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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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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考场安排贴出来那天,沈灼在告示栏前面站了好一会儿。
她的考号排在第三考场,季星眠在第一考场。两个考场之间隔了两层楼和一条走廊。她看了看自己那一栏的座位号,又看了看季星眠的名字在第一考场最上面的位置,把视线收回来了。
“你在三楼,我在一楼。”她说。
“嗯。但休息时间可以见面。”
沈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教室走。季星眠跟在她旁边,两个人上了楼。教室里已经有人开始搬桌子布置考场了,桌面上用粉笔写着座位号,椅子翻过来倒扣着。沈灼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看了一眼那个用粉笔写的歪歪扭扭的数字,用指尖蹭了一下蹭掉了一小块粉笔灰。
考试前一天晚上沈灼把所有的错题本翻了一遍。她把季星眠给她整理的那本笔记本从头到尾过了一整遍,函数、几何、概率、力学、电磁学、有机化学、文言文实词、英语作文模板,每一科都翻到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发现季星眠在笔记本的封底内页写了一行小字,笔迹很轻,像是写给自己看的。
“她今天问了我三道题,三题都听懂了。明天不用问了。”
沈灼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这是什么时候写的?她想不起来是哪天的对话,但他记下来了。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书包里,拉链拉好了之后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窗外的路灯亮着,把窗帘照得微微透光。她把手腕上的红绳转了半圈,绳结贴着皮肤,松松的。
考试那天早上她在面包店碰头的时候季星眠递给她一支笔。
“你原来那支我昨天帮你换过笔芯了。快没水了。”
沈灼接过那支笔看了看,笔杆上贴了一小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加油”两个字。她把便利贴撕下来叠好放进口袋里,把那支笔塞进笔袋最外面的夹层里。
“你昨晚几点睡的?”她问。
“十一点。”
“我十点半。比你早。”
季星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两个人出了面包店往学校走,路上遇到林晚晚和周驰,四个人一起进了校门。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沈灼停下来,季星眠也停下来。他们站在门厅的柱子旁边,旁边是涌进来的人流和此起彼伏的说话声。
“你在一楼考。”季星眠说。
“嗯。”
“我在三楼。”
“嗯。”
“你进去吧。休息的时候我来找你。”
沈灼点了点头,转身往楼道里走。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门厅的柱子旁边看着她,白衬衫的领口翻得整整齐齐的,书包带子挂在左肩上,右手插在口袋里。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安静,但她看到他的脚往前迈了半步又收回来了,像是想跟上去又停住了。
沈灼冲他摆了摆手:“走了。你好好考。”
她转身上了楼梯。第一场是语文,她坐在第三考场靠窗的位置,把笔袋放在桌角上打开。那支贴过便利贴的笔被她拿出来握在手里,笔杆上还残留着一点点胶痕。她摸了摸那个位置,深呼吸了一次,然后翻开了试卷。
上午两场考试之间休息的时候沈灼走出考场站在走廊窗户边上透气。她低头看着楼下的操场,忽然感觉到旁边有人站过来了。偏头一看,季星眠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拧开的水递过来。
“三楼下来的?”
“跑下来的。怕你走了。”
沈灼接过水喝了一口。走廊里人来人往的,有认识的人冲他们点了点头又匆匆走了。两个人靠在窗台边上站了五分钟,没说几句话,就是安安静静地站着。休息铃响的时候季星眠把水瓶接回去拧好盖子,看着她走进考场了才转身上楼。
下午考数学的时候沈灼遇到了一道卡住的题。她盯着那道函数综合题看了两分钟没有思路,草稿纸上画了几条辅助线都不对。她把笔放下来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再睁开眼的时候忽然想起季星眠讲过的某个类似的题。那道题他当时讲了两种解法,第二种她听懂了但觉得太麻烦没记住。现在第一种解法想不起来的时候,第二种反而浮上来了。她把辅助线重新画了一遍,顺着那个思路往下推,算到第三步的时候答案出来了。
交卷之后她走出考场的时候感觉腿有点软。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下楼。一楼门厅里季星眠已经在等她了,靠在柱子旁边翻着一本便携的单词本。看到她出来的时候他把单词本收起来迎上来。
“怎么样?”
“数学最后一道题做出来了。用了你教的第二种解法。”
季星眠的嘴角弯了一下:“第二种比较绕。但做出来就行。”
两个人往校门口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刚亮,把校门口那片空地照得暖融融的。沈灼走着走着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是水果糖,橘子味的。季星眠接过来看了看包装纸又看了看她。
“你哪来的?”
“早上在校门口捡的。地上有一整包没拆封的,可能是谁掉的。我拿了一颗。剩的放失物招领处了。”
季星眠把糖纸剥开把糖放进嘴里。橘子味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看着路面上的落叶,步子不紧不慢的,侧脸在路灯下线条分明。
“你这次比期中稳了。”他说。
“因为期中你坐我旁边。期末没人给我递笔记了。”
“那下次还坐我旁边。”
沈灼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把他的镜片映出一小片暖色的反光,他看她的目光安安静静地落着。她转回头继续走,嘴角的弧度没压住,往面包店方向拐过去了。
“请你吃蛋黄酥。”她说,“明天还有两科。吃完早点回去睡。”
两个人推门进了面包店。暖黄色的灯亮着,玻璃柜里码着一排排刚出炉的蛋黄酥和面包。沈灼挑了两个最大的放在托盘里端到座位上,季星眠去买了两杯热牛奶端过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完了那两个蛋黄酥,牛奶的热气把面包店的玻璃门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街道上的行人和车灯都变得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在看。
沈灼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了把杯子放下。她隔着桌子看着季星眠低头吃蛋黄酥的样子,他的手指捏着酥皮边缘小口小口地咬着,姿态斯文但速度快。她忽然伸手把他嘴角沾的一粒酥皮碎屑抹掉了,指尖碰到他的嘴唇边缘又收回来。季星眠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在低头擦手指了,耳尖红着但表情很硬。
“走不走?”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季星眠把最后一小块蛋黄酥塞进嘴里站起来背上书包。两个人出了面包店站在路灯底下,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成了一团薄雾。沈灼把手插进口袋里,左脚踩了踩地面,像是在等什么。
“明天还在这碰头。”她说。
“好。”
“你上去吧。我走了。”
季星眠没有动。他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她,呼出的白气在他面前散开了又聚拢了。沈灼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把她卫衣的帽子拉上来罩住了她的耳朵。
“降温了。帽子戴上。”
沈灼的耳朵被帽子里绒布包住了,暖意从耳朵尖蔓延开来。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把帽子整理好了戴稳了,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了。走出去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季星眠还站在路灯底下,手插在口袋里,目送着她的方向。她冲他摆了摆手,转回头继续走了。
帽子挡着风,耳朵暖融融的。她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季星眠发来的消息:“明天最后两科。考完就放假了。”
沈灼站在楼道里打了两个字发过去:“等着。”
她把手机收起来上楼。进了门换了鞋之后坐在书桌前把明天要考的科目最后过了一遍错题本。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又看到了封底内页那行小字“她今天问了我三道题,三题都听懂了。明天不用问了。”她在那行字下面用铅笔加了一行自己的字,歪歪扭扭的:
“明天还问。问到你烦为止。”
写完之后她合上本子关了灯。躺在床上闭着眼的时候帽子上的绒布还残留着一点暖意,她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枕头旁边。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细细一道落在天花板上。她看着那道光线慢慢合上了眼,呼吸匀下来了。明天最后两科,考完就放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