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逐光》企鹅大王_

15、第 15 章 “没了你，

　　余池感觉到他的体温，心跳和他的喘息，这一切都让他感觉很不自在。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继续演下去，直到演完最后一个镜头。

　　虽然演着会很尴尬，但他却觉得这种感觉非常奇妙，让他舍不得结束。

　　他是勇士，永远不能逃避的勇士。

　　帷幕再次拉开，舞台灯光转为温暖的黄色，余池单膝跪地，将道具剑横放在许景行脚下，这是剧本中勇士向公主宣誓忠诚的一幕。

　　“我亲爱的公主。”余池按照台词念道，声音却比排练时低沉许多，“恶龙已被击败，您自由了。”

　　许景行优雅地提起裙摆，却没有按照剧本直接接过剑，他忽然俯下身，纤细的手指轻轻抬起余池的下巴。这个即兴动作让余池瞳孔微缩，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惊呼和口哨声。

　　“我的勇士。”许景行的指尖在余池下巴上轻轻摩挲，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你鼻尖上的这颗痣，真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余池还未来得及反应，许景行已经飞快地在他鼻尖那颗浅褐色的小痣上落下一个轻吻，这个完全不在剧本中的动作让全场瞬间沸腾。

　　余池的耳根瞬间烧得通红，他猛地站起身，差点撞到许景行的下巴许景行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还故意舔了舔嘴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热的。”

　　“你……”余池咬牙切齿，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发作。

　　他一把抓过许景行的手腕，几乎是拖着他完成了最后的谢幕动作。

　　幕布终于完全闭合，余池立刻甩开许景行的手，压低声音质问：“你发什么疯？”

　　许景行歪着头，金色假发滑落肩头：“即兴发挥嘛，观众不是很喜欢吗？”他指了指仍在欢呼的台下，“听，多热烈的掌声。”

　　“那也不能……”余池的手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鼻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不能随便亲人。”

　　“哦。”许景行突然凑近，“那要经过允许才能亲吗？下次我会记得先问……”

　　“没有下次！”余池几乎是吼出来的，引得周围几个同学纷纷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把衣服换了，赶紧。”

　　许景行耸耸肩，转身时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走出两步，他突然回头，冲余池眨眨眼：“不过说真的，你鼻尖那颗痣真的很特别，像......”

　　让我忍不住触碰。

　　“闭嘴！”余池说。

　　“像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星。”许景行说完就大笑着跑开了，留下余池站在原地，手指又一次无意识地触碰自己的鼻尖。

　　文艺汇演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落幕，整个礼堂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刚才的节目，时不时爆发出笑声，连平日里严肃的教导主任都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回到教室后，赵妍站在讲台上，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喜悦：“今天的表演非常成功，特别是《勇士与公主》这个节目，创意十足，台下反响热烈。”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坐在角落的余池和许景行，班里的同学立刻起哄起来。

　　“老师！节目这么好是不是该请客啊？”有人带头喊道。

　　“对对对！请客！请客！”同学们纷纷附和，教室里顿时热闹非凡。

　　赵妍也是个会做人的人，立马点点头说道：“既然大家这么期待，那我们就给大家一个机会，今天会提前放学，让大家有时间去庆祝一下！”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有人拍桌，有人吹口哨，还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收拾书包。

　　然而，赵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嘴角挂着狡黠的笑：“不过……”

　　全班立刻屏住呼吸，生怕她反悔。

　　“不过，明天的随堂测验照常进行，所以……”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提前下课可以，但复习不能落下哦。”

　　“啊——”全班哀嚎一片，刚刚的兴奋劲儿瞬间蔫了一半。

　　赵妍轻咳一声：“你们这些小鬼啊，真是没救了，一点压力都承受不起。“她又说，“每一次的随堂测验都要认真对待，毕竟都是为高考打基础的。”

　　赵妍看着同学们垂头丧气的样子，突然拍了拍手：“好了好了，都打起精神来！既然要提前放学，那就干脆把快乐进行到底！”

　　有大胆的同学立刻举手：“老师，那要不要组织大家一起去看电影？最近有部特别火的片子！”

　　“看电影多没意思！”另一个同学反驳道，“不如去唱歌，咱们班这么多麦霸，正好展示一下！”

　　“唱歌太吵了！去吃火锅吧，围在一起涮肉多好！”

　　“热死了，你们就知道吃！”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各派意见吵得不可开交。

　　余池坐在座位，手指还无意识地摩挲着鼻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刚才许景行凑过来的画面，那温热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皮肤上，他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却发现许景行正隔着两排座位，托着腮冲他笑。

　　那个笑容无辜又狡黠，像只偷到鱼的猫。

　　余池立刻别开视线，耳根又开始发烫。

　　“好了好了！”赵妍拍了拍讲台，把混乱的讨论压了下去，“既然意见不统一，那就老规矩——举手投票！看电影的举手！”

　　稀稀拉拉十来只手臂举起来。

　　“唱歌的？”

　　二十多只手举起来，占了大多数。

　　“吃火锅的？”

　　剩下的人几乎全举手了，还有人嚷嚷着“火锅火锅”，把唱歌党气得不轻。

　　赵妍扫了一圈，沉吟片刻：“那就先去唱歌，唱完歌去吃火锅，这样总行了吧？”

　　全班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赵老师万岁！”

　　“赵老师最好！”

　　赵妍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少拍马屁。现在收拾东西，五分钟后门口集合，过时不候！”

　　教室里立刻陷入兵荒马乱的状态，余池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余光却瞥见一道身影晃到了自己桌前。

　　许景行已经换回了校服，他把书包甩到肩上，俯下身凑近余池，压低声音：“小鱼，你去不去？”

　　余池把课本塞进包里，头也不抬：“不去。”

　　“为什么啊？”许景行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今天这么高兴，大家一起庆祝嘛。”

　　“我……”余池张了张嘴，想说“我还有题没刷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个理由在许景行面前站不住脚，毕竟刚演完戏那会，他可是在后台抓着许景行吼了一嗓子，现在这点小借口显得格外苍白。

　　“你不会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吧？”许景行歪着头看他，“都说了是即兴发挥，而且观众反应不是很好嘛？”

　　余池猛地抬眼瞪他：“那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许景行凑得更近了，“因为我亲了你？”

　　余池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他站起身，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开：“许景行你……”

　　赵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都别磨蹭了，再拖天都黑了！”

　　几个女同学嬉笑着跑过来，一人一边挽住许景行的胳膊：“景行，走了走了！你唱歌那么好听，今天必须多唱几首！”

　　许景行被人架着往外走，回头冲余池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来嘛。”

　　余池站在原地，书包带子被他攥得很紧，这时冬季路过拍了拍他的肩：“走啊余池同学，愣着干嘛？”

　　“……走。”余池叹了一口气，把书包甩到背上，大步跟了上去。他告诉自己，去唱歌只是因为不想扫大家的兴，跟许景行那个混蛋没有半点关系。

　　可当他走出教学楼，看见许景行站在夕阳下，被一圈同学围着说笑，夕阳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光，余池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许景行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冲余池挥了挥手。

　　余池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加快脚步从旁边走过，假装没有看见。

　　但嘴角那抹几不可见的弧度，还是悄悄出卖了他。

　　KTV包厢里，彩灯旋转着投下斑驳的光点，音响里正放着某首热门情歌，几个学生握着话筒唱得投入。

　　余池缩在角落的沙发里，他本意是找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待着，等时间差不多了就找借口开溜，可当许景行被一群人簇拥着坐到他旁边时，这个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小鱼，你想唱什么？”许景行问他，“我帮你点。”

　　“不唱。”余池答。

　　许景行也不勉强，转头跟别人抢话筒去了。

　　余池松了口气，可没平静两分钟，就看见许景行在屏幕上点了什么，然后握着话筒朝他看过来。

　　前奏响起的瞬间，余池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许景行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他才意识到那是什么歌。

　　“你就像烟火的美丽，那么美丽，轻划过无人的天际……”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起哄声，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还有人喊：“许景行你这是唱给谁听呢！”

　　许景行唱到副歌，忽然转过身，对着余池的方向，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余池感觉自己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他抓起面前的水猛灌了一口。

　　一首歌唱完后，包厢里掌声雷动，许景行得意洋洋地冲余池晃了晃话筒，又被人拉去合唱下一首，余池总算能喘口气，他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什么也没看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打扮时髦的女生探进头来：“许景行在吗？隔壁班的，有人说你在这边。”

　　几个同学认出她是隔壁班的文艺委员，笑着招呼她进来，那女生径直走到许景行面前，大大方方地说：“过来打个招呼。”

　　许景行笑着，那女生又凑近了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一圈人听见：“对了，你今晚有空吗？我们那边玩真心话大冒险，缺人，一起来呗？”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许景行眨了眨眼，正要开口，余光却瞥见余池站了起来。

　　“我出去透口气。”余池说得很平淡，他侧身从沙发和茶几的缝隙间挤出去，经过许景行身边时没有停顿。

　　余池靠着墙壁站着，抬手揉了揉眉心。

　　没一会儿，身后的门又被推开了一条缝，许景行的脑袋探出来，左右看了看，锁定他之后整个人钻了出来。

　　“你干嘛？”余池问。

　　“出来找你啊。”许景行理所当然地说，走到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里面太闷了。”

　　余池没有接话，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刚才那个……”许景行开口，“你要是介意的话，我……”

　　“关我什么事。”余池打断他，“你想去就去。”

　　许景行侧过头看他，他看着余池紧绷的神情，还有那只不自觉地又摸上鼻尖的手，忽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许景行往他身边又靠了靠，“就是觉得你今天格外可爱。”

　　余池的指尖停顿在鼻尖上，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放下来，“你是不是有病？”他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距离，“一个大男人，可爱什么可爱。”

　　许景行不依不饶地跟过去，重新把肩膀贴上来：“男人怎么就不能可爱了？再说了……”他故意拖长音调，“你在我这儿，本来就一直很可爱啊。”

　　余池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烧起来了，他偏过头：“你……你能不能别老说这种话。”

　　“哪种话？”许景行歪着头，一脸无辜，“夸你可爱的话？”

　　余池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挤出一句：“……我回去了。”他伸手去推包厢的门，却被许景行抢先一步按住了门。

　　“小鱼。”许景行的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他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看着余池，“你是不是生气了？”

　　余池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有。”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几秒，“好啦，我不闹你了。”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要是真不想待了，我陪你一起走？”

　　余池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你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吗。”

　　“你不在了，我还待着有什么意思。”许景行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余池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垂下眼：“……那个女生。”

　　“嗯？”

　　“你不是要跟她去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许景行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了？”

　　“你刚才……”

　　“我刚才只是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你就站起来走了。”许景行向前倾身，压低声音，“怎么，吃醋了？”

　　“谁吃醋了！”余池猛地抬头，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我只是觉得你要去就去，别在这儿碍眼……"

　　"哦。"许景行拖长声音，眼睛里盛满了笑意，“那你觉得我碍眼，为什么还站在这不进去？”

　　余池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终于伸手在许景行肩膀上推了一把：“走开。”

　　许景行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却笑得更大声了，他转身推开包厢门，冲里面喊了一嗓子：“我跟余池先走了啊，大家玩得开心！”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抗议和挽留声，有人喊“这才几点啊”，有人喊“许景行你走了谁当麦霸”。

　　许景行说：“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盛夏的热浪裹着蝉鸣扑面而来，天边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橘红色的霞光，街灯已经陆续亮起，许景行走在前面，余池落后半步跟着，两个人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小路。

　　“到底去哪？”余池终于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就前面。”许景行抬手指了指，余池顺着望过去，看见街角有一家小小的店。

　　“……挂件店？”余池有点意外。

　　许景行已经推门走了进去，门口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

　　店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老人，正坐在柜台后面低头刻着什么，听见铃铛声抬起头，冲他们笑了笑：“随便看。”

　　许景行走到靠里的一面墙前，仰头扫了一圈，然后伸手取下什么东西攥在手心，转身走到余池面前。

　　“伸手。”

　　余池迟疑了一下，还是摊开手掌，许景行把那个小东西放进他掌心。

　　余池低头看，是一个清透的滴胶小鱼袋挂件，透明塑封袋里盛着一汪“清水”，小红鱼蜷在其中，搭配蓝色圆珠，星星爱心金属链与挂绳，整体通透精致，清新又可爱。

　　“……鱼？”余池愣了愣。

　　“嗯。”许景行双手插兜，歪着头看他，“上次路过这家店，看见这个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你。”

　　余池盯着掌心里那条小小的小鱼袋挂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为什么是鱼？”

　　“你名字里不是有池嘛，池子里当然要有鱼。”许景行说得理直气壮，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平时看起来像一潭死水，但偶尔也会扑腾两下，像条鱼一样。”

　　余池攥紧掌心那个小鱼挂件，硬塑料的边角硌着皮肤：“你才像死水。”

　　“我是死水的话，那你就是死水里的鱼。”许景行歪着头，“没了你，死水就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