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夏》企鹅大王_

41、少年奔赴 “带你去一

　　手机在床头柜响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去看了一眼屏幕。

　　未接来电：许景行（5）

　　正当余池点开微信把许景行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外婆在门外敲了敲他的门，声音从门外传来：“小池，出来吃饭吧，小许也来了。”

　　余池没应声。

　　他起身打开了房门，眼眶很红，像是哭了很久，头发有点凌乱，外婆看到他这幅模样，愣了一下，随即叹了一口气，“小池，咱不哭了。这次是外婆不好，让她进了门。她不值得你为她哭。”

　　余池没说话，只是和外婆一起走到了客厅，然后坐下吃饭，他自动的忽略了旁边的许景行。

　　“怎么了，哭了？”许景行摸了摸他的脸，笑着说。

　　余池偏过头，躲开了许景行的手，默默的低头扒饭。

　　“好。吃饭。”

　　这次吃饭的氛围比往常安静了许多，许景行没有吃饭，只是看着他，外婆也没怎么说话，只是往他们碗里夹菜。

　　余池机械似的嚼着，把碗里的最后一点饭扒完，然后起身，“我吃好了。”

　　“去吧，碗放着，外婆收拾。”

　　余池没回房间，准备出门的时候，外婆问他：“小池，你去哪？”

　　余池说：“外婆不用担心我，我出门透透气。”

　　许景行见状跟了上去，丢下一句，“外婆，我去看看他。”

　　外面在下小雨。

　　许景行跟在身后，想要拽住他，却没拽着，“回去吧，下雨了。”

　　余池没停。

　　“或者你告诉我，你想去哪，我们打车去。”

　　雨丝丝密密的落在他的头上，他说了一句：“别跟着我。”

　　“我没跟着你。”许景行说，“我也出来透透气。”

　　许景行紧跟到他身后，就这么走着，彼此都没有说话，却只是像真的陌生人一样。

　　“你什么时候来的？”余池终于开口。

　　许景行没有回答他的话，余池突然被后方拉住，然后跑了起来，雨丝扑面而来，冰凉，却让混沌的脑子第1次有了知觉一样。许景行的手很烫，掌心贴着掌心，手指扣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在彼此的视线里，路灯在彼此的视线里变成一团暖黄，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而柔软。

　　“你干什么……”余池只说了半句。

　　许景行没应，只是拉着他继续跑

　　“许景行！”余池喊他。

　　许景行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很亮，亮得仿佛能装进一整个他。

　　少年就是哪怕浑身湿透，也要跑进雨里，把一个人拉回人间。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余池抬起头，大口喘气。

　　“带你去一个秘密基地。”许景行说。

　　眼前的景象是一个像亭子又不像亭子的地方，灯光昏黄，布满了藤蔓和花，旁边还有一个木秋千，感觉像一个浪漫约会圣地，但又看起来很土。

　　“来这儿干嘛。”余池闷闷的说。

　　“我心情不好，陪我聊聊天？”许景行坐在秋千上面，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上来。

　　“你心情不好？”余池说，“你心情不好找我做什么。”

　　许景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纸巾，擦了擦余池的头发，下一秒，余池听见许景行说：
　　“因为只有你能让我心情好。”

　　余池没接话，但也没有拍掉他的手，就只是看着他，然后看了他几秒，然后一本正经的说，“……你想当我的心理师？”

　　许景行：“……”

　　“小鱼，你真会煞风景。”

　　“我说真的。”余池低着头说，“你心情不好，我心情也不好，两个心情不好的人凑在一起，只会更遭。”

　　“那不一定。”许景行捏了捏他的脸，“你没听说过负负得正？”

　　余池被他捏得偏了偏头，没躲开，也没说话，只是问了他一句：
　　“你想问什么。”

　　“……我。”许景行欲言又止，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外婆跟我说了，我……就知道一些。对不起，我不是多管闲事……”

　　“我知道。”余池打断他，声音很轻，“外婆什么都跟你说了，对吧。”

　　许景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她今天来的事。”声音没什么起伏，“你都知道了。”

　　“嗯。”

　　“那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余池终于抬起头，然后转头看他，眼眶又红了，但是没哭出来。

　　许景行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很轻的按在余池的脑袋上，像是在安抚一只随时炸毛却又浑身颤抖的猫。

　　“不可怜。”他说，声音低低的，“小鱼，你不可怜。”

　　余池的睫毛颤了一下，偏过头，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明明他很会伪装的，但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还是想把自己柔软的一面展现出来。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懂，你凭什么说这些话。”余池强忍的把泪水憋回去，尽量不让眼泪掉下来。

　　“嗯，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说，“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透过他的眼眸，他看到了一片海，一个宁静的世界，一个倒映出的澄澈的自己，灯光仿佛是融入他的眼中。

　　“……他是我妈，亲妈。”余池闷闷的说，“几年前她走了。走了很多年，现在又回来了。”

　　“我明明很恨他，但当她喊我名字的时候，我觉得很恶心，但我心里还会期待一丝本不属于我自己的感情。”

　　“她根本不会想着来看我……她的儿子生了病，却想要我的命……”

　　“……”余池倾诉完所有的事情后，他很想发泄，但他觉得在许景行面前哭很丢人。

　　许景行却说：“哭吧。在我面前你不用伪装。”

　　余池努力的把情绪压回去，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的红了。

　　“小鱼。”许景行叫他。

　　余池没应声，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许景行伸手把他整个人拥在了怀里。

　　“别回头看，她站在你过去，我站在你面前。”

　　“你往前一步，就离她远一步，离光进一步。”

　　余池没有动。

　　“许景行。”他闷声开口叫他。

　　“嗯。”

　　“你凭什么说这种话。”

　　“什么话。”

　　“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说这种话。”他又重复了一句。

　　许景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声音很轻，轻的让人感觉到一只羽毛在心里拂了一下。

　　“那我问你，”他说，“你希望我是你什么人。”

　　余池不说话了，然后离开了他的怀里，耳尖有点泛红。

　　“小鱼。”许景行又叫了他一声。

　　“你别叫了。”余池的声音闷闷的。

　　“那你抬头。”

　　“不抬。”

　　“那我低头。”

　　余池感到头顶的呼吸靠近了一点，他几平是本能地往后一退，却被许景行按住了后脑勺。

　　“你躲什么。”许景行眼里带着笑意，“我又不亲你。”

　　“……哦。”余池闷声应了一句。

　　余池觉得自己是傻逼，他居然真的有在失望。

　　“雨好像小了。”许景行说。

　　“嗯。”

　　“那回去吧。”

　　“许景行。”

　　“嗯？”

　　“我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你。”

　　……

　　周末很快就结束了，期中考也接踵而至。

　　进考场前，许景行看着余池闷闷不乐的样子，连在他面前挥手都没反应。

　　许景行朝他的头狠狠揉了揉，余池才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朝他瞪了一下。他的脸上还是以前熟悉的，欠打的表情，笑得肆意，凑近去看他，“考完后，把我从黑名单拉回来好不好”

　　余池看着许景行凑近的脸，右眼下的痣清晰可见。他往后仰了仰，抬手把他的脸推开。

　　“……考完再说。”

　　“那就是答应了。”许景行顺势直起身来，脸上呈现一丝不正经的笑，“加油啊小鱼，别考砸了，考砸了我会心疼的。”

　　“滚。”余池转身进入了考场。

　　期中考两天。余池考得浑浑噩噩，最后一门的答题卡收走之后，他趴在桌上没动，盯着窗外的香樟树看了许久，枝桠疯长，叶子叠着一层又一层，像是谁把整个夏天都堆在了枝头，寻寻觅觅。

　　他其实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脑子里乱糟糟的，全堆在一起，理不清头绪。

　　有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他打开手机一看，才发现是垃圾广告。然后他打开微信，点开许景行的头像，把他从黑名单放了回来。

　　紧接着，许景行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Cactus:！！！！

　　Cactus：
　　我就试一下看你把我拉回来了没有。

　　Cactus：
　　算你有点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