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夏》企鹅大王_

42、传纸条 你俩想要在

　　余池没回消息，然后回到自己的班级，教室里面闹哄哄的，有人刚考完就开始对答案，也有人刚考完没感觉到开始刷起卷子，不浪费一分一秒。

　　教室里有人在哭，像是刚对完了答案，觉得自己的答案太离谱。

　　他走向自己的座位，许景行撑着手看向余池，一脸戏谑的看着他：“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没看见。”余池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

　　“你都把我拉回来了。”许景行还维持着那个动作，只是身体跟着余池的方向转，“小鱼，你在逗我吗。”

　　余池没说话。

　　许景行也不急，就这么用手撑着脸看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考得不好？”

　　“没。”

　　“那脸拉得那么长。”

　　过了好一会儿，余池被他看得受不了了，然后偏过头：“你看什么。”

　　“看你。”

　　“我脸上又没长花，有什么好看的。”

　　许景行想了想，认真地说：“挺好看到，真的。”

　　余池“哦”了一声，毫不吝啬道：“我知道，谢谢。”

　　许景行像是被他的回答逗笑了，但笑声很轻，然后伸手去捏了捏他的脸，手池豪不客气地拍开了手，转过头去瞪他。

　　许景行又换另一只手去碰了碰他的眉毛，“皱眉多了会老气横秋的。”

　　“……”余池还没来得及发火，上课铃声响起了。许景行收回手，往后一靠，懒洋洋地哼起歌，一脸若无事是，看起来心情颇好。

　　许是大部分同学的表情都有点沮丧，气氛也不对劲，赵妍一看就明白了。

　　“叫你们不要考试后对答案，一个个偏不听，有些哭得哭，有些焉了焉，成绩还没出来，先把自己吓个半死。”

　　赵妍扫视了一圈教室，有些无奈，“行了，都把卷子收起来，期中考考完了就考完了，对答案对出个心梗来，成绩也不会多给你几分。”

　　一节课上完余池还是有点心不在焉的，他趴在桌子上，用手枕着胳膊，把头埋在桌子边缘上。突然许景行从底下把头探过来，和余池大眼瞪着小眼，许景行眨了眨眼睛，“哭了？”

　　余池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条站了起来，瞪着他：“……你有病吧。”

　　许景行又在他头上揉了揉，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看你偷偷在抹眼泪没。”许景行的语气听起来很欠打。

　　他重新趴回桌子上，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地说：“神经病。”

　　许景行没反驳，只是笑了一声，从兜里摸出几颗千纸鹤糖，然后放到余池桌子上。

　　过了一会儿，余池才从胳膊里露出一只眼睛。

　　是几颗千纸鹤糖，光泽像玻璃质感一样似的，都是余池喜欢的青苹果味。

　　“干嘛。”

　　许景行又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道：“吃糖心情好。”随即他剥了一颗糖递给余池的面前，发出“啊”的一声，“乖，吃一颗。不然快上课了。”

　　余池犹豫了几秒，没有伸手，只是微微仰起头，张开嘴朝许景行那边凑过去，舌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指尖，温热柔软的触感瞬间贴上来，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糖在口腔里慢慢化开。

　　许景行没有立刻把手指收回去，就这么贴着，鼻尖围绕着对方身上的气息，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腻。

　　然后余池退了回去，重新趴在桌子上看他，“谢谢。挺甜的。”

　　许景行蹭的一下，耳尖的红瞬间可见 ，脸也红的不像个样子。

　　“你……”许景行开口，声音有点哑，赶紧清了一下嗓子 ，连话都变结巴了起来，“你……我……不是让你……”

　　“让我什么 ？”余池挑了一下眉，突然有了兴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让我……你自己拿。”许景行终于把一句话说了完整，声音还是虚的 ，眼神漂浮不定，不敢看向余池，感觉指尖上的那点温度还没退下去。

　　余池歪着头看他 ，嘴角慢慢弯起来，眼里的笑意渐盛，鼻尖的痣清晰可见，“你自己递在我面前的，现在又怪我 。 ”

　　“我那是……”许景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话可说，是把那一堆糖向他的旁边推了推，“都给你，别说话了，上课了。 ”

　　“哦。”余池应了一声，却没拿糖 ，反而伸出手，指尖还在许景行红的耳尖上轻轻碰了一下。

　　许景行两个人突然僵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几秒，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余池的手凉凉的，在他的耳尖停留了不过三秒，却烫的他差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猛地偏过头，瞪了余池一眼。

　　“余池。”他压低声音，连名带姓的叫他。

　　余池慢吞吞的“嗯”了一声，从下往上的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他嘴里还含着那颗糖，说话时带着一丝青苹果味道的香甜，“怎么了？”

　　“……都说了别闹了 。”许景行说这话的时候，气势有点弱。

　　“我没闹啊 。”余池理直气壮，手指慢悠悠地去拨弄桌上的那些糖，“你脸好红。”

　　“闭嘴。”许景行说。

　　“耳朵也红 。”

　　“余池。”许景行又叫他。

　　“嗯？”

　　许景行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不再看他，把书翻开挡住脸，可是遮不住耳尖那么红。

　　余池趴在桌上笑 ，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他笑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一颗糖剥开，趁许景行还拿着书挡住脸，去慢慢拿开书，把糖递到他嘴前，歪着头看他，像小猫探头，示意他吃糖。

　　书慢慢移了下来，露出了两只眼睛，愣了一下，看着眼前青绿色的糖果，又看了看余池。余池脸上还挂着笑，但耳朵也有点不自然的红。

　　“干嘛，礼尚往来。”余池说，语气像是在强撑着，尽量装的像随意一点，“你不是说吃糖心情好 。”

　　许景行犹豫了几秒 ，没有用手接，然后看着他低着头把糖含了嘴里，指尖碰到嘴唇的时候 ，余池的手指蜷了蜷，但是手指没有缩回去，就这么贴着，直到许景行退开。

　　许景行笑了笑，手指摸了摸耳垂，“……确实挺甜的。”

　　余池发现人生中的一个乐趣：
　　就是逗许景行，简直是好玩极了。

　　连这样一个一整天没个整形总是欠打的表情的人虽然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想想就好玩。

　　余池心里那点“好玩”的念头像是被吹了气的气球，越大越膨胀。

　　他决定再添一把火。

　　“你为什么不理我。”余池又凑上去。

　　还没有等许景行回答，上课铃声响起 ，余池只好心情愉悦的转身坐好，余光还看着许景行。

　　许景行还立着书假装看书，余池低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心情大好，上最枯燥的数学课也能专心了不少，连平常解不开的题一下就解开了。

　　快下课的时候，余池的旁边突然多了一张纸条。许景行将纸条推了过来，点了点桌面示意他看，正当余池准备打开纸条看的时候，下一秒，纸条从另一个人的手中抽走。

　　是老王，数学老师。

　　老王拿着纸条，要是终于抓到了一只苍蝇一样嘴角翘了上来，“哟，你俩在这儿传什么悄悄话？来，让全班也听听，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余池低下了头，瞪了瞪许景行，对方表示无可奈何。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仿佛用在读一段重要的知识点一样的语气念道：

　　“亲爱的同桌，你好。经本台记者许景行多方查证，你于今日上午第六节课期间，共偷看我十八次。其中，正面直视九次，余光扫描九次。另:什么时候把我的黑名单拉回来，经常拉黑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特此通知，望你悉知，并认真上课。”

　　“……”

　　余池恨不得把脸塞进桌肚里，手指死死抠住桌面边缘，心里把许景行骂了八百遍了。

　　老王把纸条件往讲台上一拍，笑得意味深长：“许景行啊许景行啊，你上课不听讲数人家看了你几眼倒是很清楚，怎么，你俩想要在我的课堂上演偶像剧啊？”

　　全班哄堂大笑。

　　“行了行了，再笑下课铃声就听不见了。”老王拍了拍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下课铃声正好应景地响了起来。

　　余池顿时松了一口气。

　　老王拿着像卷筒形状的卷子，在许景行和余池的方向挥了挥，“你俩注意点影响，上课给我专心一点。”

　　然后老王夹着卷子走出教室，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下课后，教室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闹腾，大家对这些不感兴趣，已经强迫自己下课后疯狂刷题。前排的钱多多和罗涛涛转过身来对他们吹了吹口哨。

　　许景行倒好，被笑了半天，居然还坐在那笑，他甚至还有闲心把老王随身扔在讲台上的那张纸条捡了回来，拿在手里晃了晃，“什么时候拉回来？”

　　“看你表现。”

　　“余小鱼同学，你能不能改一改随便就拉黑人的习惯。”许景行敲了敲他的头。

　　“我拉黑你怎么了，”余池说，“你话那么多，问一些有的没的，还用表情包刷屏，烦。”

　　紧接着余池又补充了一句：“没删你就不错了。”

　　许景行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你删吧。”

　　“什么？”

　　“删了我，反正我就坐在你旁边，天天跟你说话，让你烦为止。”许景行笑着说，“我还天天去你家里，反正多的是有机会和你聊天，用不着微信。”

　　他转过头，许景行正撑着下巴看他，眼里的笑意还没有退下去，嘴角那点欠打的弧度也还在。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个人的桌面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许景行半张脸在光里，另一半张脸在阴里。

　　“你脸皮真厚。”余池无语的说。

　　“嗯。”许景行很坦然地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