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我》竹析

2、巷子 上课

　　上课铃响起，宋真如对许佳悦挥了挥手，走回自己班级。她也回了教室，刚在位置上坐好，就听见邓薇诺骂骂咧咧的走进来。她没有回头，在老师来之前翻开书本。
　　漫长的下午课程结束，期间还下了场小雨。许佳悦收拾东西回家，今天周五，明天不用来学校。
　　她背着书包走在街道，车辆慢悠悠驶过，旁边的蛋糕店里飘来甜甜的奶油味，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许佳悦看了眼来电显示，接了
　　“舅妈？”
　　“喂，佳悦。”手机里传来油滋的声音，对面似乎正在炒菜“你哥又跑去网吧了，我给他打电话也不接，你路过安余巷的时候，顺路把他叫回来。”
　　“噢。”
　　电话挂断，她调转方向朝安余巷走去。
　　这条巷子，小路纵横交错，店铺一间挨着一间，墙皮脱落的楼房挂着网吧牌子。
　　里面声音嘈杂，周末人也挺多，大多数是高中生，这应该是一家黑吧。
　　许佳悦走上前，柜台后的人头也没抬，问：“要几个小时？”
　　“不上网，我找人。”许佳悦解释道。
　　对方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找谁？”
　　“陈俊。”
　　“最里面，第六台机子。”
　　许佳悦往里走，在那位置上果然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男生，嘴里骂骂咧咧，头上扣着黑色耳机，屏幕上显示失败的画面。
　　“再来一局，再来一……”
　　她在陈俊开新一局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陈俊扭头看到她时明显一怔，他摘下耳机，语气不耐：“你怎么来这儿？”
　　“舅妈让我叫你回家吃饭。”
　　“我玩完这把，你先走吧。”陈俊重新戴上耳机。
　　许佳悦正好也不想呆在这，烟味熏得受不了。
　　外面天已经暗下来，前不久刚下过雨，不仅地面湿润，空气也是潮湿的。她走下台阶。
　　几乎是刚刚离开，邓薇洛为首的一群人从网吧钻了出来。
　　“我刚刚没看错的话，那是许佳悦吧。”邓薇洛抱着手，朝许佳悦拐进巷子的背影走去。
　　“江琳，你确定那天是许佳悦告得老师？”她问旁边的人
　　“嗯，确定！”江琳说“我看到许佳悦路过，还往里看了。”
　　邓薇洛冷哼一声：“她还有闲心管别人呢。”
　　跟在邓薇洛后面的男生，说：“她不是很乖吗，怎么还来这种地方？”
　　“你刚没看见她去找那个男的了吗，她只是长得乖。”
　　“他们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邓薇洛朝他丢去一个你我都懂的表情。
　　许佳悦一直朝一个方向走，以免迷路。奈何，这巷子岔路多，天色又暗，她转了好久都没找到出口。
　　天色已晚，静谧暮色包裹巷子。
　　哒——哒——
　　身后传来脚步声，许佳悦神经紧绷，暗黄的灯光勉强照亮前面的路，她加快脚步。
　　忽然，一道不知从那边岔路口窜出来的身影堵在面前，挡住了前方的光，抬头，是一个比她高一节的男生。
　　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头发被人拽着往后摔在地上，头皮被扯的剧痛，后背磕着石子。
　　视线聚焦，邓薇洛的脸在她正上方，埋在阴霾下。
　　许佳悦盯着那张丑恶的嘴脸，真想上去把它撕碎，手刚撑着地，那个男生上前，一把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甩到墙边。
　　膝盖磨出了血，再次被拎着书包提起来。邓薇洛走上前用力扇了她一巴掌，许佳悦脑袋嗡嗡响，说话声模糊的飘进来。
　　“你胆子不小啊，，自己都护不住，还多管闲事。”
　　“像你这种蝼蚁就别不自量力了。”邓薇洛拍着她的脸。
　　话音刚落许佳悦抡起拳头对着面前那张脸砸了下去。
　　安静的巷子传来打斗声。
　　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对付两个人的，其中一个还与自己体型悬殊。扔书包、砸、挠、抓、踹都用上了，场面一度混乱。
　　最后她快没了力气，冰凉的液体从脸颊滑过，那不是泪，是雨。
　　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邓薇洛骂了一句，也不想在浪费体力，和男生一起走了。
　　许佳悦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雨丝像细针落下，落在脸上，不痛不痒，她浑身卸了劲儿，但也不想坐在地上，强撑着捡起地上的书包，黄色的书包上面沾了泥，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她从包里掏出一把透明伞撑开，这里离出口很近了。
　　许佳悦刚拐出巷子，一个人影从后走来。
　　两人莫名同步了。
　　她的脸被帽子遮住一半，露出长长的睫毛，和好看的薄唇，抬头看见许佳悦，有一丝诧异。
　　沐霜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提了个袋子，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许佳悦突然觉得尴尬，她衣服和书包都粘上了泥，膝盖处擦出一块血，狼狈不堪，她捏了捏书包带子，缓缓将雨伞倾向右边，试图挡住自己。
　　她们无言的走了一段路，虽说是并排，但中间隔了个楚河汉界。雨还在下，只听见沙沙雨声，和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
　　风呼呼吹，腿上的伤口忽然痛了，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雨水，毫无征兆的刺痛，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打散了，明明开始还没感觉。
　　这时候的药店大概都关门了吧。
　　果不其然，路过三家药店都关门，许佳悦脚步加快，觉得自己再不到家，就要倒在这儿了，也丝毫没察觉她的走路姿势有多奇怪。
　　走过第四家关门的药店时，沐霜停在路灯旁，许佳悦下意识跟着停下。
　　沐霜从塑料袋找出一盒药膏，递到许佳悦面前，雨丝划过，她头顶的卫衣帽有点湿了，宽大的卫衣帽将她的头包裹住，灯光正好落在高挺的鼻梁上，活像一个从漫画走出来的少女。
　　沐霜举了半天，看许佳悦还在愣神中，皱了皱眉。
　　“不需要？”沐霜看了眼她的腿。
　　在沐霜收回手之前，许佳悦连忙接下了，并说了句谢谢。
　　沐霜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许佳悦走到她旁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了眼她微湿的外套，鼓起勇气把伞推过去一点：“你……要打吗？”
　　“不用。”她声音冷冷的，许佳悦感觉到她有点不耐烦，又默默把伞移了回去。
　　到十字路口，两人各往反方向走。
　　许佳悦推开家门，漆黑一片，她没开灯，卸下书包，去浴室冲了个澡，这才发现身上不止膝盖的擦伤，肚子、胳膊和腿上还有淤青，伤口。
　　难怪那么痛。
　　许佳悦涂上药，回房间，全程没有发出过大的动静。
　　她摸出手机，看到一条消息，备注妈妈，是几个小时前发的。点开
　　妈妈：小悦，放学了没有？
　　她回了一句，对面弹来一个视频。
　　姜珍女士的脸出现在手机里，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还是笑着说：“小悦，还没睡呀？”
　　“马上就睡了，你也别工作太晚。”
　　“不会。”
　　“今年过年你们回来吗？”许佳悦躺倒床上，问。
　　姜珍迟疑几秒，有些为难，道：“还不确定，我们工作比较忙……你也知道。”
　　意料之中的回答。但许佳悦还是安慰说：“没事。”
　　“这周考试，我进步了五名……”许佳悦岔开话题两人聊了一会儿，对面似乎被叫住了，然后有些抱歉的说：“妈妈，先去忙了，你早点睡。”
　　视频挂断，星星闪着微弱的光，房间陷入黑暗。
　　许佳悦把自己裹进被窝里，空气流失，觉得窒息了才出来。手机亮起，她打开看了一眼
　　妈妈：【转账1000元】
　　妈妈：想吃什么就买，不要亏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