热气焐热了。
"走不走。"林远说。
"去哪儿。"
"河边。"
两个人从墙后面绕出来,沿着巷子往河边走。城西的河在夜里是黑色的,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碎碎的,晃悠悠的。河边没什么人,这个点儿太冷了,只有远处桥底下有流浪猫在翻垃圾桶。
他们并排靠在河边的栏杆上。陆辞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上,然后想起什么似的看了一眼林远。
"还抽吗?"
"你说不抽了。"
"那你呢。"
"我也不抽了。"
陆辞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连同烟盒一起塞回了口袋。"那扔了。"
"扔了干嘛。留着。"
"留着干嘛?"
林远偏头看他。"留着。下次吵架的时候抽。"
"我们为什么要吵架?"
"总有一天会吵的。"
"吵完呢?"
"吵完你来找我。我在这堵墙后面等你。"
陆辞笑了一下。"那这堵墙得等很久。因为我不想跟你吵架。"
"那你别惹我。"
"我哪敢惹你。你是年级第一。"
"你也是。"
"并列的。"
"并列的也一样。"
两个人靠在栏杆上安静了一会儿。河面上的灯火碎影晃来晃去,一只野猫从桥底下钻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又钻回去了。
陆辞伸手碰了一下林远的手指。冰的。"你手怎么这么冷。"
"你也是。"
"那握着。"
他把林远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十指扣在一起。两个人各自另一只手插在自己口袋里,但中间那两只手在冷空气里贴着,掌心对掌心,慢慢焐热。
"陆辞。"
"嗯。"
"你以后每天都来吗。"
"每天都来。"
"那这堵墙每天晚上都有人。"
"行。每天晚上。"
林远没再说话。他握着陆辞的手,看着河面上的碎光。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但这一次他没缩脖子。
因为旁边那个人的体温从掌心传过来,顺着手指、手腕、胳膊,一路暖到肩膀。
远处烧烤摊的炭火还红着。铜铃铛在巷口响了一声,叮当。
晚上十点,两个人从河边往回走。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林远松了手。
"到了。"
"嗯。"
"你骑车回去?"
"骑。四十分钟。"
"路上小心。"
陆辞站在路灯底下看了他一会儿。鼻尖还红着,嘴角翘着。"林远。"
"嗯。"
"明天见。"
林远看着他。路灯把他照得毛茸茸的,那件军绿色棉服的毛领子挡着半张下巴,只露出弯弯的眼睛和翘着的嘴角。
"明天见。"
陆辞转身走了。山地车链条哗啦啦响起来,尾灯在巷口一明一灭,然后拐了个弯不见了。
林远站在楼下多看了两秒。巷口的风灌过来,铜铃铛又响了一声。
他上楼。四楼的灯亮了。
窗台上那只白猫还在,旁边蓝猫也在,中间挤着一只新来的橘猫,三只并排蹲着,笑缝弯弯的,被台灯的光照得暖融融。
他把钥匙串解下来放在茶几上。铜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手机亮了。
陆辞:到家了。骑了三十五分钟,破纪录了。
林远:这么快。
陆辞:因为想早点给你发消息。
林远:那你发了。
陆辞:发了。晚安。
林远:晚安。
他放下手机。三只猫在灯下并排蹲着,中间那只橘猫是新来的,脸圆圆的,笑缝弯弯的。
他伸手摸了摸橘猫的头。
嘴弯着。
窗外的城西,烧烤摊的炭火还红着。河面上的碎光还在晃。巷口的铜铃铛被风撞了一下,叮当。
四楼的灯亮着。
(第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