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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诗宴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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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风和畅,天清气明。
苏州城内百年文人世家,择晴和吉日,于城郊临水别苑置办春日诗宴,广发请柬,邀约全城世家子弟、名门闺阁悉数赴宴。
此番宴席,专设办为文人雅集,吟诗作赋。
阖城名门望族应邀而至,宾客往来皆着华服,言行守礼,举止端雅,满座文人士子、世家眷侣。
庭院间陈设清雅,青石铺路,花木扶疏,案几茶盏摆放齐整,仆从垂手侍立,步履轻缓,礼数周全,一派风雅静谧的世家雅宴气象。
辰时末刻,白时熙只身赴宴。
他身着月白暗纹云缎锦袍,衣料素净无繁复工整,针脚细密规整,腰束墨色云纹锦带,玉带束身,更显身姿清挺。
头戴素玉冠,发丝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清俊温润,眉眼谦和,周身透着书香世家世代浸染的文气雅致。
他出身苏州白家,乃百年书香门第,祖上数代皆是朝堂文官,清正传家,新近科举高中探花,少年及第,才名遍传江南三吴之地,是阖城公认的清雅才子。
白时熙步履平缓沉稳,衣袂轻垂,入席之时,满座宾客皆起身见礼,往来文人雅士纷纷拱手致意,言语间尽是推崇敬重。
他一一拱手回礼,语声温和舒缓,态度谦和有礼,行事处处恪守世家礼教,言行端方持重,眉眼间始终温润平和,从容落座于文人首席,顷刻间,便成整场诗宴万众瞩目的焦点。
仆从依次奉上清茶、时鲜果点、清酒小肴。
席面陈设简约清雅,器皿皆为素色瓷具,彰显文人清贵风骨。
满座宾客轻言闲谈,谈吐引经据典,言及诗文典籍,席间风雅氛围浓厚,风过庭院,只闻轻言笑语与花木轻响。
明玥晨起便悉心梳妆,特意拣选藕荷色织金缠枝莲罗裙,裙身织纹精致华贵,金线暗纹流转,衬得她身姿亭亭玉立,眉眼明艳照人。
在她鬓间,簪一支羊脂白玉簪,耳坠赤金细珠耳坠,妆容清浅雅致,脂粉淡雅,难掩周身与生俱来的骄矜贵气,明艳夺目。
那眉眼间带着世家嫡女独有的娇纵傲气,爽利张扬,骨相里又藏着别样柔软。
明玥由贴身丫鬟青穗轻轻搀扶,乘轿抵达别苑,抬眸扫过满院宾客,神色淡然矜傲,缓步入女席端坐,身姿挺直,眉眼微抬。
落座之后,那目光便不自觉投向对面男席,轻轻落向白时熙,视线匆忙移转,眼底蕴着细碎的温柔,刻意收敛周身神色,将满心情思压下。
席间宾客悉数落座,彼此寒暄见礼,待众人坐定,诗宴正式开席。
先行论诗谈文,在座文人一一开口,品评古今诗文优劣,畅谈诗词格律平仄。
白时熙端坐席间,待众人言毕,方才开口应答,谈吐清雅,学识渊博,经史子集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言辞通透中肯,语气平和温润,并无卖弄之意。
一席话毕,满座宾客点头赞叹,无不佩服其深厚学识,温润气度。
随后进入现场作诗环节,仆从恭敬上前,于庭院正中设梨花木书案,铺展上等宣纸,细细研好浓润香墨,奉上上等狼毫湖笔。
白时熙起身,缓步行至书案前,立身端正,身姿挺拔,抬手执笔,指尖轻稳,缓缓蘸取墨汁,运笔平缓沉稳,落笔方正隽秀,笔力温润,意境绵长。
不消半盏茶功夫,一首春日五言律诗即成。
诗句意境清远,用词清丽,格律工整,情致温婉,字字尽显文人风骨,溢出深厚才学底蕴。
周遭宾客围拢上前,逐字品读诗文,皆是面露赞叹之色,交口称赞。
“白探花才思敏捷,诗文绝佳,当真名不虚传,江南才子无人能及!”
“少年探花郎,文采斐然,气度温润,当真世家君子典范!”
满堂赞誉声此起彼伏,满席称颂之语。
白时熙拱手行礼,神色谦和淡然,“诸位过誉,不过临场随性之作,不值当如此夸赞。”
言语间谦逊得体,不骄不躁,温润君子气度一览无遗。
席间几位德高望重的世家长辈,素来知晓明玥与白时熙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两家门第相当,年岁相配,皆是城中名门,当即笑着举杯,出言打趣二人,言语和善,满是期许。
“白探花与明小姐自幼相伴,情分深厚,容貌家世皆相配,当真堪称天作之合。”
“一对璧人,眉目相投,实在般配,日后定是一桩传世美事。”
明玥听入耳中,耳尖漫上淡绯薄红,顺着鬓角蔓延至脸颊,指尖捻住裙面绣纹,微微垂眸,唇角紧抿,娇纵别扭。
她不肯抬头,也不肯接话应声,心底情愫翻涌不止,面上还得强装镇定,摆出淡然疏离的模样。
这般嘴硬心软,却明艳娇纵的性子,死死将心底欢喜掩藏,不展露于人前,任由心头小鹿乱撞。
林婉柔坐在明玥身侧,将此番情景尽收眼底,心头醋意翻涌,暗自与明玥较劲,满心想要压过明玥风头。
她当即起身,轻轻提着衣裙裙摆,步履急促,快步行至白时熙身侧,眉眼低垂,举止极尽温婉和顺,柔声细语,主动搭话。
“久闻白探花诗文盖世,小女自幼喜爱诗文,潜心研习,方才拜读大作,心中万分敬佩,斗胆想向探花郎请教诗文格律,还望探花郎不吝赐教。”
她刻意侧身站定,死死挡在明玥与白时熙之间,隔绝二人相对视线。
眉眼间刻意讨好,一言一行故作温婉,明着讨教诗文,暗里与明玥争风吃醋,满座之人皆看在眼里,心照不宣。
白时熙碍于世家男女礼教大防,深知当众回绝女子,失了君子礼数,也毁女子颜面,不愿失礼于人,只得压下心底满心烦躁与疏离,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平淡应答林婉柔的问话。
那副神色平淡疏离,并无亲近之意。
可他生性恪守礼教,行事温和优柔,不愿直白回绝伤人,只得勉强应对,周身透着身不由己的隐忍无奈,眼神始终飘向女席,牵挂着明玥。
明玥抬眸望见这般场景,心头微涩发闷,眉眼间染上浅淡愠色。
她与生俱来的娇纵傲气涌上心头,不肯放下身段,上前争宠逢迎,更不愿做低眉讨好,争风吃醋的姿态。
明玥垂眸抿一口清茶,压下心底纷乱心绪,转而侧身,与身旁商户世家子弟从容闲谈,语声清亮,骄爽坦荡,大大方方谈及桑园种植、丝绸织造、漕运贸易、商行定价、盈亏核算诸事。
言辞直白,见解独到,句句皆是实操真知,通透务实。
在座世家、商户子弟闻言,纷纷侧目凝望,面露讶异之色,再看明玥的眼神,已然敬重。
白时熙余光自始至终紧紧落向明玥,看她洒脱言谈,看她明艳矜傲,看她与众不同的通透爽利。
他心底悸动连连,满心克制不住的倾慕在意,数次顿住话语,想要迈步走向明玥,却被世家礼教、男女大防束缚。
那脚步顿在原地,优柔隐忍,远远凝望,不敢上前半步,表露逾矩心意,眼底蕴着克制又难掩的深情,心绪翻涌,表面却只能不动声色。
宴席过半,宾客纷纷离席,至庭院花间、回廊之下散步休憩,赏景散心。
席间喧闹渐散,众人各自闲散漫步,仆从退至远处伺候。
明玥寻了由头独自起身,避开一众闺阁女眷,缓步走入僻静幽深的回廊。
凭栏而立,她手肘轻抵廊间木栏,微微垂眸,心绪纷乱繁杂,周身骄气傲气自散,写满少女独有的青涩柔婉,静立不语,眉眼低垂。
白时熙寻机脱身,假意踱步赏景,避开众人目光,缓步踏入回廊。
四下寂寥,二人相对而立,相距咫尺。
风拂过庭院花枝,落英轻飘,气氛静谧缱绻,暧昧绵长,满心情愫萦绕周身,难言青涩心动。
白时熙抬眸,静静凝望明玥,清润眉眼间褪去往日谦和疏离,噙着温柔宠溺,眸光缱绻深沉,直直落向她明艳的面庞。
他向前挪了半步,拉进二人距离,压低语声,声线温润低沉,唯二人可闻。
“明小姐心性通透,眼界开阔,才学见识,远胜寻常闺阁女子。”
明玥闻声,睫羽轻颤,缓缓抬眸,径直对上他温柔滚烫的目光,心头一颤,面颊晕开浅淡红晕,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攥起裙角,心底欢喜至极,暖意席卷周身。
她面上略微娇矜别扭,微微仰头,眉眼明艳澄澈,睫羽轻垂。
明玥柔声应道:“探花郎过誉,不过是家中织造琐事,自幼耳濡目染,略知一二罢了,不值一提。”
白时熙见她这般娇俏矜傲,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温柔笑意更浓,又壮着胆子往前微挪半步。
二人相距不过半尺,气息相近,语声更轻更柔,满是隐晦的关切在意,一言一行守尽礼数,处处藏着藏不住的深情牵挂。
“宴上人多嘈杂,闲言碎语多,你不必放在心上,照料好自身,莫要累着,也莫要委屈自己。”
白时熙情难自禁,直呼其名,温柔缱绻。
“明玥。”
脱口而出的瞬间,白时熙才意识到逾越礼教,神色微怔,眉眼间泛起局促青涩,耳尖泛红,满心牵挂。
他却不敢再多言一字,不敢多停留片刻,唯恐被旁人撞见,坏了她闺阁清誉,落人口实,遭世人非议。
满心情意难宣,万般隐忍克制,白时熙站在原地,眼底不舍。
明玥闻声,心头暖意翻涌,双眸微微睁大,抬眸怔怔望着他,眉眼染上柔色,爱意翻江倒海,碍于闺阁礼教、世家规矩,不敢表露儿女情长,轻轻颔首,低声应下,双眸定定凝望着他。
那双眼眸不舍眷恋,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终究不言一字情爱。
白时熙望着她明艳含情的眉眼,驻足片刻,眼底含着隐忍,终究躬身行一浅礼,而后转身,缓步离去。
每走一步,他便回头一次,数次回头凝望,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
明玥立在回廊中央,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伫立不动,指尖紧攥,面颊红晕久久不散,满心青涩欢喜、心动眷恋,深藏心底。
与此同时,城外漕运河道之上,往来商船悄无声息。
船桅错落林立,船上行者身形隐匿,动静诡异沉寂,全无寻常漕运商船的闲适气象。
河面暗流涌动,暗藏异样端倪,与城内诗宴风雅景象判若两地。
河道旁临河酒楼最高处,尚青衡凭栏而立。
他身着玄色暗纹织金劲衣,衣袂贴身,线条利落冷硬,领口袖口绣暗银隐纹,低调华贵又冷冽逼人。
长发高束,几缕碎发垂于额前,随风轻拂,面容俊朗凌厉,骨相分明,眉眼深邃暗沉,瞳色幽深,唇角微扬,勾着一抹亦正亦邪的淡笑,神色腹黑狡黠,眼底通透漠然。
这双眼眸仿佛早已看透世间人情世故,冷眼打量整场诗宴的儿女情长与世家虚伪。
他身姿挺拔,周身气场冷冽沉郁,居高临下,默然俯瞰整座别苑诗宴,视线凌厉笃定。
自始至终,他牢牢锁定回廊下明艳张扬,却静立失神的明玥。
一瞬不转,那双眼底深意难测,静观宴中情敌纷争、隐忍情愫、明暗暗流,全盘收入眼底,周身气场慑人,藏尽城府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