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别装》仄闻

44、饺子实验 寒假训练第

　　寒假训练第一天上午九点，沈灼准时到了师大物理楼。方远发了寒假训练的安排表，说这一个月主要做系统联调和写报告，时间上比平时灵活一些，做完就可以走。两个人花了三个小时把系统联调的第一阶段跑通了，方远检查了数据之后点头放人。沈灼收拾东西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出头，离下午约好的时间还早。

　　季星眠骑车载她回了她家楼下。沈灼上楼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先回去把书包放了。一点半过来。”

　　“你不需要提前准备？”

　　“准备什么？就包个饺子。”

　　季星眠看了她两秒没说什么，骑着车走了。沈灼上楼开门之后把冰箱里的馅料和饺子皮拿出来放在厨房台面上。她先看了两遍教程视频，然后开始洗白菜切白菜。菜刀拿在手里的时候她发现切菜没有想象中简单，白菜帮子滑来滑去的，她切得大小不一，砧板上到处是碎末。她把切好的白菜倒进大碗里撒了盐腌着，然后开始切韭菜。韭菜比白菜好切，但切完之后满手都是韭菜味。

　　一点半门铃响了。沈灼去开门的时候手上还沾着面粉，脸上蹭了一道白的。季星眠站在门口看了看她，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进来吧。厨房里。”

　　季星眠换了鞋跟着她进了厨房。台面上摆满了碗盆和食材，白菜腌出了水被沈灼攥干了放在一边，肉馅和韭菜分别装在不同的碗里。饺子皮拆了封摊在案板上，旁边放着一小碗清水和一根擀面杖。季星眠看了看这个场面又看了看沈灼沾满面粉的手。

　　“你一个人弄了多久？”

　　“一个小时。”

　　季星眠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挽起袖子洗了手。他站在她旁边看着台面上那些东西，目光从白菜碗移到肉馅碗再移到饺子皮上，像是在评估什么。

　　“你打算怎么调馅？”

　　“白菜猪肉的就把白菜和肉馅搅在一起放点盐和香油。韭菜鸡蛋的就把韭菜和炒好的鸡蛋搅在一起。”沈灼拿着筷子指了指旁边那碗炒好的鸡蛋，“教程里说的。”

　　季星眠拿起筷子把白菜和肉馅搅在一起。他搅的时候顺一个方向转，速度均匀，馅料慢慢变得黏稠了。沈灼在旁边切了点姜末扔进去，又倒了些香油和酱油。两个人凑在碗上面闻了一下，都觉得味道还行。

　　接下来是包饺子。沈灼拿起一张饺子皮摊在掌心里，用筷子挑了一团馅放上去。她按照视频里的步骤把皮对折，捏住边缘想捏出褶子来，结果馅从两边挤出来了，皮合不拢，糊了一手。

　　季星眠在旁边也拿了一张皮试了一下。他的第一个饺子比沈灼的好一些，至少合上了口，但形状扁扁的不太像饺子，像个小号的韭菜盒子。

　　沈灼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露馅的又看了看他那个扁扁的，把两个都放在案板上：“半斤八两。”

　　两个人重新试。第二个沈灼少放了些馅，皮合上了，但捏褶子的时候用力过猛把皮捏破了。第三个季星眠的饺子比第一个稍微圆了一点，但褶子还是歪的，收口处有一小块面皮没粘紧。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案板上的成品越来越多，形状千奇百怪，有的瘦长有的扁圆有的像馄饨。沈灼把最后一个成品摆好之后退后一步看了看整排饺子，忍不住笑了。

　　“这盘端出去没人相信是饺子。”

　　“能吃就行。”季星眠把面粉在围裙上蹭了蹭。他脸上也沾了一小块面粉，在左边颧骨的位置，白色的印子衬着他的肤色有点好笑。沈灼看着他脸上那块面粉印子，伸手用手背帮他蹭掉了。她的手背碰到他脸颊的时候他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躲。

　　“你脸上也有一道。”季星眠抬手在她脸上指了指。沈灼用手背蹭了蹭自己脸，把先前那道面粉印蹭得更花了。季星眠伸手用拇指在她颧骨的位置轻轻擦了一下，把面粉蹭掉了。他的指腹带着面粉的触感从她皮肤上滑过去又收回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案板歪歪扭扭的饺子站着。厨房里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冬天的冷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动。外面有小孩在楼下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从五楼传上来变得闷闷的。

　　“煮几个试试？”沈灼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转身去灶台烧水。

　　水开了之后她把六个饺子下进锅里。饺子沉底之后她用勺背推了推防止粘锅，盖上了锅盖。三分钟后她打开锅盖看了一眼，饺子全浮起来了，但有两个破了口，馅料在沸水里散开来把汤染成了浑白色。

　　沈灼把饺子捞出来装在盘子里。六个饺子有两个完整的、两个半破的、两个彻底破了的。她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季星眠已经调好了蘸料，酱油和醋兑在一起滴了两滴香油。

　　“你先尝。”沈灼把筷子递给他。

　　季星眠夹了一个完整的饺子蘸了蘸料咬了一口。他嚼了嚼咽下去，表情没变。

　　“怎么样？”沈灼盯着他。

　　“白菜猪肉的。咸淡刚好。皮有点厚但能接受。”

　　沈灼自己夹了一个半破的尝了。馅的味道确实还行，就是皮的口感厚了一些，不够筋道。她又夹了第三个，破了的那两个在盘子里只剩一团馅和半片皮混在一起。她拿勺子把那个舀起来吃了，嚼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

　　“除夕就这个水平的话，我妈可能吃完就叫我点外卖了。”她把勺子放下。

　　季星眠又夹了一个，把馅和皮分开吃了。他吃的时候很认真，像是在做实验记录一样仔细品味着。咽下去之后他放下筷子：“下次皮擀薄一点，馅少放一点。多试几次就好了。还有两天，够练。”

　　沈灼看着他坐在餐桌对面的样子。他的袖子还挽着，围裙没解，上面沾满了面粉和馅料的痕迹。他的头发上不知道怎么蹭了一小团白色的面粉，位置在头顶偏后的地方，他自己看不见。沈灼伸手把那团面粉捻掉了，指腹在他发梢上停了半秒。

　　“你明天还来练吗？”她问。

　　“来。”

　　“后天也来？”

　　“来。”

　　沈灼把盘子收进水槽里开始洗碗。季星眠站在旁边把案板上的面粉擦干净，把剩下的馅料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里。两个人收拾完了厨房之后站在客厅里。沈灼从茶几上的零食筐里翻出那包橘子软糖拆开了递了一颗给他。季星眠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嚼，橘子味在嘴里化开的时候他点了点头。

　　“好吃。”

　　沈灼自己也吃了一颗。她坐在沙发上，季星眠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嚼着软糖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色。路灯已经亮了，楼下偶尔传来一两声鞭炮和孩子们跑过去的笑声。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和两个人嚼软糖的细微声响。

　　“季星眠。”沈灼把软糖咽下去偏头看他。

　　“嗯。”

　　“你除夕那天早点来。下午就过来。”

　　“好。”

　　“我那天想弹一首歌。”沈灼把视线移到自己房间的方向，那面墙后面放着那把旧红棉，“我爸教我的最后一首。我练了大半年，想弹给你和我妈听。”

　　季星眠把嘴里的软糖咽下去了。他看着她的侧脸，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自己房间的方向，声音比平时轻一些。他伸手从她手里的软糖袋里又拿了一颗，剥开糖纸放进了嘴里。

　　“我坐第一排听。”他说。

　　沈灼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嘴角弯着，眼尾有褶，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她把软糖袋口封好放回茶几上，往后靠了靠让后背陷进沙发靠垫里。季星眠也往后靠了靠，两个人的肩膀在沙发靠背上碰在一起。没有人挪开。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对面楼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有人在阳台上收衣服，有人在厨房里忙碌着，那些灯光一格一格地亮着拼成了一面温暖的格子墙。沈灼看着对面那些窗户里的灯光，觉得她这扇窗户里的灯今天也比平时暖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