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之外》迟非晚LAN

3、不需要她了 这时，一个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某知名影视公司老总端着酒走过来，热情地揽住林沐一的肩膀。
　　林总！快，我带你…欸？我刚想抓住你，给你介绍人认识呢，不愧是你啊，林总，下手就是快！

　　“来来来，正好，我给你介绍

　　张总不由分说地拉着林沐一又走回到蓝苓面前，林沐一其实碍于刚才脑子一热直愣愣跟蓝苓表白而尴尬的逃跑，转身已经走了两步了，甚至脑子还在愣神想刚才那句话，突然心跳猛地加速。她下意识想挣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蓝苓，这位是星辰娱乐的林沐一，圈里最好的经纪人。你应该听说过吧？”
　　蓝苓看向林沐一。她的目光平静，嘴角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她伸出手

　　“林总，久仰。”

　　林沐一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和当年在梧桐树下握住她手的那只手，一模一样。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了蓝苓的手。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电流从掌心蔓延至全身。

　　林沐一内心OS：蓝苓的手怎么有些凉，是不是空调太低了，一会联系人开高点儿。

　　林沐一：“蓝小姐，恭喜你拿奖。”

　　蓝苓：“谢谢。”
　　松开手。俩人的表情始终无懈可击，仿佛她们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张总还在旁边热情张罗。其他众人，这两个刚才那情形像认识啊，现在这又是唱哪出儿？

　　张总：“你们俩年纪差不多，应该聊得来。蓝苓，你现在的团队还不够成熟，林总这边资源多，你们可以多交流。”

　　蓝苓依旧标准微笑，但语气里有明显的推拒：“张总好意心领了。我现在自己团队运作得还不错，暂时没有找经纪人的打算。”

　　林沐一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她捏着香槟杯的指节微微发紧。忽然开口：“蓝小姐最近的几部戏我都看了。《旧港》里的那场哭戏，演得非常好。”蓝苓看向她，有一瞬间的意外。但她很快恢复平静。

　　蓝苓：“林总过奖了。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林沐一直视她的眼睛

　　“不。那不是‘只是本职’能做到的程度。你用了心，我看得出来。”

　　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对视。周围是觥筹交错的喧嚣，但她们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蓝苓看着林沐一的眼睛，那双她无比熟悉的眼睛。五年了，林沐一的眼神还是那样，黑沉沉的，深不见底。但此刻，那深不见底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蓝苓率先移开目光。

　　蓝苓对张总微笑：“张总，我去跟李导打个招呼，失陪。”她对林沐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栗色发丝漾开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淡淡的栀子香，似乎和以前一样，但是又有一丝区别，林沐一OS：她没接香水代言吗，怎么还是用这款香水…

　　林沐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酒杯被她在手中攥紧。

　　继续消化着刚才那句话。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始终没有喝过的香槟，嘴角绽开一个微笑。五年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微笑。虽然在外人看来，嘴角依旧上升一个像素点。

　　虽然那笑容很小，很淡，转瞬即逝。

　　但它存在过。

　　庆功宴结束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林沐一婉拒了所有后续的酒局邀约，独自开车回到位于京市CBD的高层公寓。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公寓很大，装修是冷淡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调，进口家具，开放式厨房，一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京市的夜景。这是她在京市打拼五年换来的。从地下室合租房开始，到老小区的单间，到四环的小两居，再到如今CBD的高层公寓。她的生活轨迹像一条陡峭的上行线，每一个节点都标着清晰可见的成就。

　　但这座公寓也冷。冷得像一个精致的样板间。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照得见她独自一人的倒影。墙上挂满了她带的艺人拿奖的照片，满满一墙，从最早的提名证书到最近的影帝奖杯复制品。每一个相框都在诉说着这个女人在事业上的成功。

　　但在那面墙最角落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画框，里面是一片压干的梧桐叶，已经泛黄发脆。旁边放着一个米白色保温杯，上面很简单的两个字符，这两样和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荣誉证书格格不入。那是这座房子里，唯一不属于她职业生涯的东西。

　　她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发髻松开，长发散落在肩头。她走到酒柜前，没有开灯，就着窗外的城市灯光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着窗外不灭的霓虹。

　　她端着酒在落地窗前坐下。窗外是京市璀璨的夜景——高楼林立，万家灯火，车流如织。二十八层的高度足以俯视大半个城市。她每天站在这里，像一个拥有了一切的胜利者。

　　但此刻，她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形单影只。

　　酒精在胃里烧起一股暖意。林沐一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掏出手机。她打开微博，热搜榜第一条赫然是“蓝苓最佳女主角”。她点进去，铺天盖地的赞美之词涌来——“蓝苓实至名归”、“蓝苓旧港哭戏”、“蓝苓演技封神”。

　　她往下滑。一个粉丝发的动图：颁奖典礼上，蓝苓说获奖感言时，目光遥遥投向台下的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是经纪人专区。林沐一看懂了那个眼神。蓝苓在说那番话时，看的，是她。

　　林沐一看懂了那个眼神。那是蓝苓在说“曾经有一个人教会了我”的时候，下意识的、不受控制的、穿越了五年时光和人海的一瞥。只是那一瞥太短，短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察觉。但林沐一捕捉到了，因为她也正在看她。

　　林沐一的手指停了下来。她盯着那张动图，看了很久，很久

　　她退出微博。打开百度，在搜索框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去——蓝苓，采访。

　　页面跳转出来。她点开一个视频，是一年前的专访。画面上的蓝苓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坐在沙发上，面对镜头侃侃而谈。主持人问她拍《旧港》的时候，有一场哭戏拍了十几条还不满意，现场人员和导演都开始心疼您，想问问当时谁什么在支撑您一次次拍下去的。

　　蓝苓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落寞。

　　因为我觉得还是有一部分情感没到位，不是那么理想，我还是想尽我所能把最好的呈现出来吧。毕竟，这是我第一部自己挑大梁的戏。

　　您之前在一次采访里提到，说您自己带团队，是因为不习惯被人掌控。为什么宁愿选择难一点的路，也不愿被掣肘一点，这是和您过去的一些经历有关吗？

　　蓝苓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算是吧。我不喜欢被安排好的生活。也不愿跟别人绑定在一起，所以现在，我希望所有的事，都能由我自己决定。

　　林沐一的手微微一颤。威士忌在杯子里荡了一下，溅出一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知道，蓝苓说的是她。五年前，她试图掌控一切——她的学业、她的事业、她们的未来。她以为可以安排得天衣无缝，哪怕偏执的选择了最伤害她的方式，却唯独从来没有问过蓝苓的感受。

　　林沐一关掉视频。她又打开另一个搜索结果。

　　她又打开另一个视频。是蓝苓的红毯采访。记+
　　者问她目前的情感状态，蓝苓笑着回答：“单身。工作太忙，没时间谈恋爱。”

　　记者追问：“那您喜欢什么样的人？”

　　蓝苓的笑容微微凝了一瞬。那一瞬很短暂，短暂到记者和观众都没有注意到。但林沐一看懂了。因为紧接着蓝苓抬头看了一眼背景树的枝桠，好巧不巧，采访的背景是一棵梧桐树——她当时在某个电影节的红毯外场，恰好那条路种了两排法国梧桐。

　　“喜欢什么样的人啊……”蓝苓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也没什么特别的标准。就是希望，那个人能在我难过的时候，不问缘由，给我一个拥抱。就够了。”

　　林沐一关掉视频。她把手机扣在地上，仰头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但她不觉得疼。比这更疼的，是蓝苓说话时的那个表情。明明已经是光芒万丈的最佳女主角了，明明已经拥有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一切。但在被问到“喜欢什么样的人”的时候，她的眼神还是像十七岁那年一样——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站起身，走到那面挂满荣誉的墙前。指尖划过一个个精致的相框，最后停在角落里那个小小的画框上。那片梧桐叶，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发脆干枯，叶脉却依然清晰。那是十七岁那年，她在高中的梧桐树下捡的。那时她的笑容，灿烂得照耀了林沐一的整个夏天。

　　蓝苓以为那片叶子早就被大扫除清理掉了，却不知道它一直被林沐一留到现在。

　　她打开画框背后的夹层。里面还藏着一样东西——一张褪了色的明信片。背面是她的字迹：“蓝苓，等我。”

　　林沐一的眼眶红了。
　　窗外，京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而在这个偌大城市最昂贵的公寓里，最顶尖的经纪人，拥有无数人羡慕的一切，却独独缺了那个十七岁就走进她心里的人。林沐一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个小画框，眼泪无声地滑落。那个她曾经以为能掌控的人，现在活成了最洒脱独立的模样。蓝苓不需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