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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差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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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分爱你》
第5章:野火·日常
十一月了,城西彻底冷下来。
风从河边灌进巷子里,裹着潮气和铁锈味,吹得人骨头缝发酸。野火酒吧门口那串铜铃铛被风刮得叮当乱响,像有人攥着整把硬币往地上撒。林萤在吧台上摆了个暖风机,橘色的光打出来,把柜台前面那一小片地方烤得热烘烘的。
林远周六下午到酒吧的时候,陆辞已经坐在老位置了。
面前摊着两本练习册,一杯可乐——现在升级成了柠檬可乐,林萤特调,加了一片薄荷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他穿着件深灰色的毛衣,领口松垮垮的,露一截锁骨,那颗小黑痣又明晃晃地搁在那儿。头发比开学时长了一点,碎发搭在眉毛上,他做题的时候会伸手往后撩一下,撩完过一会儿又掉下来。
林远推开门,铜铃铛响了一串。陆辞抬头,笑了。弯弯的眼睛,尖尖的虎牙,鼓起来的梨涡,整张脸像被人按了"明亮"键。
"你今天晚了七分钟。"陆辞说。
"路上有个三轮车翻了,帮人抬了一下。"
"城西的日常。"
林远坐下来,从书包里往外掏作业。他现在来野火写作业已经成了固定节目,每个周六下午两点到六点,雷打不动。偶尔周五晚上也来,但周五更多是天台。周日下午偶尔也来,取决于陆辞有没有被家里那些"没人问他在干嘛"的日子逼疯。
"你姐呢?"陆辞探头看了看吧台。
"进货去了。让你看店。"
陆辞指自己:"我?"
"嗯,她说你反正天天赖在这儿,收个钱总行吧。"林远翻开练习册,"她还说可乐给你免费,但要是有人买酒你卖出去一瓶,就从你压在她那儿的鞋里扣钱。"
陆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限量款运动鞋:"她把我的鞋扣了?"
"扣了。在吧台底下锁着呢。"
陆辞哀嚎了一声,趴到桌上:"你姐是我克星。"
"活该。"
两个人安静地写了一会儿作业。暖风机嗡嗡转着,把冰凉的空气烤出一小圈温暖的涡流。酒吧里没有别的客人,这个点儿城西还没醒,要等太阳落了才有人来。所以整间屋子就他们俩,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偶尔翻页,偶尔杯子碰着桌面的轻响。
林远做着物理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思路卡在第三个小问。他抬头,对面陆辞正咬着笔帽皱眉,面前摊着数学卷子,草稿纸画得密密麻麻。
"你那题写出来没?"林远问。
"没有。"陆辞把笔帽吐出来,"函数跟导数搅一起了,参数讨论出来四个结果,都是正的,代进去算出来三个极值点,但有一个应该舍掉,我找不到那个舍掉的条件。"
"给我看看。"
陆辞把卷子推过来。林远看了三分钟,拿红笔在他草稿纸上画了个圈。"这儿,定义域你写错了,少了x大于零这个条件。少了这个,那个极值点就舍不掉。"
陆辞凑过来看。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的对角线,一个从这边探身,一个从那边凑近,脑袋差点撞上。陆辞的头发蹭到林远的手背,软的,带着他洗衣粉那股柑橘味。
林远的手僵了一瞬,又继续在草稿纸上写条件。
陆辞盯着那个红圈看了几秒,然后"操"了一声,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所以是我审题出了问题。"
"嗯。你每次都是审题出问题,不是不会做。"
"我怎么每次都栽在这儿。"
"因为你急。"
陆辞看着他:"你观察得挺细。"
林远把卷子推回去,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你每张卷子我都看过。"
陆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头把那道题重新算了一遍,参数讨论完,极值点算出来,最后答案"x=e?"写在横线上。他画了个圈,在圈旁边写了个"√",然后抬头。
林远还在写自己的,耳朵尖露在暖风机的光里,红红的。
陆辞笑了一声,没说话,继续写下一题。
六点整,林萤进货回来了。她推开门的时候双手拎着两大袋子东西,陆辞从座位上弹起来去接,结果被袋子里的啤酒瓶砸了脚背,抱着脚跳了好几下。
林萤笑得直不起腰:"笨死你算了。"
陆辞跳着把袋子搬到吧台后面,龇牙咧嘴地揉脚背。"姐,我工伤,今晚可乐免单行不行?"
"你今晚本来就免单。"
"那明天免单?"
"明天再说。"林萤擦着手从后厨出来,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桌面——摊着的卷子、喝空的杯子、林远手机旁边那只陶瓷猫的缩小版,陆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给那只猫配了个兄弟,一白一蓝两只小瓷猫并排蹲在桌角。"哟,你俩这猫还有伴儿?"
陆辞揉着脚背笑:"我上周在夜市又看到了,蓝的那只,跟白的那只正好一对。"
林萤随口"哦"了一声,没多想。在她看来,俩高中男生凑一起买点小玩意儿太正常了,她弟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难得有个同学走得近,是好事。她把围裙系上,哼着歌开始准备晚上的生意。
"陆辞,你今晚还赖在这儿?"
"赖。"陆辞把脚放下来,重新坐回座位上,"姐你赶我我也不走。"
"谁赶你了,爱待待着。"林萤从吧台后面扔了包薯片过来,"饿了垫垫。林远你吃不吃?"
"不吃。"
"他不吃我吃。"陆辞接住薯片,撕开包装嘎嘣嘎嘣嚼起来。
林萤看着这俩人——一个埋头写卷子,一个嘎嘣嘎嘣吃薯片还时不时拿薯片往对面嘴边递,对面头也不抬张嘴接了——她笑了笑,转身去后厨忙了。心里想的是,她弟终于交到朋友了,挺好。
晚上七点,酒吧开始上人了。第一波是隔壁烧烤摊的老板,带着俩朋友来喝一杯;第二波是三个穿城西职高校服的男生,乖乖点了可乐,被林萤夸了句"懂事",脸都红了。陆辞缩在角落的卡座里,跟林远挨着坐,面前换成了第三杯柠檬可乐。
林远在手机上查期中考试的时间——下周四,十一月十五号。
"期中。"他小声说。
陆辞凑过来看屏幕:"下周四?这么快?"
"还有八天。"
"你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
陆辞往后靠了靠,叹了口气:"我物理还有两块没理顺,电磁感应那章的压轴题我老做不对。"
"我给你讲。"
"什么时候?"
"现在。"
林远把手机收起来,从书包里翻出物理笔记本。他的笔记本跟他人一样,干净利落,每道题下面用红笔标了思路,蓝笔写了答案,旁边还有小字批注"此处易错""此条件常漏"。陆辞凑过来看的时候,下巴都快搁到林远肩膀上了。
"你看,这类题的核心是找磁通量变化率,分三种情况……"
林远讲得很慢,声音压低了,在酒吧的背景音乐和碰杯声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陆辞听得认真,偶尔在草稿纸上画两笔,偶尔问一句"那如果磁场不是均匀变化呢",林远就翻到下一页给他看另一种模型。
两个人的肩膀挨着。卡座的沙发窄,暖气又足,温度在皮肤之间闷闷地焐着。陆辞的膝盖碰着林远的膝盖,谁也没挪开。
讲完最后一道题,陆辞把草稿纸拿起来看了看,点了点头:"明白了。"
"嗯。"
"林远。"
"嗯?"
陆辞偏过头。卡座的灯是那种暗红色的,把人的脸色衬得模糊又暧昧,他只看得清林远的轮廓——眉骨的形状,鼻梁的线条,下颌收进去的弧度。"你讲题的时候声音特别好听。"
林远把笔记本合上。"你每回都说。"
"因为是真的。"
林远没接话。他把笔记本塞回书包里,站起来:"我走了。"
"八点就走?"
"回去背英语作文模板。"
陆辞也站起来:"我送你。"
两个人出了酒吧。城西十一月的夜风迎面扑过来,冷得陆辞缩了一下脖子,把毛衣领子拽起来护住下巴。林远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两个人并肩穿过巷子,烧烤摊的炭火在路边亮着红通通的光。
走到公寓楼下,林远停了。"到了。"
陆辞也停了。路灯把两个人都照得黄黄的,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成一小团雾。
"林远。"
"嗯。"
"期中考试,全力以赴。"
"我一直全力以赴。"
陆辞笑了一下:"那你把第一让给我一次行不行?"
"不行。"
"就一次?"
"一次也不行。"
陆辞笑了,虎牙在路灯底下白白的。"那你等着,我迟早追上你。"
林远看着他。陆辞站在路灯底下,鼻尖冻得有点红,呼出的白气一股一股的,毛衣领子挡着半张脸,但眼睛亮得过分。城西的夜风灌过来,把他头发吹得往后扬,露出光洁的额头。
"陆辞。"
"嗯?"
"你要是追上来了。"林远说,"我请你喝酒。"
"你姐卖?"
"我姐不卖,我卖。我偷她的酒。"
陆辞愣了一拍,然后笑得整个人往前倾,棉服的帽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你偷你姐的酒给我喝?林远,你完了,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偷东西。"
"你教了别的。"
陆辞收了笑,看着他:"我教了什么?"
林远没说话。他站在公寓楼门口,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目光从陆辞的眼睛滑到他鼻尖,再到下巴,又收回来。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他转身上了楼。
台阶走了两级又停住。
"陆辞。"
"嗯?"
"下周见。"
陆辞站在路灯底下,冲他挥了挥手。"下周见。"
林远上楼了。声控灯一层一层亮上去,最后四楼亮了,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陆辞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扇亮起来的窗户,然后缩着脖子往城东的方向走。
走了二十步手机震了。
林远:回去了吗?
陆辞:在走。
林远:路上有段路灯坏了,你小心。
陆辞停下脚步。他抬头看了看前面那段确实黑漆漆的路,又低头看手机。林远知道他每天回家的路线——从野火出来,穿过两条巷子,经过河边的路,再上大马路。那段路灯坏了三周了,他上周随口提过一句。
陆辞:你记得这么清楚?
林远:上次你差点踩到水坑。
陆辞:你连水坑都记得。
林远:嗯。
陆辞盯着那个"嗯"看了十秒。他把手机锁了,揣进兜里。前面那段路黑漆漆的,但他走得比平时慢,踩到水坑也不觉得烦了,反而想再踩一个,看看林远是不是连那个也知道。
他当然没再踩。顺利到家了,一百四十平的房子黑着灯等他,他伸手在玄关摸到了开关。"啪",灯亮了,客厅空空荡荡,冰箱嗡嗡响,扫地机器人停在沙发底下,轮子卡了根充电线。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把手机掏出来放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聊天框里最后一句话是林远发来的"嗯"。
他把那个"嗯"截了图,存进一个叫"林远"的相册里。里面已经有三张截图了,第一张是林远通过好友申请时的系统提示,第二张是林远发"野火"那两个字,第三张是林远说"嗯"那次。
他看了三秒,锁屏。然后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随便放了部电影当背景音,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电视里在放什么喜剧片,观众笑的声音很大,但他没在听。
他在想四楼亮着的那扇窗户。
同一时间,四楼的窗户后面,林远正坐在茶几旁边背英语范文。陶瓷猫一白一蓝并排蹲在卷子边上,像两个小哨兵。他背到第三段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是陆辞发来的。
陆辞:到家了。
林远:嗯。
陆辞:你窗户亮着。
林远愣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巷口空荡荡的,没有人。但路灯下面有一串湿脚印,是今天下过雨之后留下的,从路灯底下一直延伸到大马路上。
林远:你走了还看?
陆辞:回头看了一眼。
林远:看什么。
陆辞:看你的灯。
林远站在窗边,手攥着窗帘布。城西的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但他手心是热的。他站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回到茶几前坐下。
林远:灯有什么好看的。
陆辞:好看。你的灯比城东的灯暖。
林远盯着那一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五秒,打了三个字又删了。又打了两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一个句号过去。句号。
对面回了一排哈哈哈。
林远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背英语范文。但他背了四遍第一段都没背下来,脑子里全是"你的灯比城东的灯暖"。
他把手机翻过来,给陆辞的备注又改了。
从"陆辞"改成了"话多"。想了想又删了。最后又改回了"陆辞"。就像最开始那样,简简单单两个字。
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放下来,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英语范文。这次背下来了,一段一段的,像爬楼梯一样爬到了最后。
背完的时候他靠着沙发靠垫,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是陆辞站在路灯底下的样子——鼻尖冻得发红,毛衣领子挡着下巴,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还有他说的那句"你的灯比城东的灯暖"。
林远睁开眼,把茶几上那两只陶瓷猫往中间挪了挪,让它们贴在一起。
白的那只靠着蓝的那只,蓝的那只靠着白的那只。两条笑缝对着两条笑缝。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了灯躺下去。
黑暗里,那两只猫的影子被路灯光投在墙上,两个圆滚滚的轮廓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闭眼之前想了一句话——"陆辞。"
两个字。他叫了一声自己的手机,手机没亮。但他知道明天早上肯定会亮,七点整,那个人会发"早",然后附赠一杯奶茶或者三明治或者一句废话或者全部。
他弯着嘴角睡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零一分,手机亮了。
陆辞:早。
陆辞: [图片:两杯奶茶,一杯芋泥波波一杯普通珍珠,并排放在二班窗台上]
陆辞:今天给你换了口味,珍珠的,尝尝。
林远:七点就买了?
陆辞:六点半奶茶店开门。
林远: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陆辞:昨晚没怎么睡着。
林远:为什么。
对面停了几秒。
陆辞:在想你的灯。
林远把手机扣在胸口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裂缝还在,但他这次连看都没看进去。
他躺了十秒,坐起来,给对面发了一条。
林远:今天周末。奶茶放冰箱,我到酒吧喝。
陆辞:你几点来?
林远:下午两点。
陆辞:那我两点之前到。
林远:你别太早,酒吧没开门。
陆辞:我在门口等。
林远:冷。
陆辞:我穿厚点。
林远盯着"我穿厚点"看了三秒。然后他把手机放下,去洗漱。刷牙的时候嘴里全是薄荷味,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翘着。
镜子里的那个家伙顶着一头乱毛,牙膏沫糊在嘴角,像个傻子。但他不打算把嘴角放下来。
下午一点四十,他推开野火的门。
陆辞已经坐在老位置了,面前两杯奶茶,一杯芋泥波波一杯珍珠奶茶,整整齐齐并排放着,跟早上那张照片一模一样。他今天穿了一件军绿色的棉服,领口一圈毛茸茸的毛,把下巴埋在里面,只露出半张脸。
"你来早了。"林远说。
"嗯。提前了二十分钟。"
"多冷啊。"
"冷啊。"陆辞把毛领子扒下来,露出一张冻得微微发红的脸,鼻尖还是红的,"但提前坐到暖和地方了。"
林远在他对面坐下,把珍珠奶茶拿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珍珠弹弹的,茶味比芋泥波波淡一点,清爽。"还行。"
"好喝吗?"
"行。"
陆辞把那杯芋泥波波也推过来:"这杯也给你。"
"两杯我喝不完。"
"那你喝一口,剩下的我喝。"
林远看了他一眼,拿起芋泥波波喝了一口。芋泥绵密,是他最习惯的那个味道。他把杯子放回桌面上,推回陆辞那边。"喝吧。"
陆辞把吸管转了个方向,就着林远刚喝过的位置也喝了一口。然后他咬着吸管低头翻练习册,嘴角弯弯的,毛领子又把下巴藏起来了。
林远看着那个毛茸茸的领口,和自己刚喝过的那根吸管。他低下头也翻开了自己的书。
暖风机嗡嗡转着,把两个人的脸都照成暖橘色。吧台上的两只陶瓷猫——一白一蓝——又被林远带来了,并排蹲在练习册旁边,笑缝弯弯的。
林萤从后厨端了盘切好的水果出来,往桌上一搁:"吃水果。你俩天天坐这儿写作业,跟俩小老头似的。"
"谢谢姐。"陆辞拿牙签戳了一块苹果。
林萤擦了擦手,看了俩人一眼。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一个在草稿纸上画图,一个在旁边看着,时不时伸手点一下纸面说"这里错了"。她心里觉得挺欣慰——她弟从小就闷,不爱说话,更不爱交朋友,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长大的,现在能有个人跟他这么亲近,是好事。虽然陆辞这小子话多了点,但心眼不坏,学习也好,长得也周正。
"陆辞。"林萤叫了他一声。
"嗯?姐?"
"你下次来别总买奶茶了,林远喝太多甜的牙不好。"
"那买什么?"
"买水果。"林萤指了指那盘苹果,"多健康。"
陆辞笑了:"行,下次我拎一兜苹果来。"
林萤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回后厨了。她没多想两个人并排坐着的时候陆辞的膝盖是挨着林远的膝盖的,也没多想林远每次头低下去耳朵尖就开始泛红。
她只看到她弟有个朋友,挺好的。
安静的下午继续。暖风机嗡嗡转着,苹果块被牙签戳得只剩了核,奶茶喝完了一杯,另一杯还剩大半。林远翻到英语卷子的作文题,开始打草稿。
陆辞在旁边写数学,写了两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林远。"
"嗯?"
"期中之后。"
"期中之后怎么了?"
林远翻了一页书,没抬头。"你要是追上来了,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陆辞的笔停了。"一件事?"
"嗯。"
"什么事都行?"
"不犯法,不违反校规。"
陆辞把笔放下了。他看着对面低着头翻书的林远,暖风机的光照在林远的侧脸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要是没追上呢?"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陆辞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像冬天玻璃上的哈气。"行。成交。"
林萤从后厨探出头:"你俩嘀嘀咕咕什么呢?"
"没什么。"林远头也没抬,"学习上的事。"
"行行行,学霸的世界我不懂。"林萤缩回去了,手机外放开始放歌,放的是一首老歌,女声婉转地唱着"朋友一生一起走"。
陆辞低头写题,听到那句歌词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他在心里把那句歌词改成了别的什么,然后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写。
"朋友"两个字在后厨的音乐里飘着,飘过吧台,飘过暖风机橘色的光,飘过两只并排蹲着的陶瓷猫,飘过林远红着的耳朵尖。
林萤不知道。她哼着歌,擦着杯子,想着今晚的营业额。她只看到两个小孩凑在一起写作业,画面温暖又普通,像城西无数个寻常的周末下午一样。
她没看到林远在草稿纸角落画的那个东西——一小团乱线,仔细看是一只猫,笑得跟某人一样。她也没看到陆辞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锁屏壁纸是一张照片:路灯底下,四楼亮着的那扇窗。
都是小事。普通朋友之间的小事。
暖风机转着,城西十一月的风在外面呼啦啦地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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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