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之反派杨戬我要了》炫猴

12、第12章：示弱靠近 “我不惹你

　　　　第12章：示弱靠近

　　从那天雨夜开始，师徒陷入了默契又诡异的冷战中。

　　第二天卯时苏红准时出现在竹林里。杨戬也准时站在竹影里。他半边肩膀的衣料还泛着潮气，墨发倒是干了，重新束得一丝不苟。

　　苏红低着头喊了声“师父”，他应了一声“嗯”。

　　挥剑一千次，从头到尾没有多余的话。

　　之后几天也一样。苏红挥剑的时候偷偷瞟他，他站在竹影里垂着眼，侧脸冷得像刀刻出来的。偶尔走近纠正她的动作，指尖碰一下她的腕骨就收回去，力道比之前更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苏红每次被他碰到都僵一瞬，然后继续挥剑。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谁也没有伸手去捅破。

　　苏红有时候想，他要是不那么冷就好了。可他又确实是冷的，跟秦屿泽那种春风拂面完全不同。

　　她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准则：好好修炼，别惹师父生气，别去找秦屿泽。她做到了前两条，第三条没完全做到。偶尔路过偏殿那条石径还是会放慢步子多看两眼，但不会再蹲在那里了。杨戬应该不知道。至少他没再提过。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三个月。

　　新弟子入山满三月有入门初试炼。所有新弟子都要参加，成绩记入档案，影响后续资源分配。苏红蹲在告示栏前看着那一行“以三日为限，射杀妖兽品阶相加最高者胜”，攥着拳头给自己鼓气：废柴归废柴，她努力了三个月，怎么也能打一只吧。

　　试炼当天，新弟子被分成了五组。苏红分在第三组，同组的还有七个少年。他们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彼此交换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目光。

　　苏红没看懂，但她抱紧了自己那把木剑。

　　进试炼林的头半天还算顺利。苏红跟在队伍末尾，翻山越岭，偶尔被树枝绊一下踉跄两步。前面几个弟子早已蹿出老远，回头看她一眼，嘀咕着“废柴就别来拖后腿”。

　　苏红假装没听见，脚底打滑从土坡上溜下去，脸差点磕在石头上。

　　翌日晌午，队伍在溪边休整。一个叫林绍的男弟子忽然捂着胳膊惨叫了一声，苏红转头看过去，见他小臂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她下意识跑过去：“你没事吧？”

　　“疼死了。”林绍龇牙，“前面那片石滩上有药草，我受伤了够不着，你帮我去采点来？”

　　苏红犹豫了一下。同组的其他人各自坐在远处吃干粮，没人往这边看。她咬了咬嘴唇：“……好，我去。”

　　石滩在溪谷深处，越往里走林子越密，光线暗得像黄昏提前到了。

　　苏红猫着腰找了半天，什么药草也没找到，倒是脚底的碎石缝里渗出了一股腥甜的气味。

　　她蹲下来嗅了嗅，后背汗毛“刷”地竖起来了。不是药草，是血，某种妖物的血。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红猛地回头，看见林绍和其他几名弟子正朝着谷口飞奔，其中一个还回头冲她喊了一句“多谢了”，然后消失在树影里。

　　他们拿她当诱饵。把她骗进妖物巢穴附近，用她身上的气味引妖兽出洞。

　　她在三个月前的修炼课上听师父讲过，废灵根的人灵息微弱但气味纯净，对低阶妖兽来说确实有一定吸引力。

　　但吸引来的不是什么低阶的东西。

　　地面开始震了。石滩上细碎的石子被震得弹起来又落下，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苏红听见一声极低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咆哮，像整个山谷在打呼噜。

　　石滩尽头那道岩缝里探出来一颗头。一张长满了苔藓的、粗糙如岩石的巨脸，眼睛大如磨盘，瞳孔是浑浊的琥珀色。

　　它整个从岩缝里挤出来的时候，苏红终于看清了全貌。一头山岩母蜚，身长五丈有余，脊背覆满青苔和碎石，四肢粗壮如墩，每一步踩下去地面就是一个坑。

　　母蜚。山岩蜚兽里最凶的那种，护卫幼崽的母兽。

　　苏红转身就跑。

　　母蜚的咆哮从身后炸开，她感觉地面都在颤抖，脚底踩的石子滑得她站不住。背后一股腥风扑过来，她往左一滚，堪堪避开那只巨爪拍下来的位置，碎石飞溅打在脸上生疼。

　　她爬起来继续跑，母蜚追着她碾碎了半片石滩。

　　谷口的方向是空的。那些把她骗进来的弟子一个都没留。

　　苏红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嗓子喊劈了都没人应。母蜚的尾巴横扫过来，她避不开，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岩壁上。

　　肋骨大概又断了，但这次没有不死之身帮她长回来。

　　她趴在碎石上咳了一口血，看着那头庞然大物朝自己一步步逼近。

　　她闭了眼。

　　杨戬在最暗的那一瞬落了下来。

　　白袍翻卷，墨发被风扬起。他从天而降落在苏红面前，正面挡在她和母蜚之间，抬手一掌拍在母蜚颅顶。

　　轰然巨响，母蜚的咆哮被硬生生打断，庞大身躯往后踉跄了三步，地面被踩出三个深坑。

　　苏红趴在地上仰头看着那道白色背影。他来得太快了，快到她怀疑他是不是一直跟在后面。她没有余力多想，只看见他的手掌第二次拍下去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很微小的一个顿挫，像蓄力到一半忽然收了三分。

　　母蜚的巨爪就在那一瞬间扫了过来，重重拍在他右臂上。

　　杨戬闷哼了一声，白袍袖口应声裂开，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了下去。

　　他侧身卸了那道力，左手反手一斩，冷光劈开了母蜚的咽喉。

　　巨兽轰然倒地，山谷重归寂静。

　　苏红看见他垂着右臂转身朝她走过来，白袍袖口染了一片殷红，沿着指尖往下滴。

　　她撑着碎石想爬起来，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扑跪在石滩上。

　　杨戬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左手的指尖碰了碰她的额头，确认她还有神智，然后把手收回去。他的面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但神情依旧淡淡的。“……走得了吗。”

　　苏红看着他那只垂在身侧的右臂，袖口的血已经洇到了小臂。她哑着嗓子问：“师父，你受伤了！”

　　“无碍。”

　　“师父……对不起……”

　　杨戬站起来用左手把苏红从地上捞起来，让她靠着他的左肩半拖半抱地往外走。

　　苏红的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处，她的脸颊莫名燥热，但心下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回到居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红把杨戬摁在榻沿坐下，点起油灯凑近看他那只手臂。袖口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肉上，她咬着牙一点一点撕开，露出底下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边缘泛着暗青色的光。母蜚的爪有毒，不重，但伤口愈合会慢很多。

　　“……你别动。”苏红转身去翻药箱，手抖得瓶瓶罐罐碰了一地。她找不到止血的药散，急得眼眶发热，再转回来看见杨戬靠在榻沿上看她翻箱倒柜的背影，嘴角有一道浅浅的弧度。

　　“药在左边第三格。”他淡淡说道。

　　苏红赶忙抓了药散和布条跪在榻边给他上药。指尖蘸了药粉按在伤口边缘，他眉头动了一下，没出声。

　　她抬头看他的脸：“疼？”

　　“不疼。”

　　“骗人。”

　　苏红把布条一圈一圈缠上去，缠到第三圈的时候手抖了，布条松了半圈。

　　她咬着下唇重新缠紧，打了结之后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膝盖上。

　　油灯的光晃了两下，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带了一点哽声。

　　杨戬低头看她抵在他膝头的脑袋，垂在身侧的左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发顶。掌心覆着她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慢慢抚过去。动作生疏得像在摸什么怕碎了的东西。

　　“没事了。”他的声音很低。

　　苏红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没抬头，把脸埋在他膝上，闷闷地开口：“……师父。”

　　杨戬的手顿了一下。

　　“我不惹你生气了。”她闷声说，尾音带了哭腔，“我以后不偷跑了。你……你别再受伤了。”

　　杨戬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膝上的后脑勺。油灯的光映在她发间，他垂着眼看了很久。左手从她发顶慢慢滑到她后颈，指腹贴着那截细软的颈侧，微微收了一下。他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又抚了一下她的头发。

　　苏红在他膝上趴了一会儿才抬起脸。眼眶红了一圈，鼻尖也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水光。她仰着脸看他，又看了看他缠着布条的右臂，然后站起来伸手去拿旁边的药碗：“我去熬药。”

　　杨戬看着她的背影小跑出门，弟子舍的门帘被她掀起来又落下去。屋外晚风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晃。

　　杨戬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缠着布条的右臂，指尖动了动，那道伤口在布条底下其实已经开始愈合了。他抽回法力挨的那一爪，看着吓人，回来路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靠在榻沿上，从袖中摸出那卷翻得起了毛边的凡人札记。书页停在一页折角处，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偶失小恙，可收关切；佯作弱态，引其怜惜”。

　　杨戬把那页看了三息，面无表情地合上书揣回袖中。耳根那一小片微微发烫的光在油灯底下晃了一下又暗下去。

　　门外传来苏红端着药碗的脚步声。

　　他迅速把耳根的颜色压下去，换上脆弱易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