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84章 “我把你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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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血？”
塞西尔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艾伯特临死前的话，在他混乱的脑子里盘旋。
双倍的圣血？
最完美的作品？
那是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地回头，隔着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望向凯尔所在的方向。
虽然他看不见外面，但他能感觉到凯尔的视线，也一定正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
观察室内，凯尔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圣血这个词，他并不陌生。
那是耶梦加得家族内部，对早年议会主导的超级战士基因改造计划中，所使用的核心强化剂的代称。
因为其源头，来自于传说中拥有神之血脉的蝶皇。
但他从不知道，自己当年被注射的是双倍的剂量。
更不知道，艾伯特这个看似无关的边境士兵，竟然也知晓这个被列为帝国最高机密的计划。
“元帅，节哀。”莫里斯的声音将凯尔从复杂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隔离室内，医疗人员已经涌了进去，用白布盖住了艾伯特的身体，然后迅速地将他抬了出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塞西尔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前一秒还在他面前揭露惊天秘密的人，下一秒，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凯尔径直走到塞西尔面前，脱下自己带着体温的军装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了他单薄的肩膀上。
“我们回家。”
塞西尔没有反抗，他像一个失去了所有提线的木偶，任由凯尔牵着他的手，带着他走出了这个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地方。
他一路都沉默着，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静地跟着凯尔的脚步。
回到星岛的私人庄园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凯尔牵着塞西尔，在黑暗中，一步步地走上二楼的主卧。
他把塞西尔按在柔软的床沿上坐下，然后单膝跪地，仰起头，用那双璀璨的金色竖瞳，认真地注视着他。
“西西。”他叫他的名字，“想哭就哭出来。”
塞西尔的睫毛颤了颤，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里，依然是一片空洞，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我哭不出来。”他轻声说，“凯尔，我是不是很没用？族人被屠杀，父母被谋害，我被当成猪一样养了十几年，现在知道了真相，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你不是没用。”凯尔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那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泪珠，“你是太累了。”
“把一切都推翻，然后重建，是一件很耗费心力的事情。”
是啊，他只是太累了。
从听证会开始，一件又一件超出他认知的事情接踵而至，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
现在这根弦终于断了。
“哇！！！”
塞西尔再也忍不住，他扑进了凯尔的怀里，放声大哭。
他哭得又凶又委屈。
眼泪和鼻涕蹭了凯尔一身昂贵的军装，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收紧了手臂，一下又一下地，笨拙地拍着他颤抖的后背。
“我在。”
“别怕，有我。”
不知过了多久，塞西尔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从凯尔的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了的桃子。
“我把你衣服弄脏了。”他看着凯尔胸前那片湿漉漉的痕迹，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凯尔帮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它很荣幸。”
塞西尔被他这不合时宜的冷幽默逗得笑了出来，虽然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他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凯尔，”他抓住凯尔的衣领，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艾伯特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你被注射了双倍的圣血，你是他们最完美的作品。”
凯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似乎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论这个话题。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刚哭过，需要休息。”他试图转移话题。
“不，我现在就要知道！”塞西尔的态度异常坚决，“凯尔，我们说好的，不能再瞒着我任何事！”
凯尔叹了口气，扶着塞西尔在床边坐好，自己则在他身边坐下。
“圣血计划，确实存在。”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那是很多年前，议会为了对抗边境日益猖獗的虫族，秘密启动的基因强化项目。”
“他们希望能创造出一种，能够单兵对抗星舰的超级战士。”
“而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蝶皇的以太信息素。”
“他们称之为圣血，认为那是神赐予凡人，通往更高生命层次的捷径。”
塞西尔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耶梦加得家族，作为帝国最强的战斗种族，自然成了他们首选的实验对象。”
“他们从家族里，挑选了一批基因最优秀，精神力最强大的幼崽，进行秘密的强化实验。”
“我，就是其中之一。”
塞西尔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无法想象那么小的凯尔，就要被从父母身边带走，去接受那些未知的实验。
“实验的过程很残酷，成功率也极低，大部分幼崽，都死在了基因崩溃和精神力反噬上。”凯尔的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黑夜，“我能活下来，只是因为我的体质，对圣血的耐受性比其他人更高。”
“但他们并不满足，他们觉得普通的圣血只能让我变得更强，但无法让我成为他们想要的，那种神一样的存在。”
“于是，他们做了一个更大胆也更疯狂的决定。”
凯尔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塞西尔的眼睛。
“他们找到了你的父母，当时仅存的、也是最强大的两位蝶皇。”
“用整个耶梦加得家族的未来作为要挟，逼迫他们，交出了自己最本源的核心精血。”
“那不是普通的信息素，那是蝶皇生命力的本源，每一滴都蕴含着他们一半的生命力。”
“然后，他们把那两份，分别来自于你父亲和你母亲的，双倍浓度的核心精血，全部注射进了我的身体里。”
塞西尔不敢置信。
他父母用生命本源换来的精血，竟然被注射进了凯尔的身体里。
难怪他第一次见到凯尔的时候，虽然很害怕他巨蟒的形态，但潜意识里却并不觉得他的气息具有攻击性。
难怪阿白，那只对信息素极其敏感的星云狐，会那么快就接纳了凯尔，甚至主动亲近他。
难怪他会觉得凯尔身上的味道，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安心感。
因为凯尔的身体里流淌着他父母的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与他血脉最亲近的人。
“所以，”塞西尔的声音干涩，“你这么强大，是因为我爸爸妈妈？”
“是。”凯尔没有否认，“是他们的牺牲，造就了现在的我，也正因为如此，我的精神力，才能在没有蝶皇安抚的情况下，一直保持稳定，甚至能够反过来，对你的信息素，产生一定的安抚和压制作用。”
塞西尔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听证会上，医疗塔要指控凯尔用精神力诱导他。
因为凯尔的精神力确实对他有影响。
但那不是诱导，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和吸引。
“对不起。”凯尔忽然开口，打断了塞西尔的思绪。
“嗯？”塞西尔不解地看着他，“你道什么歉？”
“这件事，我早就该告诉你的。”凯尔的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在你第一次问我，为什么S先生的声音和你听过的不一样时，我就该告诉你一切。”
“我身体里有你父母的精血，所以我的精神力可以模拟出最让你感到舒适和安全的声线，S先生的声音，其实就是你的潜意识，最渴望听到的声音。”
塞西尔：“……”
好家伙，他直呼好家伙。
搞了半天，他网恋的对象，不仅是他的死对头，还是一个用他爸妈的血造出来的，超级定制版理想型。
这信息量太大了。
他需要静静。
塞西尔往后一倒，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凯尔。
“你别过来啊。”
凯尔看着他这副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的姿态，有些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
“西西，”他忽然开口，“艾伯特说，我是最完美的作品。”
“但你知道吗？在我看来，我只是一个窃取了你父母生命力的小偷。”
“而你才是这个宇宙间，独一无二的，最完美的作品。”
塞西尔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油嘴滑舌……”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不受控制往上翘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元帅，陛下，晚餐准备好了。”是芬利的声音。
塞西尔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他从被子里坐起来，刚想说去吃饭，凯尔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给你端上来。”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出去。
塞西尔正胡思乱想着，凯尔就已经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摆满了各种他爱吃的食物，香气扑鼻。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托盘中央，那一杯散发着甜香的牛奶。
牛奶的杯壁上，被人用巧克力酱画了一个歪歪扭扭，长着蝴蝶翅膀的蛇。
塞西尔指着那个丑萌丑萌的图案，嘴角抽了抽。
“这是什么？”
凯尔的脸可疑地红了一下。
“……我们俩。”他言简意赅地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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