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蔷》温柔wr

29、女主人

　　楼下花园的蔷薇架下，隋漠寒堵住了季晴的去路。
　　阳光落在季晴精心打理过的卷发上，也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间。
　　他们确实很般配。
　　林蔷站在二楼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玻璃。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能看清季晴仰脸时脖颈绷出的优美弧线，也能看清隋漠寒垂在身侧那只攥紧又松开的手。
　　赵妈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轻叹了一声。
　　“季小姐不愧是大明星，还是那么漂亮，只是可惜啊。”
　　林蔷嘴角弯了弯，眼里的光却淡下去。
　　“漂亮是女人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她看着楼下那道修长的身影，隋漠寒的后背绷得像一张弓，提出分手的绝不会是他，这点她笃定，她有些心疼。
　　但感情走到这一步，从不是哪一方的过错，各自安好吧。
　　“赵妈，饭菜都备好了？”
　　“林小姐，按您的吩咐都备齐了。”
　　“季小姐爱吃的芙蓉虾和桂花藕粉，也准备了吗？”
　　“都按您的安排备着呢。”
　　“辛苦了，赵妈。”
　　“林小姐别客气。”
　　林蔷转身下楼。
　　她没有立刻推门出去惊扰他们，而是先拐进餐厅，帮着赵妈将青瓷盘碗一一摆好。窗外的光线透过纱帘滤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她倚着餐边柜，静静等着。
　　花园里的风裹着蔷薇花香的气息拂过。
　　“隋漠寒，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管我了。”
　　季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不像从前那般清亮。
　　隋漠寒垂着眼，视线落在地砖缝隙里钻出的一株酢浆草上。
　　“季晴，别误会，我只是想把话说清楚。”
　　“你说。”
　　季晴向前挪了半步，裙摆扫过石阶。
　　“你能走到今天，我能托举的都已经托举了。那些资源、那些机会，我从来没有追究过，”他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是你自己没接住。”
　　季晴的睫毛颤了颤，“对不起，我错了。”
　　“所以以后，我们不必再联系了。各有各的生活，”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我现在只想和她过好我想要的日子。”
　　“可你了解她吗？”
　　季晴的声音尖了些许，“你知道她的过去吗？你知道她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吗？”
　　隋漠寒的眉峰倏地拧紧，“你查过她？”
　　“这些年我虽然离开你，可从来没停止过关注你。”
　　季晴伸手想去碰他的袖口，被他侧身避开，“你身边出现的人，我必须弄清楚。你可以不要我，但你身边绝不能是她——我只是关心你。”
　　“那我也告诉你，”隋漠寒的声音沉下来，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别去招惹她。”
　　“你会后悔的。”
　　“那也是我的事。”
　　“隋漠寒，你就听我一次好不好？”
　　季晴的眼眶泛了红，“我是真的关心你。”
　　“迟来的深情比狗贱，”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没抵达眼底，“这话很俗气吧？”
　　“可我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
　　季晴的声音低下去。
　　“所以你还是为了你自己。”
　　“你知道吗？”
　　季晴突然抬手捂住喉咙，指节泛白，“我再也发不出从前那样的声音了。”
　　隋漠寒的眉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怎么回事？”
　　季晴猛地将脸埋进他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隋漠寒却只是僵直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像两根钉死的木桩。
　　“医生说是倒嗓。”
　　“那就好好休息。”
　　“没用的。”
　　“一个靠嗓子吃饭的人，不知道好好护着嗓子，”他声音里带了冷意，“你也真是厉害。”
　　“你还是在关心我。”
　　“我只是厌蠢。”
　　“你非要这样刺我吗？”
　　“难道不是？如果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我可以给你安排份工作，”他退后半步，拉开距离，“别来打扰我和她。”
　　“我不需要。”季晴仰起脸，泪痕还挂在腮边。
　　林蔷在门内叹了口气，终于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门轴转动的轻响惊动了两人。
　　“隋漠寒，可以开饭了。边吃边聊吧，”
　　她笑着，目光从季晴泛红的眼角掠过，“赵妈备了季小姐爱吃的菜。”
　　隋漠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转身朝她走去。
　　餐桌上，季晴毫不客气地坐到了隋漠寒左手边。
　　隋漠寒朝林蔷使眼色，下巴朝自己右手边的空位微抬。
　　林蔷却像没看见，自顾自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慢条斯理地展开餐巾。
　　“季小姐，”林蔷给自己斟了杯温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隋漠寒以前一定很爱你吧。”
　　“林蔷！”
　　隋漠寒的筷子“啪”地搁在碗沿上，脸色微变。
　　季晴却笑了，指尖轻轻转着面前的骨瓷杯，“是啊，林小姐。”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林蔷低头拨弄碗里的汤勺，“我不介意他的过去——我也有过去。但往后，这个家里只能有我一个女主人。”
　　“你们……在交往？”季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没有。”林蔷答得干脆。
　　“那你凭什么？”
　　林蔷抬眸，似笑非笑地看向隋漠寒。
　　“他没告诉你？”
　　季晴倏地转向他，“隋漠寒，怎么回事？”
　　隋漠寒清了清嗓子，耳根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哦，是我在追她。”
　　“你追她？”
　　季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又骤然跌落，像断了弦的琴。
　　“嗯。和她在一起我很自在。我们有共同的喜好，也有各自喜欢的东西，互不干涉，所以我在追她。”
　　“那我呢？我干涉你了？”
　　“季晴，”隋漠寒的指尖叩了叩桌面，“你我要的从来都不一样。从一开始，你就是想借我做跳板，所以我成全了你。可那些所谓的光环从不是我想要的。我很感谢你那些年的陪伴，但也仅止于此。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回头——可你没有。”
　　“我现在回来了。”
　　“可惜了，”隋漠寒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对面林蔷安静的侧脸上，“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一辈子。而我现在，已经等到了真心想等的人。”
　　“你们睡了？”
　　季晴的指甲掐进掌心。
　　隋漠寒顿了一瞬，喉间溢出一声“嗯”，理直气壮得像是陈述天气。
　　“咳！”林蔷被一口汤呛得耳尖通红，猛地抬头瞪向他。这人怎么张嘴就胡说！可当着季晴的面，她只得维持住体面，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用指尖揩了揩嘴角。
　　“我不信。”季晴的声音轻飘飘的，脸色却白了几分。
　　隋漠寒起身绕过桌角朝林蔷走来。
　　林蔷心里一紧——天知道他还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她抢先站起来，扬起下巴冲季晴笑了笑，语调轻快得像在念台词，“季小姐，你信不信不重要，是吧，隋漠寒？”
　　“啊？”
　　隋漠寒刚走到她跟前，被迫刹住脚步，指尖还悬在半空，“哦。”
　　“好了，季小姐，吃饭吧。”
　　林蔷侧身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用眼神警告隋漠寒坐回去，“隋漠寒，赶紧的。季小姐今天可是客人。还有那汤——”
　　她朝餐桌中央那盅冒着热气的砂锅努努嘴，“我专门让赵妈煲的，川贝雪梨，润嗓正好。季小姐应该需要。”
　　一顿饭吃得气氛微妙。
　　季晴几乎没动筷子，只是看着隋漠寒一次次给林蔷夹菜、盛汤，连剔鱼刺的动作都熟练得不像演戏。
　　临走时，季晴在玄关处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隋漠寒。
　　“送送我好吗？”
　　“我送吧，”林蔷已经拿起门边挂钩上的薄外套，动作利落地披上，“季小姐，隋漠寒昨天感冒了。”
　　“什么？”
　　季晴一愣。
　　“没事，已经好了，”林蔷回头冲隋漠寒眨了下眼，那笑意里有揶揄也有几分真切的柔软，“不会传染给你——只会传染给我。”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花园小径上，林蔷走在前面半步，听见身后季晴的脚步声顿了顿，又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