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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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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时间紧迫,春日赛前两天,除了上午下午两场排练外,傍晚还加了一场。
大概是天气晴好的缘故,几人心情也不错,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合奏声婉转悠扬,顺着微风从小院飘向外面。
风铃叮当,落樱如雪,河水潺潺。
是润枝坐在廊下,他闭上眼睛,仰起头,全身心的感受着调整过后的合奏,微风轻轻环绕着他,春日暖阳照在他身上,心底那颗枯死的树干悄然生出嫩芽,是黄绿色的,小小的,软软的。
是润枝的嘴角微微扬起。
我应该也可以演奏出这样快乐的情感吧。
他的脑海突然蹦出这句话,忽然,意识短暂抽离,他猛然睁开眼睛,望向站在樱花树下,随着音乐闪闪发光的孟司予。
她额前的发丝在微风下肆意飘动,整个人轻盈自在。
樱花被风吹起,落在孟司予右肩,落在窗台的小小花束旁,落在是润枝手边。
胸口的起伏逐渐加速,心底猛烈出现的澎湃几乎将他淹没,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绪,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觉得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原来音乐确实不只是悲伤,他亲眼看见快乐了。
他想拥有快乐。
这种心情强烈且无法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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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孟司予回屋躺了一会儿。
她斜靠在床头,凝望着嫩绿色的院子,思绪又不自觉地飘向昨天爬山。
第二次爬山,孟司予已经体悟到爬山得到快乐的本质,无非是切实经历痛苦后,下山后的正常生活便格外轻松。此刻,她和是润枝之间无法言说的凝滞气氛烟消云散,身体和心理再次充分感受到春天轻盈的气息。
从山上下来,她常常莫名其妙地陷入整段旅程的回忆中,细细咀嚼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再次改变的瞬间。
是哪一刻呢,她在脑海里反复拉进度条。
是他接住她的那一刻?是他伸手接过花束的那一刻?还是他站在她身后,一遍遍喊“你很厉害”的那一刻?
忘记是第几遍,脑海里的画面进行到后半段。明珠从后院山坡下来,满面愁容的坐进卧室的单人沙发,玩着手边的小兔子木偶。
孟司予收回思绪,笑着问她:“刚才还高高兴兴的,怎么去后面一趟回来,整张人都垮下来了,吵架啦?”
明珠看了一眼孟司予,低落地应了一声,然后又说:“其实也不算吵架。
要不是今天无聊,和宋岸一起过来,她都不知道姜连这几天都来小院后面的山坡,刚开始明珠受宠若惊,结果姜连一开口就问孟司予是谁,和她说话的时候也频频看向正在排练中的孟司予。
明珠张了张嘴,想问孟司予姜连这是什么意思,但这到底和孟司予无关,她这一问,显得在质问孟司予,会让孟司予觉得难堪,索性咽回去:“算了,没事。”
明珠手里的兔子木偶发出碰撞的声音,像极了她昨天下山踢着脚下的石子儿,石子儿滚动,和道路旁边山体相撞的声音。
因此,孟司予脑海中暂停的画面自动播放起来。
“我甘愿。”
“甘愿什么?”
“向你献上我的头颅,做你脚下的骨头。”
孟司予嘴角的笑意僵住。一开始她确实是自傲的,尤其面对这群业余爱好者。是润枝让她模仿宋岸的技法,除了不愿意在演奏中出错之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作为小提琴首席的她去模仿别人,还是业余爱好者,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另外,是润枝凭什么指挥她。
得知这首曲子是是润枝谱的,那丝傲慢瞬间消失,转而变成发自肺腑的羡慕。
是润枝精准的捕捉到连她都没发现的雀跃时,那一刻,嫉妒一闪而过,同时还有被自己背叛的气愤,他怎么能,又怎么可以比她更早一步察觉并发现她的雀跃。
不过短短相处这几天,孟司予发现是润枝对情绪的捕捉总是如此敏锐。
真是让人恨不得取而代之啊。
她一直将心中的恶劣情绪隐藏得很好,但偶尔的,也会故意露出破绽,不过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发现。
然而,是润枝发现了,并毫不留情的说出来,这和浑身赤裸地站在他面前没什么区别。
意外的,没有恐惧,反而感到周身轻松和兴奋。
孟司予感觉血液像汩汩暖流一样柔和地蔓延全身,她常年冰冷的双手双脚因此温暖起来。
她回头透过格子窗看向在院内,仰头伫立在樱花树前的是润枝,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完全没注意到明珠正随手拿起边几上书翻看。
书内夹着一张纸,明珠拿出来,看到上面的字,眼睛逐渐睁大,嘴角也不受控制地上扬。
“你也这么做了?”明珠感慨,“看来是润枝还是有点东西的,让你一个专业的都用这个办法。”
孟司予分散的瞳孔重新聚焦,不知道明珠在说什么,回头,疑惑地看向她,视线落在在她手上拿着的有折痕的白纸上。
很眼熟。
下一秒,孟司予冲上前,从她手里抽走那张纸,“你怎么随意乱翻我东西!”
明珠从没见过孟司予发火的样子,甚至不耐烦都没有,她待人总是和和气气,温温柔柔地笑着,之前宋岸还因此打趣她“对小枝哥哥就是假花,对小孟姐姐就是温柔大姐姐,真双标”。现在突然听到孟司予发火,脸上的笑僵住,外面的风灌进来,一页页翻着边几上的书角,她无所适从的站起来,双手绞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孟司予拿过自己记录情绪的纸,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有些重,她立刻安慰:“没事没事,是我刚才语气有些重,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有些着急。”
被孟司予这么一凶,明珠其实有些尴尬的,但此时离开,肯定是不行的。她脸上藏不住事儿,一出去,肯定会被宋岸发现脸色不对,到时候又是没完没了的追问,肯定免不了一顿责骂。
这么想着,心里的话不过脑的就这么溜了出来。
“着急什么,着急怕我发现你喜欢是润枝?”
明珠的直白让孟司予心头猛地一跳,她第一反应是反驳,话到嘴边又觉得反驳太快,反而显得心虚。
她说:“我当然喜欢他,我也喜欢春花。”
“我说的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孟司予连忙摆手,第一次以姐姐的语气说,“小孩子别瞎说。”
明珠面色认真,“应该不是瞎说,我喜欢姜连时,产生的情绪和你纸上记录的情绪一模一样。”
“可这只是简简单单的记录快乐啊,快乐难道和喜欢是一样的吗?”
“说的也是,”明珠思考了一下,还是没分清这两者的区别,但她明明觉得这就是喜欢,喜欢一个人当然是快乐的,“要不我们拿出去问问他们?他们都是过来人,肯定比我们懂得多。”
孟司予觉得没必要,这让他们去分析,不管最终结果是或不是,都挺让人难为情,再说她和是润枝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她那接下来还怎么面对是润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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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赛前一晚,饭桌前,孟司予无意识看了好几次是润枝。
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两道素菜,一碗汤,是润枝做的。
窗外天已经暗了,院子里的灯亮着,昏黄的一团,照在窗台的花束上,花束是孟司予在山上递到是润枝掌心那束,小小的,现在在茶杯一样大小的花瓶上稳稳坐着,最上面的蒲公英花朵已经闭合。
这两天除了排练和吃饭,她几乎见不到是润枝,说是去草莓棚打理草莓,春花也不在家里。有时候她一个人练琴累了,坐在连廊休息,在想:这祖孙俩真放心把家交给她一个外人照看。
此时,她盯着是润枝,忽然想起前两天明珠说的话。
喜欢吗,如何判定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呢?
难道仅仅只是和他一起做一些事情觉得快乐,这就是喜欢吗?
那喜欢会不会太单薄了一点。
她的疑问得到了明珠的否定。
明珠说:“当然不是只有快乐,喜欢还有酸涩,低落,计较,不满这些吧,总的来说就是你所有情绪都会因为他而变动。”
孟司予笑:“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明珠抬了抬下巴,说:“因为我有喜欢的人啊。”
“哦,就是你说的……姜连?”
明珠点头,“对,他是我初恋。”
“那你因为他而产生过后面你说的那些情绪吗?”孟司予看到明珠思考的样子,自说自话,“喜欢真是没道理,居然会让一个人变成另一种样子。”
孟司予实在想不到明珠这样一个欢脱的人,产生后面些负面情绪时的样子。
明珠恍然,惊呼:“大事不妙,我好像……只有快乐。”
“你不是喜欢他吗?”孟司予问。
“是这样没错,”明珠越说越糊涂,“难道我不喜欢他?”
孟司予思绪飘远,她戳着碗里的米饭,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她想起自己对是润枝的情绪。不只是快乐,还有羡慕,嫉妒,不服,被看穿的羞耻窘迫,怕被他讨厌的惶恐不安。
这和明珠说的那些负面情绪又有什么不一样,如果是这样,那么她……
感受到自己的脸开始发烫,孟司予猛烈地摇摇头,将脑海的想法甩出去。
不一样,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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