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别装》仄闻

39、第一次约会 周五放学之

　　周五放学之前林晚晚在走廊里拦住了沈灼。

　　“明天下午学校对面新开了一家奶茶店，买一送一。你和季星眠去不去？”林晚晚问得一脸随意，但眼睛亮得有点过分。

　　“买一送一你拉我去干嘛，你自己跟周驰去。”

　　“周驰明天要训练。你就当陪我去嘛，两个人去也是去四个人去也是去。”

　　沈灼看着林晚晚那张写满了“我在撮合你们”的脸，沉默了两秒。她还没开口，季星眠从教室里走出来站在她身后，大概是听到了对话的后半段。

　　“几点？”他问。

　　沈灼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背着书包站在走廊里，表情平平的，但嘴角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弧度。

　　林晚晚看了看他们俩，笑容压不住地往外冒：“三点！你们俩一起来！我坐一会儿就走，不打扰你们。”

　　沈灼想说“你不用走”，但话到嘴边咽下去了。她偏头看了看季星眠，他正低头把手机掏出来看时间，像是在确认行程。

　　“三点可以。”他说。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灼站在学校对面那家新开的奶茶店门口。玻璃门上贴着开业促销的海报，红底白字写着“买一送一”。她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卫衣，领口翻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没扎马尾而是披着，被她拢到耳后别了一枚黑色的小发夹。季星眠从街道拐角走过来的时候她正低头看手机，等他把一杯奶茶递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才抬起头。

　　“你什么时候到的？”

　　“早你三分钟。先进去点了单。”

　　沈灼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红豆味的，三分糖，温热的，跟她平时喝的一样。她抬头看了看季星眠，他手里也拿着一杯，正在看她喝奶茶的样子。

　　“你看什么？”

　　“你头发放下来挺好看的。”

　　沈灼差点被奶茶呛到。她别开脸把视线投在玻璃门上面，耳尖烫得厉害。季星眠推开门让她先进去，她低头钻进门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店里人不多，新开的店面装修得很干净，暖白色的灯和原木色的桌椅，墙面上挂了几幅抽象画。林晚晚坐在角落里冲她挥了挥手，桌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和一把空椅子。

　　沈灼走过去坐下来，季星眠坐在她旁边。林晚晚看了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空隙，肩膀几乎挨着肩膀，然后满意地吸了一大口奶茶站起来。

　　“行了，我走了。周驰训练提前结束了，我去操场找他。”她冲沈灼眨了眨眼，拿起包走得飞快，门口的风铃被她带得叮当响了一声。

　　沈灼看着林晚晚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过头对着季星眠：“她故意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来？”

　　季星眠端着奶茶喝了一口。他想了想，放下杯子看着她的侧脸。她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一整片干净的额头和眉尾那颗小痣。她今天看起来比平时安静一些，像是在把自己收拢起来只留下最轻松的那一层。

　　“因为我也想跟你出来。不只是学校，不只是训练，不只是教室。”他的声音放得不高，刚好够她一个人听见，“就是出来坐坐。像现在这样。”

　　沈灼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奶茶杯。她的手指绕着杯壁转了一圈，指尖蹭过水珠，凉凉的。她抿了抿嘴，把嘴角那点弧度按回去了。

　　“你今天说话怎么跟念作文似的。”

　　“我说真的。”

　　“我知道你说真的。”沈灼把奶茶杯放下抬起头来。窗外街上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叶子哗啦啦地掉，阳光从玻璃外面涌进来照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她把手往他的方向挪了半寸，小指搭在他的小指旁边。

　　季星眠的手指动了动，小指勾住了她的。

　　两个人坐在奶茶店里喝完了各自那杯。沈灼喝完最后一口的时候把杯子推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放在桌面上。季星眠看了看那个橘子又看了看她。

　　“你随身带橘子了？”

　　“你天天给我带。我自己买几个怎么了。”沈灼把橘子剥开分了一半给他，“吃。”

　　两个人坐在窗边吃完了那个橘子。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偶尔有人往里面看一眼，沈灼注意到有两个穿着嘉林一中校服的低年级女生从窗外走过的时候往这边多看了两眼，其中一个捂着嘴跟另一个说了什么。她没有在意，低头把最后一瓣橘子咽下去了。

　　从奶茶店出来的时候下午的阳光正好。沈灼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阳光把她的影子斜斜地投在人行道上。季星眠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去哪儿？”她问。

　　“你想去哪儿？”

　　沈灼看了看街道两端。左边通向公交站，右边通向学校方向。她想了想之后往左边走了。

　　“去江边。”

　　两个人坐了公交到江边。下午的江面上波光粼粼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水面上铺了一层碎金。沿着江堤走了好一段，沈灼在一处台阶上坐下来把鞋脱了，光脚踩在石阶上。石阶被阳光晒得微温，光脚踩上去暖融融的。她把脚伸直了让脚底贴着石面，仰着头闭着眼晒了会儿太阳。

　　季星眠坐在她旁边偏头看着她。她的下巴微微仰着对着太阳的方向，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了一小排阴影。她的锁骨上方有一小块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皮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季星眠。”她闭着眼喊他。

　　“嗯。”

　　“你以前一个人来过江边吗？”

　　“来过几次。晚自习下了之后有时候会来走一段。”

　　“一个人？”

　　“一个人。”

　　沈灼睁开眼看着江面。那层碎金已经随着太阳西移慢慢收窄了，变成一条细细的光带浮在水面上。她把脚收回来盘着坐，偏头看着季星眠。

　　“以后你来的时候叫我。我不一定每次都来，但你可以叫我。”

　　季星眠看着她的脸。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了一圈暖色的边，她的眼睛在逆光里颜色深一些，瞳孔里有一小片亮亮的反射。他伸手把她被风吹到嘴角的一缕碎发拨开了，指尖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躲。

　　“好。”他说。

　　两个人坐在江边待到太阳快落山。天空从蓝变成灰蓝再变成橘粉，最后沉淀成一种很深的紫红色。对岸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了，江面上的光带被风吹散了变成一片片细碎的金色鳞片。沈灼站起来穿上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季星眠站起来的时候伸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把沾在上面的灰尘拍掉了。

　　两个人沿着江堤往回走。沈灼走在前面的时候步子慢慢悠悠的，偶尔停下来看路边花坛里开着的几朵野菊花。季星眠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维持着半臂的距离。上台阶的时候沈灼跳了一下跨了两级，落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

　　季星眠也跨了两级跟上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并在一起，影子在地面上合成了一条。

　　“今天挺好的。”沈灼说。

　　“嗯。”

　　“下次还出来吗？”

　　“出来。”

　　沈灼把手插进口袋里继续走。她走了几步之后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样东西递给季星眠。他接过来一看是奶茶的收据，背面空白处被她用圆珠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眼睛一大一小，嘴巴是锯齿形的。比上次那个橘子上的又难看了一些。

　　季星眠看着那张收据上的笑脸，把它折好放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你这画工什么时候能进步。”他说。

　　“不能。爱收不收。”

　　“收。”

　　沈灼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正好亮了，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从头到脚罩了一遍。她看到他嘴角弯着，眼尾有褶，整张脸上没有一层需要测量才能确认的弧度。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轻了一些。两个人沿着江堤走远了，影子在路灯底下被拉得长长的，一会儿叠着一会儿分着，像两条在暮色里游动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