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虫母的日常观察日记》emo猫

83、第83章 “原来，我

　　观察室外，凯尔的脸色也在一瞬间沉了下来，他几乎是本能地按住了腰间的武器，金色的竖瞳紧紧地锁定在艾伯特身上，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冲进去。

　　“元帅，别冲动！”旁边的莫里斯立刻按住他，“目标没有攻击意图，他的精神力波动虽然剧烈，但没有恶意！”

　　隔离室内。

　　塞西尔向前走了两步，声音有些发颤。

　　“你在说什么？”

　　“跑！跑得越远越好！”艾伯特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偏执的疯癫状态，只是不停地重复着，“不要相信他们！议会、监护委员会、医疗塔……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都是骗子！是强盗！”

　　他的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

　　“艾伯特先生，请您冷静一点。”塞西尔试图安抚他，“我在这里，我很安全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谈谈。”

　　“安全？”艾伯特听到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安全？您管这叫安全？被关在华丽的笼子里，每天被人用各种仪器监视着，连打个喷嚏都要上星网热搜，这就是您说的安全吗？”

　　塞西尔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艾伯特说的正是他过去十几年的人生。

　　“他们告诉您，蝶皇一族是因为基因缺陷，才濒临灭绝的，对不对？”艾伯特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们告诉您，您是全宇宙的瑰宝，需要被好好地保护起来，对不对？”

　　塞西尔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这些都是监护委员会从小灌输给他的“常识”。

　　“全是谎言！”艾伯特一拳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全都是狗屁！蝶皇一族根本没有基因缺陷！我们是宇宙中最完美的种族！我们的信息素，是神赐的礼物！”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但下一秒又转为无尽的悲愤。

　　“他们觊觎这份礼物！那些坐在议会高塔上的蛀虫！他们想要把这份力量据为己有！”

　　艾伯特的话，信息量太大，塞西尔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烧了。

　　“我不明白……”他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们要我的信息素做什么？安抚精神力暴动吗？可帝国的安抚剂已经很普及了。”

　　“安抚？”艾伯特又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小殿下，您太天真了，以太信息素最强大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安抚。”

　　他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共鸣和进化。”

　　“当高浓度的以太信息素与一个强大的精神体结合时，会产生一种名为共鸣的奇迹，它能打破基因的壁垒，让那个精神体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数倍的力量，甚至永久性地提升生命层次。”

　　“简单来说，您的信息素是这个宇宙中最强大的兴奋剂和进化药剂。”

　　塞西尔如遭雷击，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幸好被身后的莫里斯及时扶住。

　　“不……不可能……”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流淌的东西，竟然如此可怕。

　　“怎么不可能？”艾伯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神里的绝望却更加浓重了，“当年，我就是共鸣的实验品之一，他们从边境战场上，找来我们这些精神力最强，但也最不稳定，最容易失控的士兵，然后把我们暴露在您父亲，上一代蝶皇的信息素下。”

　　“您父亲心善，他不愿看到我们这些士兵被当成小白鼠，一直极力反对这个计划，后来，他甚至不惜自毁蝶翼，来降低自己信息素的浓度。”

　　“但是，他低估了那些人的贪婪，他们得不到成年的蝶皇，就把主意打到了幼年的蝶皇身上。”

　　艾伯特说到这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塞西尔想起了一些片段。

　　一些被他当作噩梦，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的片段。

　　昏暗的房间，刺鼻的药水味，还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他，用冰冷的仪器，从他背后那双还未完全成形，脆弱的蝶翼虚影上，抽取着什么。

　　“所以……听证会上的那段影像……”塞西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共鸣回收计划的最后一次实验。”艾伯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他们发现，从您身上直接抽取的信息素效果不稳定，而且会对您造成永久性伤害，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更恶毒的办法。”

　　“他们强迫您去安抚我们这些实验体，在我们精神力最激荡的时候，您的信息素会无意识地释放，与我们产生共鸣，然后，他们再从我们这些共鸣过的人身上，把那些被您的信息素污染和催化过的血液和精神力样本抽走，进行提纯和研究。”

　　“我……”艾伯特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就是他们最成功的的容器之一，所以路德维格才会在影像里，那么仔细地记录我的反应。”

　　“至于蝶皇一族的灭绝……”艾伯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最残忍的真相。

　　“根本没有什么意外和瘟疫，是议会，是那些贪得无厌的家族，他们联手制造了一场又一场的意外，猎杀了您的族人，就是为了夺取他们身体里的以太核心，妄图移植给自己，获得神的力量！”

　　“而您的父母，是为了保护当时还在襁褓中的您，才会被他们围攻，最终选择引爆自己的核心，与敌人同归于尽，也为您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他们把你塑造成最后的蝶皇，不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更好地垄断你！他们不敢再用粗暴的方式，因为他们害怕这唯一的希望也消失。”

　　“所以，他们给你最好的生活，最严密的保护，让你活成一个不谙世事的废物，一个听话的、能源源不断产生信息素的人形素材库！”

　　“我以为……我以为我是国宝……”塞西尔喃喃自语，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原来，我只是高级一点的韭菜吗？”

　　这个比喻太过清奇，以至于房间里悲愤的气氛都被冲淡了一丝。

　　连跪在地上的艾伯特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蝶皇陛下，会用这么接地气的词来形容自己。

　　观察室外，凯尔的拳头已经握得发白，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他知道议会有问题，也知道监护委员会不干净，但他从没想过真相会是如此的不堪与血腥。

　　他捧在手心，连大声说话都怕吓到的珍宝，在那些人眼里，竟然只是可以随意收割的作物。

　　一股暴虐的杀意，从凯尔的身上疯狂地涌出，整个观察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元帅！”莫里斯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在他的脑海里响起，“冷静！塞西尔还在里面！”

　　凯尔闭上眼，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天际的怒火。

　　现在不是他发怒的时候。

　　塞西尔需要他。

　　隔离室内，艾伯特已经把所有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

　　塞西尔还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雕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往下掉。

　　那种沉默的悲伤，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让人心碎。

　　他过去十几年的人生，他所认知的一切，他身为蝶皇的骄傲，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被砸了个粉碎。

　　原来他不是被众星捧月的珍宝，而是被精心圈养的牲畜。

　　原来他享受的所谓保护，只是一个具欺骗性的牢笼。

　　原来他父母的死亡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原来他整个种族的覆灭，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

　　“因为我快死了。”艾伯特咳出一口血，惨然一笑，“共鸣的力量是有代价的，我的身体，早就被那些驳杂的精神力掏空了。”

　　“他们把我藏起来，就是想榨干我最后的价值，这次听证会，他们本来想把我当成攻击您的武器，没想到被元帅截胡了。”

　　“我不想……不想让您再被蒙在鼓里，您是蝶皇最后的血脉，您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而且……”艾伯特看向塞西尔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巨蟒族医疗官，“耶梦加得家族，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莫里斯的身体僵了一下。

　　就在这时，艾伯特手腕上的检测环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红光大作。

　　“不好！他的生命体征在快速下降！”莫里斯脸色一变，立刻上前。

　　艾伯特却推开了他，他用最后一点力气，看向了观察墙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玻璃，直直地看向凯尔。

　　“凯尔·耶梦加得元帅……”他喘息着，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你……你是最特殊的那个……你和我们不一样……”

　　“他们……在你身上……注射了双倍的……圣血……”

　　“你……才是他们……最完美的……作品……”

　　话音未落，艾伯特的头猛地一歪，彻底失去了声息。

　　检测环上的红光变成了一条刺目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