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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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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都别忙了,快来吃饭。”王友仁在厨房忙了一下午,早就饿了,他端着肉羹汤从厨房出来,朝后院喊。
待大家都落座,宋岸一拍脑门:“怎么忘记拿喝的了,明珠,去。”
明珠刚拆开一次性筷子包装,一听宋岸叫她,脸立刻垮下来,十分不情愿的站起来,还没放下筷子,准备落座的是润枝说:“我去拿。”
明珠脸色阴转晴,重新坐下来,还不忘揶揄是润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是润枝拿饮料出来,王友仁一看,不乐意,“该不会是上次剩的吧,早知道的话,还不如在我家拿呢,无糖的喝着有什么劲儿。”
“你快别说了,能让你喝都不错了,就你那血糖,有糖的可乐能一口给你送走。”王友仁旁边的笑说。
是润枝打开瓶盖,在旁边的餐边桌站定,一个人又拿一次性杯子,又是倒又是递。孟司予放下筷子,到他身边,替他将叠在一起的一次性杯子一个个分开,摆在他面前,他倒一杯,她转身递一杯。
“这两人默契的跟新婚夫妇似的。”
“郎才女貌,真好,好多年没看到这么般配的年轻人了。”
“谁说不是,平时来山里的游客,女的水灵的像天仙,往旁边一看,旁边的男的跟蛤蟆一样,要么就是反过来,还真怪了,好多都是这样。”
村里人这样说是常事,是润枝早就习惯,每次别人打趣他,他也只是笑笑。
现在听到他们带上孟司予,他倒饮料的手一顿,下意识去看身旁的人。
孟司予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笑盈盈地把满杯的饮料分发给桌上的人,嘴角上扬的弧度没有丝毫改变。
她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
她每次被人打趣,都是这副笑得恰到好处的样子,不让人难堪,也不让人看出她介意。
“要溢出来了。”孟司予回到他旁边,看到液体快要和杯沿齐平,是润枝仍没停下,小声出声制止。
是润枝回神,低头吸一口,“这杯我喝吧。”
等两人把饮料给桌上的人分散整齐,重新落座,桌上的话题已经从男女相貌引申到孩子教育上了。
等人全部坐下,宋岸提杯,大家也都举杯。
屋内的桌子是新换的,一张桌子容纳十五人左右,即便站起来也没办法一起碰杯。一桌人这凑一堆,那凑一堆,玻璃杯碰来碰去,叮叮当当响个没停,有人碰完坐下,有人还站着隔着桌子伸直了胳膊,闹哄哄的,过了好久,总算消停。
孟司予几乎和在场所有人都碰杯,碰杯过后,她坐下,等长辈们动筷。
一旁的明珠用胳膊肘点了点她,小声说:“吃啊。”
孟司予恰巧和对面的宋岸视线相撞,宋岸脸上笑意未停,口型说:“吃。”
孟司予这才开始动筷,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嚼了嚼,发觉身旁的人没动静,她侧目看去,是润枝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问:“怎么不吃?”
是润枝回神,扯扯嘴角,撕开塑料,抽出筷子。
他看着面前的杯子,又看看身旁不紧不慢夹菜的孟司予。
是没看到吗?
她一共碰了三次,两人明明碰杯的方向一样,但没有一次碰上。
在座的小孩儿,有一个算一个,都没逃过这些长辈的讨论。明珠一听苗头不对,趁早借口吃饱离席了。
期间有人多次开两人玩笑,想到刚刚孟司予没有和他碰杯,或许是因为刚才倒饮料时,桌上的人言语直白的打趣两人,让她不开心了。
是润枝眉头皱了又皱,严肃地让大家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说完,又悄声对孟司予说,让她不要介意村里人说的话。
平时就算大家再开玩笑,是润枝也只是笑笑,并不在意,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言辞犀利地说话,桌上的氛围瞬间有些僵住。
孟司予察觉气氛不对,笑道:“怎么会,大家就是开玩笑,怎么会当真。”
“看,人小姑娘都没说什么,瞧你急的。”桌上的人没见过是润枝这么严肃的样子,刚被他这么一呛,面子上过不去,阴阳怪气的回怼。
察觉到是润枝微蹙的眉头,孟司予嘴角的笑意僵住,低头慌忙夹菜吃。
第二次了。
她脑海忽然想起上一次这种情形,当时他说:“你满意了?这就是你想要的效果?”
她在脑海里暗暗回答:当然不是。
她当然不喜欢这样,只是下意识觉得不能因为她让气氛变得糟糕。
但她好像伤害到是润枝了。
王友仁转移话题:“小孟这孩子从小肯定没让家长操心,文文静静的,一看就省心,哪像我家的,跟皮猴子一样,一天上蹿下跳,闹腾的不行。”
孟司予尴尬的笑着摆手:“没有没有。”
孟司予看着桌上色彩丰富的菜瞬间没了颜色,变成被大火烧过的灰黑色。忽然没了胃口,她放下筷子,神情恹恹。
刚才那人还想说什么,被宋岸打断:“小孟,小枝,还有你们这几个小鬼头,吃好了就去玩儿吧,不用一直陪着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喝点酒说起话来没羞没臊的。”
刚一出门,是润枝就问:“你怎么了?”
院子外比屋里凉,门道的灯亮着,照在门前的石阶上,石阶缝里长了几株蒲公英,花已经谢了,冠顶闭合在一起。
“没事啊。”孟司予粲然一笑,尽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是润枝蹙眉:“我说过吧,厨子心情不好,做出来的饭必定不会好吃。”
“你听到了?”
是润枝想起刚才在后院宋岸埋怨春花一天天手机乱放,常常找不到人,刚让孟司予帮忙回家取,结果孟司予刚一走就想起手机落在山上,害孟司予白找一趟。
或许她去过二楼,发现了本子,他的心犹如密鼓,“你发现了是吗?”
看着他这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孟司予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是润枝在问什么,不过她还是没直接说,她调整了一下语气,耸肩装傻:“你耍赖,居然把遥控器藏在二楼。”
她心存侥幸,万一他只是问遥控器呢?
是润枝一愣,想起前天藏遥控器的事,此时他无心去解释这些小事,不过因此他也知道孟司予看到了他的情绪本子,他说:“你发现了。”
“对,”孟司予深吸了口气,“所以我现在应该叫你庄其山吗?”
“对不起,我一直想告诉你的,只是没找到机会。”
“你不用向我道歉,说与不说都是你的自由。”
“你生气了吗?”
孟司予摇头,“就算你骗了我,我也没有立场怪你。而且……我也不忍心。”
是润枝急迫地确认:“你喜欢的是我对吗?”
“当然是!”孟司予看着他的眼睛。
他顿了顿,又问:“不是大学时候的庄其山,是现在的是润枝,对吗?”
孟司予歪歪头,疑惑:“这有什么区别吗,大学时候的庄其山,和现在的是润枝不都是你吗?”
“不是。”物理意义上确实是一个人,但是润枝不承认。
“大学时候我并不喜欢你,相反,我很讨厌你,”大学时候的你是世上另一个我,而我,最讨厌的人是孟司予,“但现在我喜欢你。”
“你喜欢的是是润枝吧?”
“我喜欢你,截止现在,我说了三遍了,这点你听明白了吗?”
是润枝点点头,再次问出:“你喜欢的是现在的我,喜欢的是是润枝对吗?”
“再说一遍,是,我喜欢你,喜欢现在是是润枝的你,针对这个问题,请你先回答我,有没有听明白?”
听到她说出自己的名字,是润枝松了口气,“明白了,你喜欢我,喜欢现在是是润枝的我。”
孟司予点点头,紧绷的肩膀垂下。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快乐,发现大学时候的庄其山是我让你感到痛苦了吗?”
“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会因为你就是大学时期的庄其山就变得不喜欢。”
孟司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的心像被一张巨网笼罩似的。
发现是润枝就是大学时期的庄其山,孟司予起初是松了一口气的。至少这样她就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发生巨变,那根本就是两个人。
大学时期的庄其山是假的,现在的是润枝才是真的。
可紧接着,她又觉得,好不容易的逃离到头来像是一场笑话。她逃婚,逃母亲,逃那个让她喘不过气的世界,结果逃到了“庄其山”面前。
勇气好像一下子又消失了,孟司予自嘲一笑。
这是不是意味着老天在告诉她‘孟司予,别白费力气了,你逃不掉的’。
孟司予抬头凝视着他,过了会儿,她偏开视线,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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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大了,别动不动上手。”春花准备回家,出来时叮嘱宋岸。
宋岸没好气,“她那是欠揍。”
“不就是谈恋爱,你怎么跟封建老顽固一样,可不兴做这样的家长,只要孩子保护好自己那就没问题。”
“谈恋爱有什么问题,我从来没阻止过她谈恋爱,但那人是定嘉那边的姜连,就是比赛那天黄头发那个”宋岸一看春花表情,就知道她不记得了,提醒,“就是姜成家那小子。”
“那确实该揍,怎么看上那小子。”春花啧一声。
宋岸喝了口水,说:“行了,你们快回吧,你们在这儿我都不好上手。”
春花走之前悄声嘱咐:“意思意思得了,还是得讲道理为主。”
宋岸送春花下楼,一出前院,两人就看到是润枝和孟司予并肩站在门前看烟花,他们的影子被烟花的光亮拉得长长的,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春花在两人身后清了清嗓子,出声:“走吧,一起回吧。”
孟司予没动。
烟花在头顶炸开,绚烂夺目,在黑夜里,照亮半边天,又瞬间暗灭。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烟花,短暂地亮了一下,就没了。
她深吸了口气,说:“这几天打扰你们了,最后这几天我想住在民宿。”
春花下意识去看是润枝,见是润枝定定地望着孟司予,没有说话,她说:“也行,宋岸家的房间隔音都很好的,这两天你好好休息休息。”
是润枝耸耸肩,轻松地说:“走啦。”
孟司予笑着挥手。
两人看起来和之前并无区别,春花和宋岸交换了一下眼神,小声说:“这俩怪怪的。”
“我也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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