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逐光》企鹅大王_

14、第 14 章 “....

　　许景行没动，目光灼灼地盯着余池的侧脸，仿佛要看穿他所有的伪装一般。

　　“嗯。”他轻轻应了声，“晚安。”

　　两人躺在床上，余池睁大眼睛瞪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许久都无法入睡。

　　许景行也没睡，他静静地躺着望着余池。

　　余池觉得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忍不住翻个身，背对着许景行。

　　他闭上眼，努力告诉自己，快睡觉、快睡觉......

　　许景行却翻身过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余池猛地睁开眼睛，一巴掌拍开他：“你干什么？”

　　许景行的声音在暗夜中显得格外沉闷，带着几分委屈：“我害怕，想抱抱你......”

　　余池顿时语塞。

　　这个理由......真够烂的。

　　“不要再闹了，我今晚真的很困。”

　　许景行垂下眼帘：“那好吧，你先睡。”

　　余池松了口气，缓缓合上双眼。

　　但没过多久，他的手就被许景行握住了。

　　余池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只能任凭许景行握着他的手，不知过了多久，许景行终于安心睡去。

　　余池却一直没敢睡着，直到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余池悄悄地挪了挪位置，尽量让彼此间的空隙更大些，然后他慢慢地抽回手。

　　许景行突然在睡梦中皱起眉头，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掐得余池手腕生疼。

　　“不要......别走......”许景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余池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许景行这样脆弱的样子，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人，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

　　“许景行？”余池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许景行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他一把抓住余池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是我。”余池忍着痛没有挣扎，“你做噩梦了。”

　　许景行的眼神逐渐聚焦，他松开手，声音沙哑：“......抱歉。”

　　余池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犹豫片刻后打开了床头灯，暖黄的光线下，许景行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要喝水吗？”余池起身问道。

　　许景行摇摇头，突然伸手拉住余池的衣角：“不要丢下我......”他的表情看起来像一个受惊的孩童，眼神里充满惶恐。

　　余池被他的反应弄得措手不及，他连忙抽出自己的胳膊：“不是，你别乱想。”他顿了顿，“刚才你不是说要喝水吗，我倒杯水给你。”说着，他转身要朝外面走。

　　许景行再次伸出手，拉住了他：“......谢谢。”

　　第二天一早，余池醒过来，发现许景行竟然还在睡，而且睡姿极其难看。

　　他的手臂搭在他的肚子上，两腿则曲起放在床沿边，余池伸出手，将他的脚踢开，“要迟到了！”

　　许景行被吵醒，皱着眉坐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不悦地嘟囔道：“你怎么不早点喊醒我？”说完，他打了个哈欠，揉着脑袋从床上爬起来。

　　许景行揉了揉凌乱的头发，眯着眼睛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几点了？”

　　余池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答道：“七点多。”

　　“这么晚啊......”许景行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走向洗漱台。

　　洗漱好后，他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自己顶着两个黑眼圈，许景行用冷水泼了一把脸，让自己精神起来。

　　余池看他的状态似乎好了一些，也没说什么，他换上衣服，跟许景行并肩下楼。

　　走出居民楼时，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余池突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余池：“给，外婆早上特意泡的蜂蜜水。”

　　许景行愣了一下，接过杯子时指尖触到杯壁温热的温度。

　　他突然有些恍惚，像是在梦境里一样。

　　“怎么了？”余池看他失神的样子不禁一问。

　　许景行回过神，摇摇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快走吧，勇士大人，你的公主需要准时到场。”

　　余池：“......”

　　教室里乱糟糟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讨论着文艺汇演的事。

　　这是一年一度的文艺汇演，每年的这一天，是全校最期待的时候。

　　余池和许景行刚走进教室，就被冬季老师叫住：“你们两个，快去后台换服装！我们班是第一个出场，演出还有半小时就开始了！”

　　许景行朝余池眨眨眼：“走吧，我的勇士大人。”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惹得周围几个女生掩嘴偷笑。

　　余池的表情很淡定，只是眼角抽搐了几下。

　　两人去后台后台一片忙碌，各个班级的演员们来回穿梭，许景行和余池找到自己班级的化妆区，负责服装的同学立刻迎了上来。

　　“你们可算来了！”女生焦急地递过两套衣服，“快去试衣间换上，尺寸不对现在还能改。”

　　余池接过那套勇士装，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布料上精致的暗纹，他抬头看了眼许景行手中的公主裙，嘴角抽了抽：“你确定要穿这个？”

　　许景行已经利落地解开了校服扣子，闻言挑眉一笑：“怎么，不好看吗？“他抖开那条缀满蕾丝的裙子，在身前比划着，“我觉得挺适合我的。”

　　余池无语地撇了撇嘴：“……你喜欢就好。”

　　余池走进试衣间，深吸一口气换上那套勇士装，皮革护甲贴合着他的身形，腰间配着一把道具剑，镜子里的少年英气逼人，他推开门时，正好看见许景行提着裙摆从对面试衣间走出来。

　　阳光从后台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许景行身上，他穿着公主裙，金色的假发垂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一般，余池的呼吸不自觉地停滞了一瞬。

　　“怎么样？”许景行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好看吗？”

　　余池别过脸去：“......丑死了。”

　　许景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反而凑近一步，故意捏着嗓子说：“哎呀，勇士大人好冷漠，人家好伤心呢。”

　　余池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许景行见他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不禁乐得直笑：“好了好了，我错了，不逗你了。”他拍拍余池的肩膀，“我的勇士大人，请原谅我吧。”

　　“有病。”余池嘀咕了一句，转身离开。

　　许景行摸摸鼻子，也跟着他走出去。

　　许景行走到后台后，冬季看见他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艳的神情，他上下扫视着许景行，啧啧称赞道：“没想到你穿女装居然也能这么好看看不出来啊，挺适合你。”

　　余池翻了翻白眼，心里暗忖，他哪里适合了？180cm的大高个，身材偏瘦，又不够健美，哪里好看了？

　　许景行却毫不介意，故意捏着嗓子道：“谢谢夸奖。”

　　冬季被逗得咯咯直笑，旁边的几个女生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夸赞许景行的装扮，余池站在一旁，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公主”，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余池别过脸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道具剑柄。后台的喧闹声仿佛隔了一层膜，变得模糊不清，他盯着角落里一盏摇晃的聚光灯，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小池。”许景行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发什么呆呢？”

　　余池猛地回神，发现许景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那张化了妆的脸近在咫尺，假睫毛下，许景行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嘴角还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别这么叫我，离我远点。”余池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墙。

　　“那小鱼？”许景行却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一步，裙摆擦过余池的皮靴：“勇士大人，马上就要上台了，你该不会是在紧张吧？”他歪着头，金色假发从肩头滑落，“需要公主给你一个鼓励的拥抱吗？”

　　“不需要。”余池硬邦邦地回答，却感到耳根有些发烫。他伸手推开许景行，“你……你别靠这么近。”

　　许景行突然收敛了笑容，目光落在余池泛红的耳尖上，他若有所思地退后一步，正要说什么，却被赵妍的声音打断。

　　“同学们，准备上场了！”赵妍拍着手催促道，“各位，加油！”

　　各种致词后，主持人清脆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下面有请高二（17）班为我们带来童话剧《勇士与公主》！”

　　舞台的帷幕缓缓拉开，聚光灯下，一座纸板做的城堡矗立在舞台中央，余池站在侧幕，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穿着皮甲，腰佩道具剑，站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演童话剧。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被巨龙囚禁的公主……旁白温柔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礼堂。

　　余池深吸一口气，迈脚走向舞台中央，他能感觉到数百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喉咙发紧，台词卡在嘴边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舞台另一侧的帷幕被猛地掀开，许景行拖着雪白的公主裙摆“惊慌失措”地冲了出来，金色假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救命啊！有谁能救救我！”许景行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夸张的颤抖，他的表演如此投入，裙摆被自己踩到差点绊倒，引起台下一阵“善意”的笑声。

　　余池愣住了，看着许景行跌跌撞撞地向自己跑来，那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家伙，此刻眼中竟真的泛着泪光，仿佛真的是一位受惊的公主。

　　“勇……勇士大人！”许景行扑到余池身前，一把抓住他的皮甲，“求求你救救我！那条恶龙抢走了我的王冠！还想要强抢本公主！”

　　余池感到许景行的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台下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他必须接上台词了。

　　“公……公主殿下。”余池清了清嗓子，“请您放心，我一定会从恶龙手中夺回您的王冠，并且保证您的安全。”

　　许景行闻言，立刻做出一个夸张的感动表情，双手捧心后退两步：“哦！多么勇敢的誓言！”他的表演太过浮夸，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余池忍不住嘴角抽搐，差点出戏，但许景行在转身背对观众时，朝他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放松点。”

　　奇怪的是，这个小小的互动让余池紧绷的神经真的舒缓下来。

　　当扮演恶龙的同学张牙舞爪地登场时，余池已经能够流畅地说出台词，甚至即兴发挥了一段与“恶龙”的“激烈搏斗”。

　　高潮部分是勇士救出公主的戏码，按照剧本，余池需要单手搂住许景行的腰，将他从“恶龙巢穴”中救出，排练时这个动作总是做得别别扭扭，但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余池却自然而然地伸手环住了许景行的腰。

　　这样一来，他和许景行的肌肤贴合在一起，许景行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镇定，配合余池的表演。

　　余池的手臂稳稳地环住许景行的腰，隔着层层薄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许景行比想象中要轻，被他一把抱起时，裙摆如花瓣般散开，在舞台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抓紧我。”余池低声说，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许景行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金色假发扫过余池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香气。台下传来一阵起哄声和掌声，但余池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怀中人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许景行居然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余池心底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他收紧手臂，将许景行抱得更稳了些，大步走向舞台中央，许景行的呼吸拂过他的耳际，温热而急促。

　　“勇士大人。”许景行按照剧本念着台词，声音却比排练时轻软许多，“您真的……愿意为我冒险吗？”

　　余池低头，对上许景行抬起的眼睛，舞台灯光在那双眼睛里洒下细碎的金色光点，让他一时忘了接词，台下的观众开始小声议论，他才猛然回神。

　　“我发誓。”余池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坚定，“无论多远多难，我都会带你回家。”

　　这句台词本不在剧本里。

　　许景行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绽开一个真心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排练都要明亮。

　　他放松地靠在余池胸前，轻声说：“那就拜托你了，我的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