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蔷》温柔wr

5、午夜

　　酒吧门口的霓虹灯牌在夜风里微微摇晃，把“午夜微光”四个字染成迷离的紫红色。
　　林蔷单脚支地，低头划着手机叫车，屏幕上“附近无车”的提示闪了又闪，她叹了口气，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长发。
　　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滑至路沿，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隋漠寒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微微偏头，目光从她肿起的脚踝掠过，停在眉心：“合伙人，这个点能打到车吗？”
　　林蔷抬眸，嘴角一挑：“只是时间问题。”
　　“是，你能等。”
　　他视线往下移了移，“那你的脚呢？”
　　“隋总，是想送我去医院吗？”
　　她故意把手机揣进兜里，撑着路灯杆站稳，“从刚刚就一直关注我的腿——长吗？”
　　隋漠寒喉结动了动，原本想再逗她两句，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被反将一军。
　　他耳根微热，清了清嗓子，只吐出两个字：“上车。”
　　两人隔着车窗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林蔷拉开车门，却皱着眉没动：“肿了，不能抬腿，需要人扶。”
　　“行，今天你是大小姐。”
　　隋漠寒推门下车，绕过车头时顺手理了理西装下摆。
　　他俯身靠近，一只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侧，另一只手小心地托起她的小腿，几乎把她半抱进副驾驶。
　　车厢里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他低头给她拉安全带，“咔嗒”一声扣紧，碎发扫过她的脸颊。
　　“那个……”林蔷忽然别过脸去，声音闷在衣领里。
　　“什么？”隋漠寒闷哼一声，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耳廓。
　　“我是腿受伤了，”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手没有受伤。”
　　隋漠寒一愣，随即猛地直起身，后脑勺“咚”一声撞上车窗框。
　　他龇牙抽了口冷气，扶着玻璃低咒：“该死。”
　　“那个，小心点。”林蔷抿着嘴，眼尾笑出细纹。
　　隋漠寒揉着后脑勺坐回驾驶座，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才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滑入夜色，街灯一盏盏掠过挡风玻璃。
　　林蔷歪头打量他：“经常跟前女友系安全带？”
　　“不该问的别问。”他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喲，只有好男人才干的事，挺细心嘛。”
　　她托着腮，“还怕别人问，又不丢人。”
　　“你话很多。”
　　“那我闭嘴。”她作势在唇边拉上拉链，可没过三秒又开口，“那个，你送我去医院，会不会暴露行踪？你要不再武装武装——帽子、口罩，墨镜？”
　　隋漠寒只觉得尴尬，早知道就不该听芬姐的，戴什么帽子破口罩，又不是明星，尴尬。
　　“要你管？”隋漠寒瞥她一眼，嘴角却压不住弧度。
　　“我这不提醒你嘛。”
　　“去你们附院？”
　　“不去。”林蔷摇头，碎发扫过肩头。
　　“怕丢人？”
　　“我是怕丢你的人。”她眨眨眼。
　　“我可不怕，”他单手打方向盘，拐过弯道，“说不定被人拍了，还说我见义勇为。”
　　“呦，好事全被你占了。”
　　“天生圣体。”他挑眉，语气里带了点得意。
　　“无聊。”林蔷打了个哈欠，把座椅稍稍放平，“喂，我困了，借你的地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免费司机？”隋漠寒低声喃喃，却把空调出风口调向她那一侧，又默默关小了音响。
　　车窗外的霓虹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她合上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隋漠寒在红灯前停下，侧过头，看她蜷在座椅里像只卸了防备的猫。
　　都多久没这样好好的睡了？隋漠寒内心问着自己。
　　他轻轻笑了，眼底的冷峻在这一刻化得干干净净。
　　做了这么多年老总，除了芬姐，终于有人把他当作一个会疼会尴尬的普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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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内，吧台的暖黄灯光拢着一圈高脚凳，杯盏碰撞的脆响混着爵士乐的低吟。
　　芬姐指尖夹着一只马天尼杯，橄榄在透明酒液里缓缓打转。
　　秦枫将威士忌杯搁在橡木台面上，杯底磕出一声闷响。
　　“当年和我离婚，说是为了拼事业，”秦枫食指沿着杯沿划了半圈，目光灼灼，“就是为了那小子吧？”
　　芬姐轻抿一口酒，眼尾勾起：“怎么？嫉妒他比你年轻，比你帅，比你有钱？”
　　“是。”秦枫坦然点头，身子往前倾了倾，“但他没有我成熟。”
　　“不要脸。”芬姐嗤笑，却把酒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秦枫接住杯子，沉默片刻：“他是漠老师的儿子吗？”
　　芬姐晃了晃杯中的橄榄，没有否认：“你看出来了？”
　　“嗯。”秦枫仰头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可是芬儿，我依旧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
　　芬姐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梗，目光落向吧台深处一排晶莹的酒瓶：“你不用明白。秦枫，我俩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好吗？”秦枫苦笑，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我要的是家庭。”
　　芬姐没抽回手，但语气软了几分：“秦枫，我给不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小孩，我可以不要孩子。”
　　“可我会愧疚。”她终于抬眸，眼底有水光一闪而逝，“所以，在你遇到你喜欢的女孩之前，我们依旧可以保持这样。”
　　“遇不到。”他的拇指在她手背来回蹭了蹭。
　　“会遇到的。”她抽回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杯底磕在吧台上，清脆如裂帛。
　　秦枫盯着她空了的杯底，半晌，哑声说：“你真狠。”
　　芬姐别开脸，望着窗外那辆驶远的黑色迈巴赫，尾灯在夜色里渐渐模糊成两粒红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却弯着，像笑，又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