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之反派杨戬我要了》炫猴

10、第10章：转世重生 “反骨还得

　　第10章：转世重生

　　月老阁的红线还是满天飞，但月老最近不怎么薅胡子了。

　　他蹲在满屋乱窜的姻缘丝中间，面前摊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上映着的画面他翻来覆去看了大半个月了。

　　天山雪窟，金莲阵，暗金色的光，一个小姑娘坐在莲心里慢慢散成碎片。

　　他每次看到罗小红最后消散的那一帧就关掉，搓搓脸，再打开重看。

　　“孽障啊。”他喃喃自语，伸手去够案上的茶盏，摸了半天摸了个空。旁边的小仙童递过来，他接过去灌了一口，烫得龇牙，“……杨戬那小子，是真狠心。但老夫也不赖。”

　　他放下茶盏，从袖中掏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符。玉符温润莹白，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中心封着一粒极小的金色光点，像萤火虫被冻在琥珀里。

　　那是罗小红的内丹剥离之前，他悄悄在她发间种下的引魂咒。当时他探过罗小红的灵根，已知她体质特殊，更隐隐料到了杨戬接近她的真实目的。但他没拦。红线的走向他算过。这俩人命中该有这么一遭，拦也拦不住。

　　他一个牵红线的，只能确保碎了之后还能缝。

　　“干女儿……”月老把玉符贴在心口，叹了口气，“干爹给你留了后路。但你重来这一趟，命格干爹没法给你挑好的了。天机不可尽泄，泄多了反而折你福报。”

　　他起身往轮回台走。玉符里的金色光点引着他一路穿过六道门，到达转生池边。池水清澈如镜，倒映着满天星河。

　　月老蹲下来，将玉符浸入池中，默念咒诀，金色光点从玉符里浮出来，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涟漪。

　　法阵开始运转。命格轮盘在池底缓缓旋转，月老屏着呼吸拨动指针。

　　他要给罗小红挑一个上好的修仙世家的命格，灵根上佳，家世清白，父母恩爱，兄妹和睦。指针堪堪落在“天灵根·东海顾氏”那一格上，月老正要收手，轮回台的门“砰”一声被撞开了。

　　“月老月老！”一个醉醺醺的仙人栽进来，手里还拎着半坛酒，“太白说你在轮回台——嗝——我来讨——”

　　月老手一抖。命格轮盘被他带偏了半寸，指针滑出天灵根那一格，“咔嗒”一声卡进了旁边角落里一格极小的凹槽里。

　　月老低头一看，脸色白了。废灵根。凡人资质。修仙这条路别说走，连摸门槛都费劲。

　　“太白金星！！！”月老暴跳如雷地回头，那醉仙人已经栽倒在门口鼾声如雷了。

　　他再转回去看池面，金色光点已经沉入了命格轮盘，转生池的水重新归于平静。

　　罗小红的一生定了。

　　月老蹲在池边捂着脸，半晌没动。他磨了磨牙，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干爹对不住你。但这辈子，你命虽废，心不废。干爹相信你福大命大哈……”

　　他站起来往轮回台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池面倒映的星子还在闪，像极了他第一次见罗小红时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十五年后，骊国，洛城。

　　苏红蹲在池塘边捞掉进水里的风筝，袖子湿了半截，风筝没捞着，自己脚下一滑栽了进去。水不深，但淤泥糊了她满头满脸。岸上站着她二哥三姐四弟，笑得东倒西歪。

　　“又掉下去了！”

　　“废柴红又摔了！”

　　苏红从淤泥里爬起来，把糊在脸上的水草一把薅掉，冲岸上喊：“笑什么笑！我这叫……这叫与天地交感！你们不懂！”

　　她爹苏老爷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拐杖一顿地：“小红！上来换衣裳！”

　　“来了来了！”苏红从池塘里爬出来，浑身上下滴滴答答淌着泥水，路过她三姐跟前时不小心滑了一跤，把三姐新做的裙子糊了一片泥印。三姐尖叫一声追着她打，苏红边跑边回头喊：“我故意的！这叫声东击西——哎！”

　　她被门槛绊了一跤，脸朝下拍在院子里。

　　苏红这辈子过得很废。四岁学认字，别人一天认十个，她两天认一个。七岁测灵根，测出来是废灵根，修仙宗门来挑人的时候她蹲在树上看别的孩子被挑走，一个接一个，轮到她的时候宗门长老看了一眼她的测试石，摇了摇头走了。

　　她爹唉声叹气了好几宿，她妈偷偷抹眼泪。苏红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说：“他们不识货。”

　　之后家里其他兄弟姐妹陆续进了附近的仙门，只有她留在家里。每年清明祭祖，全族坐在一起吃饭，姑姑婶婶们讨论谁家孩子又进阶了，谁家孩子又被长老夸了。聊到苏红时往往沉默两息，然后有人打个哈哈岔开话题。

　　苏红啃着鸡腿，腮帮子鼓鼓的，不在乎。

　　她在心里给自己编了一套宏伟叙事：未来她一定会成为那种百年难遇的奇才，那些笑过她的人都会被狠狠打脸。她管这套叙事叫“废柴逆袭宝典”，每天晚上躺在被窝里默背一遍。

　　十五岁及笄那天，苏红做了一件事。

　　她留了一封信压在枕头底下：“我去岳海山拜师了。等我成了大能回来接你们。不用想我。”

　　然后她翻墙跑了。

　　岳海山离洛城三千里。她揣了五个炊饼、一壶水、一把她爹早年淘汰的破铁剑，就这么出了门。头三天还顺利，风餐露宿但没遇上什么凶险。第四天进了黑风岭，天色一暗，路两旁的树影就开始晃。

　　她握着她那把破铁剑，剑尖朝外，一步一步往岭子里挪。树影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地响，像指甲刮树皮。

　　苏红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出来！”

　　一道黑影从树冠上扑下来。她没看清形状，只闻到一股腥臭，接着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后背撞上一棵树干，喉头一甜，“噗”地喷了一口血。怀里的炊饼滚了一地。

　　黑影落地。一头半人高的山魈，獠牙外翻，爪子上还沾着她的血。它嘶吼一声又扑过来，这次直接咬住了她的左胳膊。

　　苏红听见自己骨头“咔嚓”一声碎了，惨叫被撕成碎片散在夜风里。山魈甩头把她丢出去，她滚了好几圈，满脸是血，趴在地上抽搐。

　　要死了。她想。这次真的要死了。她还没到岳海山呢。

　　黑暗吞没她之前，她眼角扫到一道白影从树梢间掠过。看不清脸，只看见一片衣袂翻卷的白色，像月光凝成了人形。那白影落地的时候悄无声息，山魈转身扑过去……

　　一道冷光闪过，山魈的嘶吼戛然而止，轰然倒地。

　　苏红最后看了一眼那道白影，然后彻底昏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她躺在暖烘烘的干草堆上，身上盖着一件白色外袍。左胳膊的骨头不疼了，断口处覆着一层薄薄的青光，正在愈合。

　　她撑着右手坐起来，环顾四周。一间破山神庙，供台坍塌了一半，香炉倒扣在地。庙门口坐着一个人。

　　白袍，长发束在脑后，侧脸被晨光照得清隽。他正低着头用一把小刀削手里的树枝，削得很认真，木屑一卷一卷落在地上。听见动静他偏过头来，苏红跟他对上了视线。那双眼睛是淡色的。像冰化开之后的深泉。

　　苏红愣了一瞬。她见过这个人。不对，她没见过。她这辈子肯定没见过这个人。但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跳得很快，快到她抬手按住了胸口。

　　“是你……救了我？”她开口，嗓子干哑。

　　那人收了小刀站起来。他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探了一下她左胳膊的伤口，指尖凉凉的。

　　他看得很仔细，确认愈合无碍之后收回手，开口说道：“别乱动。”

　　苏红盯着他的脸看了三息，眨了眨眼：“……你是谁？怎么会在黑风岭？你为什么要救我……”

　　“路过。”他打断她，站起来走回庙门口，把那根削好的树枝插在门缝里当门闩，“你伤好了就走。”

　　苏红看着他。白袍，墨发，眉目间那层清冷的气质像雪后初霁的山巅。她忽然觉得这人说话的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过，那种平平板板的、冷淡的、疏离的……却又莫名好听。

　　“我叫苏红。”她坐直了身子，冲他笑，“我要去岳海山拜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反正你也路过嘛。”

　　白袍仙人站在庙门口偏过头来看她。晨光落在他眉骨上，他看了她很久，久到苏红以为他要拒绝。

　　他说：“……好。”

　　苏红笑得更开了，咧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她从干草堆上蹦下来，拽住他的白袍袖口往外走：“走走走，再不走天黑前到不了下个镇！你叫什么名字？”

　　白袍仙人被她拽着袖口踉跄了半步，低头看着那只攥住他袖口的手。那只手还带着十五岁少女特有的软和暖。

　　庙外晨光大亮，鸟鸣声从林间传出来。他垂着眼看着那只手，嘴角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杨明。”

　　苏红回头冲他笑：“嗯，杨大哥，你跟紧我，我会保护你！”

　　杨明嘴角微微一动，然后跟在她身后出了庙门。白袍的下摆被露水打湿了一截，他低头看着前面那条扎着马尾辫、扛着破铁剑、走得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淡色眼眸里有什么冰层在慢慢裂开缝隙。

　　月老阁里，月老收回铜镜，把镜面往桌上一扣，仰面靠进椅背里。头顶的红线还在满天乱飞，缠成团又散开，散开又缠成团。

　　他伸手拽了一根下来捏在指尖捻了捻，那根线的一头泛着淡金色的微光，另一头银白如霜。

　　“反骨还得病号治。”月老捻着那根红线，嘴角弯起来。

　　他把红线往天上一抛，那根线自己飘起来，穿过满屋的姻缘丝，摇摇晃晃地往南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